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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影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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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詭影求生 · 林越

第4章 冰女降臨------------------------------------------。,像一群受驚的羊羔,誰也不敢靠近牆壁,更不敢靠近那麵被遮光布蓋住的鏡子。,有人在不停地撥打著永遠冇有信號的手機,還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微微顫抖。。,離那麵鏡子也最遠,背麵是水泥牆,隻有前方和左側兩個方向需要警戒。——在不確定的危險環境中,背靠牆壁可以減少被攻擊的角度,這是他從某本軍事雜誌上學到的。“給,喝點水。”柳夢瑤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喝了一小口,又遞還給她:“你也喝點。”:“我不渴。”“你嘴唇都乾了,還說不渴。”林越把水瓶塞到她手裡,“聽話。”,眼眶微微泛紅,但還是乖乖地喝了兩口。,肩膀靠在一起。,靠在林越的肩上。,在這種充滿血腥和恐懼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珍貴。“林越,”她的聲音很輕,隻有他能聽到,“你說,外麵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林越誠實地說,“但我猜,它們不是人。”

“廢話。”柳夢瑤輕輕捶了他一下,“我當然知道不是人。”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你還記得昨晚我跟你說的事嗎?那個無臉人。”

“記得。”

“我覺得和今天這些是一類東西。”林越壓低聲音,“或者說,是同一個東西。”

柳夢瑤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

體育館裡冇有開空調,但溫度確實在下降,林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涼意越來越重。

“冷嗎?”他問。

“有一點。”

林越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隻有薄薄一層,起不了什麼作用,但柳夢瑤還是裹緊了,像是裹住了他給的安全感。

“你也冷。”她說。

“我不怕冷。”林越說。

柳夢瑤冇有再說話,隻是把身體又往他那邊靠了靠。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體育館裡的溫度降得更低了。

起初隻是有點涼,後來變成了明顯的寒意,像是有人把空調開到了最低。

林越能看到自己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這讓他心裡一沉——現在才九月份,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冷到這種程度。

“怎麼越來越冷了?”有人開始抱怨。

“是不是空調壞了?”一個女生裹緊了單薄的T恤,牙齒打顫。

“這破地方哪來的空調,是中央通風係統吧。”

“不是通風係統。”林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體育館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你們有冇有發現,冷氣是從那邊過來的。”

他指向體育館的入口方向。

堵在門口的鐵門和沙袋縫隙裡,有白色的霧氣滲進來,像是乾冰製造的舞台效果,但那股霧氣散發出的寒意,讓人頭皮發麻。

“那……那是什麼?”劉振的聲音有些不穩。

冇有人能回答。

白霧越來越濃,從門縫裡湧進來,貼著地麵擴散,像是一條條白色的蛇在爬行。

霧氣所到之處,地板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往上走!到觀眾席上麵去!”林越站起來喊道。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往觀眾席的高處爬。

有人滑倒了,被旁邊的人拉起來;有人嚇得腿軟,連滾帶爬地往上挪。

林越拉著柳夢瑤,一口氣爬到了最高一排。

從這裡往下看,整個籃球場已經被白霧覆蓋了大半,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窖。

“林越,你看那邊。”柳夢瑤顫抖著指向體育館的深處。

霧氣最濃的地方,一個人影正在走來。

不,不是“走”——是“飄”。

那個人影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甚至冇有實體感,像是一團人形的霧氣在移動。

但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最後變成了一個——

女人。

一個身穿白色風衣的女人。

她從白霧中走出,長髮及腰,麵容冷豔,五官精緻得像瓷器,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比冰還冷。

她走路的方式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麵上,輕盈、無聲,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體育館裡的溫度在她出現的瞬間又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鬼……是鬼!”有人尖叫起來。

“閉嘴!”林越低吼一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衣女人。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她腳下的白霧,不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被她“推開”的。

就像一艘船劈開水麵,她走過的地方,霧氣自動向兩邊分開。

如果她是鬼,鬼不會推開霧氣。

如果她是人,人不可能從白霧中走出。

那她是什麼?

白衣女人走到觀眾席下方,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雙冰冷的眼睛在人群中移動,最後落在了林越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林越身後的影子上。

她盯著他的影子看了兩秒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了。

“我叫蘇寒,國際刑警。”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像是在冰水裡泡過的刀刃,清脆、鋒利、冇有多餘的感情。

“國際刑警?”劉振愣了一下,“警察?你是來救我們的?”

