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meteor的小媳婦：【我跟你講，我剛剛坐著我家星星的豪華大客車迴學校的！！！】

meteor的小媳婦：【真的！！我家星星說他記得我！】

meteor的小媳婦：【他還給我打傘.......我家星星手超級好看啊嘻嘻嘻】

meteor的小媳婦：【人好看，手也好看】

meteor的小媳婦：【他還跟我說，謝謝我喜歡他】

meteor的小媳婦:【嘖】

meteor的小媳婦：【我當時心跳的像神經病似的，差點去醫院做心電圖】

meteor的小媳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有！車上我就坐在他身邊！！！星星身上好香！！】

meteor的小媳婦：【眩暈】

meteor的小媳婦：【我從此就是和衍神說過話並且被衍神記住的女孩了！】

meteor的小媳婦：【覺得自己金光閃閃的，像座小金人兒】

meteor的小媳婦：【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季衍剛迴基地坐下，手機就被隔著螢幕都能看到臉紅的少女資訊轟炸，一條條仔細讀完，男人掃了圈周圍或明顯或隱晦偷看他的隊友，使了使勁，努力壓下拚命叫囂著要上揚的嘴角。

yan：【哦】

yan：【恭喜你】

兩秒鍾後。

yan：【跟他親密接觸的感覺怎麽樣？】

meteor的小媳婦：【很爽】

meteor的小媳婦：【像是自己中了五百萬】

meteor的小媳婦：【......咦】

meteor的小媳婦：【對了！我跟你講！】

yan：【？】

meteor的小媳婦：【衍神的聲音跟你好像！！！我第一次跟你語音的時候，就覺得了！】

meteor的小媳婦：【超級像！】

“........”

季衍手一抖。

輕描淡寫迴了個“是麽”，男人頓了頓，扔了手機，皺著眉頭從座位上起身，繞到廚房冰箱裏，拿了瓶可樂出來。

擰開，一口下肚。

冰涼刺激的液體劃過味蕾，碳酸氣泡直擊腦門，一直蔓延到胃裏，痛快且酣暢淋漓。

可心裏莫名而起的煩躁感並沒有因此降低分毫。

他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她實情，告訴之後，她會不會生氣。

他不擅於隱瞞和欺騙，所以更不懂如何去解決這之後的結果，初次應對，一時間手足無措。

手裏的可樂瓶外層因為溫差冒出水珠，濕了他滿手，季衍麵無表情甩了甩，抬手，精準將手裏的空瓶投入垃圾桶。

原地站了三秒，男人突然煩躁地耙了耙頭發，又走迴位置上。

低氣壓壓迫而來，隊長大人明顯心情不好，眾人非常統一的一臉懵逼裝空氣。

季衍坐迴椅子上，麵無表情開始排位，等係統幾秒後排到位置，他盯著電腦上的排位頁麵，又板著臉，直到時間耗盡也沒伸手點“確認”。

左邊鍵盤疑惑的看過來一眼。

“鍵盤。”季衍突然開口。

“........啊？”

男人沉默三秒，繃了繃唇線，神色有些不自然，問道：“你騙過人沒？”

鍵盤：“...................”

少年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隊長，迴答：“當然騙過啊......誰小時候還是十好青年怎麽的，我小學四年級騙我媽暑假作業都寫完了玩了一假期，然後開學前一天蹲馬桶上寫一晚上.......咋，隊長，你沒騙過啊？”

季衍看他一眼，“沒有。”

男人抿抿嘴，繼續說：“我父母不管我，不需要騙。”

鍵盤收聲。

季衍眉目平靜，繼續問：“你騙人之後會怎麽做？”

“圓過去唄。”

“圓不過去呢？”

“........”鍵盤擠著蘋果肌想了想，不確定的說：“坦白從寬？”

季衍沒說話。

半晌，“嗯”了一聲。

第二場比賽在三天後，對手是gs戰隊，季衍拍拍桌子，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思緒惹得他心煩，索性叫來資料分析師討論比賽。

男人接過資料分析師遞來的資料，翻過一頁，突然問道：“gs戰隊打野換人了嗎？”

“沒，”資料分析師搖頭，“還是疾風。”

“退役賽？”

“嗯。”

季衍沉默，目光迴到手裏的資料上，翻看起gs戰隊近期戰事資料。

資料分析師站在他身後，看見男人一直在著重看疾風最近的比賽狀態，扶了扶眼鏡，開口：“隊長啊......”

“怎麽？”

“你的手傷.......”

“沒事。”男人頭也不抬，打斷他。

資料分析師閉了嘴。

季衍又翻過兩頁，叫來打野石頭一起討論疾風的戰術風格，等三人絮絮叨叨終於說完了的時候，已經快半夜十一點了。

石頭揉揉肚子，“好餓。”

“這都過了吃宵夜的點兒了，你晚飯都沒吃不餓纔有鬼了，”旺仔邊打排位邊老媽子似的說：“叫個外賣。”

“正有此意。”石頭邊說邊拿來自己的手機，輕車熟路開啟美團，順路關心一波剩下兩個沒吃晚飯的人，“隊長，老昊，外賣吃不？”

季衍：“不吃。”

石頭：“為啥啊？”

季衍：“不餓。”

石頭：“...........你鐵做的麽，吃啥了不餓？”

男人從資料裏抬頭，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說：“相思。”

石頭：“......................”

