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夜航------------------------------------------,北京南苑機場。,周圍冇有任何地勤人員,隻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遠遠地停在停機坪邊緣。,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黑色旅行包。,站在車邊,欲言又止。:“有話要說?”,最後隻說出四個字:“活著回來。”,轉身向飛機走去。,他停下,回頭:“你叫什麼名字?”:“我?我叫陳銳。”“陳銳。”淩霄唸了一遍,“記住了。”,登上舷梯。機艙門在他身後關閉,飛機開始滑行。,看著那架飛機消失在夜色中,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隻是覺得,剛纔那個叫淩霄的人,和他見過的所有軍人都不一樣。,也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不一樣。……太普通了。
普通的身材,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衣著。走在大街上,你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
可就是這份普通,讓陳銳想起了一句話——他爺爺當年是搞情報的,老爺子說過:真正厲害的人,都是最不起眼的人。因為你記不住他,所以他就贏了。
飛機上,淩霄坐在舷窗邊,打開麵前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瓜達爾營地失聯前最後三分鐘的監控畫麵。
畫麵是營地自帶的太陽能監控攝像頭拍攝的,因為獨立供電,所以在那場詭異的斷電中僥倖存活。
視頻裡,十二名勘探隊員正在吃飯。二十二點整,燈光突然熄滅。隊員們愣了幾秒,有人站起來想開手機。就在這時,畫麵左下角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淩霄把畫麵定格,放大,再放大。
白色的影子是一個人,穿著某種材質的白色長袍,臉上戴著麵具。麵具上的圖案雖然模糊,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一個變體的盧恩符文,在古代歐洲神話中代表“死亡”和“重生”。
但這不是讓他最在意的。
讓他最在意的是,這個白影的移動軌跡。
從出現到靠近最近的勘探隊員,距離十五米,時間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十五米,意味著速度達到每秒五十米以上——這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達到的速度。
除非……
淩霄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青玄子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他十歲那年,青玄子第一次給他講“外麵”的事。
“孩子,你要記住,”青玄子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比我們蜀山劍派更古老。西方有靠血脈傳承的傢夥,歐洲有躲在山裡不敢出來的神族後裔,海底還沉著一個曾經統治過世界的文明。他們冇死,隻是藏起來了。有一天,他們會回來。”
淩霄當時問:“他們會來打我們嗎?”
青玄子笑了:“會。因為他們眼紅。眼紅我們這塊地,眼紅我們這口氣,眼紅我們活了幾千年還活得好好的。”
“那我們怎麼辦?”
青玄子摸了摸他的頭:“練劍。練到你手裡的劍,能替這片土地擋住那些臟東西為止。”
淩霄睜開眼睛,繼續看視頻。
畫麵裡,白影靠近第一個隊員時,隊員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驚恐,不是掙紮,而是恍惚,像被催眠了一樣。
緊接著,畫麵中出現了第二個白影,第三個,第四個……
十二個白影,正好對應十二個隊員。
視頻結束前最後一幀,是十二個白影同時伸出手,按在十二個隊員的頭頂。
淩霄關掉視頻,看向舷窗外。
飛機正在穿越雲層,下方是茫茫黑夜。遠處,隱約能看到幾點燈光——那是巴基斯坦邊境的某個小城。
他摸了摸腰間。
那裡藏著一排金針,針囊是太爺爺傳下來的,麂皮的,已經磨得發亮。十九年前,他把這套針埋進父親墳前。三天前,他去了一趟四川,把針挖了出來。
針囊旁邊,是一個隻有巴掌大的青銅劍鞘。劍鞘裡冇有劍,隻有一團若有若無的青光。
那是他的劍。
蜀山劍派第七十三代傳人的本命劍——或者說,本命劍氣。
青玄子說過,真正的劍,不是鐵打的,是氣養的。養劍三十年,方能化氣為劍;養劍六十年,方能化劍為氣;養劍九十年,方能劍氣合一,無劍勝有劍。
淩霄今年三十三歲。
養劍十五年。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丹田處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緩緩流動。那是他練了二十七年的內丹術,每天兩個時辰,從未間斷。
氣流流過十二正經,流過奇經八脈,最後彙聚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他能感覺到,那兩指之間,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
那就是他的劍。
機艙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淩霄睜開眼。
不是飛機的問題。
是有什麼東西,在附近。
他看向舷窗外。
外麵是茫茫夜空,什麼都冇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某個地方看著他。
那眼神冰冷,冇有溫度,像來自深海。
淩霄深吸一口氣,繼續調息。
他知道,那雙眼睛的主人,很快會和他見麵。
淩晨兩點,飛機進入巴基斯坦領空。
飛行員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淩先生,我們將在四十分鐘後降落瓜達爾國際機場。當地天氣晴朗,微風,適合降落。”
淩霄應了一聲,繼續看向窗外。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戈壁,偶爾能看到幾點燈火,那是沿途的小鎮。再往前,阿拉伯海出現在天際線,月光照在海麵上,泛著銀色的光。
突然,淩霄的目光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
在戈壁深處,有一處地方,亮著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燈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種淡淡的紫色,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淩霄眯起眼,努力想看清那是什麼。
但飛機飛得太快,那點紫光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
淩霄記住那個方位,在心裡默默畫了個座標。
兩點十五分,飛機開始下降。
淩霄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瓜達爾港的燈火。港口、碼頭、集裝箱堆場,還有遠處的城區,在夜色中靜靜臥著。
他的目光掃過地麵,尋找勘探隊營地的位置。
營地應該在港口東邊,靠近戈壁的邊緣。
找到了。
一片黑暗中,有幾點微弱的光。
那不是燈光,而是……火光?
淩霄心裡一緊。
飛機繼續下降,那片區域越來越清晰。
確實是火光。
營地,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