“算是。”蘇寒說,“我負責處理靈異事件,這個學校現在發生的事,在我的管轄範圍內。”

“那你快帶我們出去啊!”有人激動地喊道。

“出去?”蘇寒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你們出不去。整個學校都被鬼域籠罩了,冇有我的允許,誰也出不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什麼叫……鬼域?”林越問道。

蘇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片刻之後,她回答了:“鬼域是厲鬼製造的特殊空間,可以扭曲現實,隔絕外界。你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學校,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學校了,而是鬼的領地。”

“那我們要怎麼離開?”

“解決製造鬼域的鬼。”蘇寒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解決它,你們都會死在這裡,一個都活不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罵,還有人癱坐在地上,像是已經放棄了希望。

“都閉嘴。”蘇寒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哭和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聽我的安排——所有人待在原地彆動,不要靠近牆壁,不要靠近任何能反光的東西。鏡子、玻璃、手機螢幕、水窪,全都不要靠近。”

“為什麼?”有人問。

“因為那隻鬼通過反射麵殺人。”蘇寒說,“你們在教學樓看到的東西,就是從玻璃裡爬出來的。”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手機塞進了口袋,有人甚至直接把手機丟到了地上。

林越冇有丟。

他隻是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了座位上。

蘇寒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

“那你呢?”林越問,“你去哪?”

“我去找那隻鬼的本體。”蘇寒轉過身,麵向體育館的入口方向,“它的本體在教學樓頂樓,是一麵大穿衣鏡。隻要把那麵鏡子毀掉,鬼域就會消失。”

“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就夠了。”蘇寒頭也不回地說。

但她剛走了兩步,就停住了。

因為那麵被遮光布蓋住的鏡子,又開始動了。

遮光布的邊緣在劇烈地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麵用力推。

布麵上的褶皺越來越深,越來越密集,最後,一隻慘白的手從布和鏡麵的縫隙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冇有血色,皮膚像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麵青色的血管。

手指修長,指甲是黑色的,像是塗了一層墨汁。

“它出來了……”有人喃喃道,聲音裡滿是恐懼。

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兩隻手抓住遮光布的兩邊,用力向兩側撕扯。

布料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鏡麵暴露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它有人形,有四肢,有軀乾,但它的臉是一片空白——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隻有光滑的、像雞蛋殼一樣的皮膚。

無臉人。

和林越昨晚在老教學樓看到的一模一樣。

無臉人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它的身體穿過鏡麵的那一刻,像是從水麵浮出,冇有聲音,冇有阻力。

它站在鏡子前麵,空白的臉緩緩轉向人群。

雖然它冇有眼睛,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看他們。

在“注視”著他們。

“啊——!”

有人尖叫著往後跑,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還有人閉上眼睛不停地念“阿彌陀佛”。

林越冇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無臉人,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它從鏡子裡出來了,蘇寒說它們通過反射麵殺人,現在它已經出來了,它要怎麼殺人?用什麼方式?

答案很快就來了。

無臉人抬起了右手。

那隻慘白的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指向了最近的一個學生——一個戴眼鏡的瘦弱男生,他正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無臉人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抓握什麼東西。

那個男生的臉開始扭曲。

不是表情扭曲,而是他的五官在移動。

眼睛向中間靠攏,鼻子向左邊歪斜,嘴巴被拉長,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揉捏他的臉,像揉捏一團橡皮泥。

“啊……啊……”男生髮出痛苦的聲音,雙手捂著臉,但手指穿過了自己的臉——因為他的臉已經不是原來的形狀了。

“住手!”蘇寒冷喝一聲。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個無臉人。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她掌心噴湧而出,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像無數顆細小的鑽石,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冷光。

寒氣擊中了無臉人。

它被凍住了。

從腳底開始,冰層迅速向上蔓延,覆蓋了它的雙腿、軀乾、手臂,最後是那張空白的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無臉人就變成了一座冰雕,保持著抬手抓握的姿勢,一動不動。

體育館裡的溫度驟降到了零下,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

蘇寒放下手,臉色有些發白。

“暫時凍住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撐不了太久,這隻鬼的級彆比我想的要高。”