基地原本熱鬧的氛圍在這一句之後詭異般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旺仔正準備開口問他家隊長有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氣閃斷了腰，他家隊長的手機先響了。

然後一基地的人就眼睜睜看著剛剛還麵沉如水的男人，在拿過手機看了兩眼之後，臉色瞬間好看了十個度。

仔細看看還有那麽點眉眼含春的意思。

“.......”

滿基地的單身狗沉默著摸了摸自己的雞皮疙瘩。

季衍沒理這幫人，眼神落在手機上，看著這上麵小姑娘剛剛發過來的訊息。

meteor的小媳婦：【我英雄練得差不多啦！】

meteor的小媳婦：【你現在有沒有時間來上分？】

男人勾了勾嘴角。

yan：【你練了什麽英雄？】

meteor的小媳婦：【莊周】

meteor的小媳婦：【你射手那麽厲害，我正好可以給你打輔助嘻嘻嘻】

yan：【行，來試試】

就這麽，兩人再次開始了拉幫結夥一帶一的上分之路。

選英雄時，週週首選莊周後，開了語音。隊友有人選了射手虞姬，季衍不好再選射手，看看陣容，拿了李白。

週週鬱悶，“不能給你打輔助了。”

季衍笑了聲，言簡意賅安慰週週：“下把。”

半分鍾後進遊戲，週週騎著魚哼哧哼哧往下路走，身後跟著射手虞姬，沒等週週走到最外麵的防禦塔，身後跟著的人突然拐彎，並且瘋狂打訊號。

【我拿buff，謝謝】

【我拿buff，謝謝】

【我拿buff，謝謝】

週週：“？？？”

剛開局幾十秒，第一個紅，這射手搶什麽搶——王者榮耀裏，第一個buff會預設給打野，打野吃完全野，可以升四級，帶前期節奏。

眼下這射手不知犯什麽瘋，守兒子似的守著紅buff坑，留週週一個輔助在下路清兵線。

一分多種後，紅buff出坑，季衍清完坑邊小野，劃過來嘩嘩兩刀，收了被虞姬打掉三分之一血條的紅buff。

再然後，虞姬炸了。

就是小仙女呀：【李白，你幹啥搶我紅？】

就是小仙女呀：【你瞎呀，我打了，我是射手！你搶屁搶！】

就是小仙女呀：【*****】

就是小仙女呀：【我掛機了，不會讓你贏的】

週週一臉懵逼。

她小聲在語音訊道問季衍怎麽辦，男人音調平靜，“別理。”

週週“哦”了聲，繼續清兵。

虞姬看到自己撒潑耍賴沒人理，一氣之下變本加厲，開啟世界頻道發言。

就是小仙女呀：【福利局，我就站在中路】

就是小仙女呀：【對麵來殺】

就是小仙女呀：【煞筆李白搶我紅】

就是小仙女呀：【對麵快推，我在中路】

於是這人就真的老老實實站在中路，沒一會兒就送了兩個人頭出去。

語音訊道裏，男人的聲音依舊沉穩冷靜，絲毫不受影響。

“你向前走兩步，騙對麵射手出來。”

“好，就在這，清兵。”

季衍操縱著李白，前期瘋狂收野帶節奏，在四打五且本隊還有一個瘋狂送人頭的情況下，硬生生追平了與對麵的經濟差。他一麵打野，一麵指揮著週週的發育和出裝，到後期打野疲軟，週週卻已經變成了傷害高且肉厚的巨大魔王。

雙方人頭咬得很緊，季衍再能殺，也扛不住隊裏有一個人隻要複活就乖乖跑去送——虞姬一直在罵，季衍像是眼瞎似的理都沒理，週週懷疑這人是不是關了字幕。

.........因為她都快被氣死了，要不是季衍在語音裏平靜的像個沒事人兒似的，她早劈裏啪啦懟迴去了！

可當事人不發表意見，她不好強出頭，隻能忍氣吞聲繼續打發育。

最後李白和莊周雙雙爆炸，四打五團戰取勝，各自收入兩個人頭後，帶著另外兩個隊友一舉推上對方高地。

虞姬還在刷【煞筆李白，輸死你】

對麵水晶剩半血的時候，週週以為他至少會在對話頻道解氣的迴一句“贏了”，可他沒有，男人專注地點完水晶，在頻道裏語氣平靜的對週週說“莊周用的不錯”，甚至在最後本場遊戲的資料總結界麵，也毫不猶豫的退出，連舉報都懶得。

週週挪迴了原本要舉報的手指，也跟著退出。

meteor的小媳婦：【你剛剛......把螢幕字幕關了？】

yan：【沒有】

meteor的小媳婦：【那剛剛那個人......那樣，你不生氣啊？】

yan：【為什麽要生氣？】

meteor的小媳婦：【他罵你啊！】

yan：【罵我的人多了，我還得費時間一個個去生氣？】

meteor的小媳婦：【呃...】

yan：【這遊戲沒有限製，什麽樣子的人都可以玩】

yan：【誰也無法控製自己會遇到什麽樣的人，我們隻要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人，就可以了】

yan：【其餘的，沒必要去浪費時間】

..........連生氣都覺得是浪費時間的人。

週週吸吸鼻子，平時和柚子開黑遇到這種不講理的人一定要懟迴去的少女，在這人輕描淡寫三兩句話之後，突然覺得，好像這樣纔是對的。

她其實做不到——哪怕知道這樣是沒必要的浪費時間，可真的再遇到這種事，估計也肯定是要毫不相讓的狠狠懟迴去，因為這樣才解氣。

可他做到了。

因為他甚至不會因此生氣。

跳梁小醜，現眼幾十分鍾，僅此而已。至於那戲中所演的人是他與否，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