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攤
「……2047年7月13日，陳平女士於我院預交的住院費和醫藥費已用完，此後陳平女士再無繳費，至2048年1月15日，陳平女士住院費和醫藥費累計共欠83215.8元……」
黃原心裡默唸著，和電話那頭的女聲同步。
同樣的話聽多了，他也記住了。
「我交。」
黃原直接對電話那頭的女聲道。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那女聲顯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而在察覺到電話那頭女聲的反應後，黃原隻覺得舒爽無比。
半年的壓抑瞬間釋放。
這半年時間來，因為欠醫藥費，每次接到醫院電話，他都小心翼翼、唯唯諾諾，最後還要祈求對方能夠再寬限他一段時間。
半年時間黃原就是這麼委曲求全過來的。
有多少次他都想衝著電話那頭酣暢淋漓的喊出那倆字。
我交！
可最後卻隻能一次又一次的把那種衝動給壓下來。
因為他知道，他交不了。
可在今天，黃原喊出了那倆他朝思暮想的字。
我交。
「黃原先生，您剛剛說的什麼，我有些冇聽清楚。」
電話那頭的女聲愣了會後，問道。
她聽清楚了，隻是有些不敢相信罷了。
她給黃原打了很多次電話了，每次結果都一樣。
黃原陪著小心聽她說完，而後祈求她寬限時日。
「我說我交醫藥費，但是你們要再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到時我肯定會補交一部分醫藥費的。」
黃原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無比自信的語氣說道。
丹田裡那塊地上的青菜給了黃原強大的自信。
和電話那頭的女聲約定了具體的還款日期後，黃原掛斷了電話。
……
潢縣人民醫院。
一個梳著馬尾的年輕女孩放下了手上電話，她臉上帶著雀躍。
「小可，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一短髮少婦手端茶杯走了進來，看著高興的蘇可，好奇的問道。
「是黃原，他答應交錢了。」
蘇可雀躍的對短髮少婦道。
「喔，他說什麼時候交？」
短髮少婦一邊坐下，一邊問道。
她也被稍稍勾起了些好奇。
短髮少婦也給黃原打過幾次電話，對黃原的情況也是有一些瞭解的。
在短髮少婦看來，黃原是不可能交得起那些醫藥費的。
可蘇可竟然說黃原答應交錢了。
「劉姐，黃原說他會交一部分醫藥費，讓我們再寬限他兩個月時間。」
蘇可興奮的對短髮少婦道。
短髮少婦聽了這話，直接以手撫額頭，用看傻白甜的目光看著蘇可。
「我的小可可，有冇有一種可能，黃原是在拖延時間。」
「劉姐，我覺得不像。」
蘇可直接對短髮少婦道。
黃原和她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也是黃原想藉此來拖延時間，可黃原那話語裡的強烈自信，讓她選擇了相信黃原。
聽了蘇可的話，短髮少婦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在催繳處工作，她可是見多了世態炎涼。
短髮少婦也冇有再去勸蘇可，她相信黃原會用冰冷的現實讓蘇可清醒過來的。
……
淩晨三點半，黃原準時的醒了過來。
他來到了自家平房後，那裡有著他親手開墾的一畝菜地，其上有著一個嶄新的塑料大棚。
那是他從中原農業大學輟學回家後置辦的唯一資產。
大棚下是一片綠油油的青菜，一棵棵可以說是長勢喜人。
對他一個即將畢業保研的農業大學高材生來說，種一棚這樣的青菜自是不在話下。
不過種歸種，能不能迅速的賣出去，並且賣上一個好價錢，他內心裏其實是忐忑的。
畢竟他想用這棚青菜賣的錢去償還一部分母親的醫藥費。
在這種情況下，忐忑更甚。
黃原原本的打算是把這一棚青菜給打包賣出去。
這樣來錢快。
雖然會損失一部分利益，可有保障，他急缺錢，也是無奈之舉。
可在嘗過丹田那塊地上青菜的味道後，黃原改變了想法。
他要進行零售。
而且對此，黃原信心滿滿。
走進大棚，黃原開始精心挑選菜地裡的一棵棵青菜。
淩晨四點半，黃原騎上自己的半舊三輪車往潢縣春華農貿市場趕去。
他家在春華農貿市場原本是有間鋪子的。
為了給母親陳平治病，那間鋪子給賣了。
不僅僅是農貿市場的那間鋪子，黃原其實是有過準備的，要是那一棚青菜銷路不順，他都打算把那間平房給賣了。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最壞的這個結果應該不會出現了。
黃原趕到春華農貿市場的時候，天色才矇矇亮，可農貿市場街道兩旁已經有不少散戶擺出的攤位了。
黃原沿著街道前行，在一間店鋪前停了下來。
有間肉鋪。
這是那間店鋪的名字，其實這間肉鋪的前身就是黃原家的那間菜鋪。
黃原賣菜鋪的時候，被一對年輕的夫婦給盤了下來，開了間肉鋪。
而那對年輕的夫婦在知曉了黃原的情況後，準許黃原在店鋪門前擺攤賣蔬菜。
把三輪車儘量在店鋪門前一側停下，黃原開始整理三輪車上的菜。
三輪車上是一車的青菜，一大半是黃原精心挑選的大棚青菜，它們綠油油的，十分新鮮。
另一小半則是丹田那塊地上的青菜，它們一棵棵青翠欲滴，宛如綠翡翠，看著就不像真的。
黃原精心挑選的大棚青菜在賣相上就已經十分的驚艷了，可和丹田那塊地上產出的青菜相比，那立即就是相形見絀了。
兩樣青菜在三輪車上的分界處形成了極致的強烈反差，讓人隻需要看一眼，心中就會有選擇。
兩樣青菜都被黃原精心的紮成了一斤一捆。
大棚青菜黃原放了個牌子3元/捆，丹田種的青菜則是15元/捆。
做完了這一切後，黃原就靜靜的坐在三輪車後，等著顧客上門。
時間尚早，此時並不是農貿市場客流的高峰。
不過不得不說丹田那塊地上的青菜顏值確實誘人，黃原支攤後不久，就迎來了他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老大爺，他瞥了眼黃原三輪車上的青菜後，就徑直的走了過來。
老大爺盯上了丹田那塊地產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