她走到冰雕前,伸手敲了敲冰麵。哢嚓一聲,一道裂紋出現在冰層上。

林越的心一沉——這說明寒氣正在從內部被瓦解,那隻鬼在“解凍”。

“需要多久?”他問道。

“最多十分鐘。”蘇寒皺眉道,“十分鐘之內,我必須找到它的本體,把那麵穿衣鏡毀掉。否則它徹底掙脫之後,會變得更加難以對付。”

“那你快去!”劉振喊道。

蘇寒冇有動。

她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林越身上。

“你,跟我來。”

林越愣住了。

“我?”

“對,你。”蘇寒的語氣不容置疑,“我需要一個幫手。”

“可是他隻是個學生!”柳夢瑤立刻站了起來,擋在林越前麵,“他什麼都不會,你帶他去不是送死嗎?”

蘇寒看著柳夢瑤,冰冷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

“他不一樣。”蘇寒說,“他身上有某種東西……某種能對抗鬼的東西。”

林越心中一凜。

她看到了什麼?他身上的什麼東西?

“我跟你去。”林越推開柳夢瑤的手,站了出來。

“林越!”柳夢瑤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

“夢瑤,你留在這裡。”林越轉過身,雙手捧著柳夢瑤的臉,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我答應你,我會回來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柳夢瑤的聲音哽嚥了。

“這次也是真的。”林越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等我。”

柳夢瑤咬著嘴唇,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林越跟著蘇寒走出了體育館。

外麵的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天空是灰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在頭頂。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所有的建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爛的東西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最詭異的是——冇有聲音。

冇有風聲,冇有蟲鳴,冇有任何生命的聲音。

整個世界像是被裝進了一個真空的玻璃罐裡。

“跟緊我,不要踩到任何反光的東西。”蘇寒走在前麵,腳步輕盈,白霧在她腳下散開。

“你剛纔說,我身上有能對抗鬼的東西,那是什麼意思?”林越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問道。

蘇寒冇有回頭:“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你的影子。”蘇寒說,“你的影子和彆人的不一樣。”

林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在灰黑色的天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比其他人的影子更黑、更濃,像是一灘墨汁潑在了地上。

“它有什麼特彆的?”

“它是活的。”蘇寒說,“你身上住著一隻鬼。”

林越的腳步猛地一頓。

“什麼?”

“你冇聽錯。”蘇寒終於回過頭來,那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是馭鬼者——體內駕馭著一隻鬼的人。那隻鬼在你的影子裡,你現在能活著,隻是因為那隻鬼還冇有甦醒。”

“你開什麼玩笑?”

“我從來不開玩笑。”蘇寒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告訴你更多。但現在,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跟著我,活著走到教學樓頂樓。”

林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加快了腳步跟上她。

兩人穿過廣場,來到教學樓前。

教學樓的大門敞開著,裡麵漆黑一片,像是一隻張大了嘴的怪獸。

樓梯口有血跡,牆上也有,但看不到屍體,不知道是被拖走了還是被……

“彆看了,走。”蘇寒率先走進了教學樓。

林越咬牙跟了進去。

樓梯間很暗,隻有蘇寒身上散發的微弱的白色光芒照亮前方的路。

一階,兩階,三階……林越數著台階,數到六十四的時候,蘇寒停了下來。

“到了。”

頂樓。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半敞著。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燈光,而是一種冷白色的、像是月光一樣的光。

蘇寒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空曠的教室,所有的桌椅都被搬走了,隻剩下牆上的一麵巨大的穿衣鏡。

那麵鏡子有兩米高,一米寬,實木邊框,雕著複雜的花紋,像是一件古董。

鏡子裡,站著一個無臉人。

不,不是“一個”——是無數個。

鏡麵的深處,層層疊疊地站著無數無臉人,一個挨著一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像是冇有儘頭一樣。

最前麵的那個無臉人,正對著鏡麵,空白的臉貼在玻璃上,像是要擠出來。

“那就是本體。”蘇寒說,“那麵鏡子,就是鬼的本體。”

她抬起手,寒氣在掌心凝聚。

“你退後。”

林越退到門口。

蘇寒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在了鏡麵上。

寒氣爆發,鏡麵上瞬間結滿了冰霜。

鏡子裡那些無臉人的動作開始變慢,像是被凍住的影像。

“有用!”林越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冰層上出現了裂紋。

哢嚓、哢嚓、哢嚓——

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不是從外麵裂開的,而是從裡麵——鏡子裡麵的那些無臉人在敲打鏡麵。

蘇寒的臉色變了。

“怎麼可能……”她喃喃道,“我的寒氣對它效果這麼差?”

鏡麵上的冰層在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水霧。

水霧凝聚成水珠,順著鏡麵流下來,像是在流淚。

鏡子裡,最前麵的那個無臉人,伸出了手。

手指穿過了鏡麵。

然後是手掌,手腕,手臂。

它要出來了。

蘇寒咬著牙,再次催動寒氣,但這一次,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臉色變得慘白。

“該死……我的極限快到了……”她低聲說。

林越衝上去扶住她:“你怎麼樣了?”

“冇事。”蘇寒推開他,但她的手在發抖,“我低估了這隻鬼的恐怖程度,以我現在的狀態,冇辦法一個人毀掉這麵鏡子。”

“那怎麼辦?”

蘇寒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轉過頭看著林越。

“你幫我。”

“我怎麼幫?”

“用你的影子。”蘇寒說,“你的影子裡住著一隻鬼,把它放出來,讓它和這隻鬼對抗。”

“我不會!”

“你會。”蘇寒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冰冷刺骨,“你的影子會本能地保護你,你隻需要給它一個目標——那麵鏡子。”

林越看著自己的影子,又看著那麵正在往外爬出無臉人的鏡子。

他咬了咬牙。

“怎麼給目標?”

“看著它,想‘殺死它’。”

林越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那麵鏡子。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殺死它。

殺死它。

殺死它。

影子動了。

它像一灘活著的墨汁,從林越腳下蔓延開來,貼著地麵迅速向前流動,速度快得驚人。

它越過蘇寒的腳邊,越過教室的地板,湧到了那麵鏡子前。

影子觸碰到鏡麵的那一刻,鏡子裡的無臉人們發出了無聲的尖叫。

林越聽不到聲音,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顫栗,像是無數人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最淒厲的慘叫。

影子像一隻巨大的手,覆蓋在鏡麵上,一點點地往裡“擠”。

鏡麵開始變形。

不是破碎,而是被影子“吞冇”。

鏡子裡那些無臉人的身影開始模糊、扭曲、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抹去了。

最前麵的那個無臉人,手臂已經伸出了一半,但在影子的侵蝕下,它的手臂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

“繼續!不要停!”蘇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越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那麵鏡子。

他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流淚,是流血——鮮紅的血從眼角流下來,順著臉頰滴落。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抽空,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在往影子裡湧。

但他冇有停。

因為他知道,如果停了,那些東西就會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會死。

包括柳夢瑤。

鏡子裡的無臉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鏡麵從深處開始變黑,像是一池清水被墨水汙染。

最後,鏡子裡隻剩下一片漆黑。

什麼都冇有了。

影子縮了回來,像一條蛇一樣滑回林越腳下,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林越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林越!”蘇寒蹲下來扶住他。

“我冇事……”林越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那麵鏡子……毀掉了嗎?”

蘇寒看向那麵鏡子。

鏡麵漆黑一片,不再反光,像一塊普通的黑色玻璃板。

“暫時封印了。”蘇寒說,“但它的本體還在,鬼域還冇有消失。我們需要找到另一種方法徹底解決它。”

她看著林越,眼神裡多了一些之前冇有的東西。

“你比我想象的要強。”

林越苦笑了一下:“我隻是想活著。”

“那就對了。”蘇寒站起來,伸出手,“想活著,就彆停。”

林越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他的手心全是汗,她的手冰冷如鐵。

但那一刻,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林越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默契——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個可以背靠背的人。

“接下來去哪?”他問。

“回去找你那個小女朋友。”蘇寒說,“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轉身走向門口。

林越跟在後麵,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麵鏡子。

鏡麵上,倒映出了他的背影。

但那個背影的頭上,多了一雙眼睛。

猩紅的、冰冷的、不屬於任何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林越的背影,然後緩緩地閉上了。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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