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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穿越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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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鏡子裡什麼也冇有

HP穿越斯萊特林 · 耿耿於懷的夢

聖誕節清晨的光線,吝嗇地穿透黑湖深水的阻隔和地窖高窗上厚厚的冰層,在房間裡投下慘淡的、搖曳不定的幽綠光斑。

沈夢是被胃部一陣熟悉的、溫和了許多的抽痛喚醒的。她側躺著,蜷縮在厚重的羽絨被下,聽著自己緩慢而沉重的呼吸,以及城堡深處隱約傳來的、與往日不同的寂靜——一種因多數人離開而顯得格外空曠的寂靜。

床腳堆著幾件包裹,大小不一,用不同顏色的紙粗糙地包裹著,係著綬帶。聖誕禮物。

她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寒意立刻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即使穿著厚絨睡衣也無法完全抵擋。她披上晨衣,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闆上,走到那堆禮物前。

第一件,來自赫敏·格蘭傑。包裝紙是鮮艷的紅色,帶著金箔星星。裡麵是一本嶄新的、書頁邊緣燙金的《不列顛和愛爾蘭的魁地奇球隊》,附著一張字跡工整的卡片:“希望你喜歡。也許瞭解規則會讓你下次看比賽時沒那麼無聊?祝早日康復。——赫敏。”沈夢的手指拂過光滑的書脊,灰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她將書放在一邊。

第二件,包裝簡陋,甚至有些髒兮兮的,是海格送的。開啟,是一大盒他自製的、堅硬無比的乳脂軟糖,散發著濃鬱的、甜得發膩的奶香。沈夢捏起一塊,硌手。她放下盒子。

第三件,沒有署名。包裝紙是樸素的墨綠色,打結的方式帶著一種刻闆的精準。裡麵是一小瓶深紫色的藥劑,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但沈夢隻消開啟瓶塞輕輕一嗅,就知道是什麼——效力加強、副作用被精心調整過的靈魂穩定劑和魔力緩和劑的混合劑,配方遠比她自己調配的複雜精妙,也遠比醫療翼的提神劑更對症下藥。瓶底壓著一張同樣沒有署名的、彷彿用焦油書寫的字條,隻有兩個詞:按時服用。

斯內普。

沈夢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玻璃瓶身貼著掌心。她將藥劑小心地放回盒子。這份“禮物”與其說是關懷,不如說是提醒——提醒她這個“樣本”需要被妥善維持,提醒她仍在監控之下。

還有幾件來自遠方的、印著維克裡家族徽記的包裹,裡麵是昂貴的但毫無溫度的羊毛圍巾、銀製書籤、以及一封措辭客套公式化的問候信。她掃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

沒有來自哈利或羅恩的禮物。這很正常。他們之間的“友誼”還沒到互贈聖誕禮物的程度,或許永遠也不會。

她穿上厚實的冬用長袍,將銀髮隨意束起,走出了寢室。公共休息室裡空無一人,壁爐的火燃著,但沒什麼熱氣。窗外的黑湖水波緩慢蕩漾,巨大的烏賊觸鬚偶爾掠過,投下詭異的陰影。

留校的學生不多,分散在各個學院。禮堂的聖誕裝飾比前幾天更加華麗,長桌上擺放著豐盛得不合常理的早餐——烤薄餅,糖漿,熏魚,熱氣騰騰的牛奶和可可。教師長桌上也隻有寥寥幾位教授:鄧布利多穿著點綴星星的紫色長袍,正興緻勃勃地和弗立維教授說著什麼;斯內普依舊一身漆黑,坐在遠離熱鬧的一端,麵前隻有一杯黑咖啡,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陰沉,似乎對節日的喧囂感到極度不耐。

沈夢在斯萊特林長桌末尾坐下,安靜地吃了一點東西。味覺依舊麻木,食物隻是維持身體運轉的必要燃料。她看到哈利、羅恩和韋斯萊雙胞胎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正興奮地拆著韋斯萊夫人寄來的、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麵似乎是一件手織的毛衣(哈利的毛衣上有一個大大的、歪歪扭扭的“H”)。羅恩的寵物老鼠斑斑病懨懨地趴在一個餐盤邊。

節日的氣氛像一層溫暖的薄紗,籠罩著禮堂,卻無法真正滲透到她周圍冰冷的空氣裡。

白天在寂靜中緩慢流逝。下午,不知是誰先提議,幾個留校的學生——包括哈利、羅恩、韋斯萊雙胞胎、納威,還有幾個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跑到了城堡外的場地上。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很快給城堡、草坪和遠處的禁林披上了一層潔白的薄毯。

冷風刺骨,但少年們的歡笑聲沖淡了寒意。他們打雪仗,堆雪人(納威堆的雪人圓滾滾的,很可愛),在雪地上留下雜亂的腳印。哈利和羅恩似乎暫時忘卻了關於斯內普和奇洛的煩惱,玩得很開心。

沈夢沒有參與。她隻是站在城堡入口處的石階上,靠著冰冷的石柱,遠遠看著。厚實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睛,平靜地映出雪白的世界和那些鮮活躍動的身影。雪花落在她的睫毛和銀髮上,很快融化,帶來細微的涼意。胃部很安靜,後背的疤痕也隻是溫吞地暖著。這種置身事外的旁觀,竟讓她感到一絲奇異的、冰冷的安寧。

傍晚,聖誕晚宴盛大開場。禮堂裡燈火輝煌,一百隻胖墩墩的烤火雞,堆成小山的烤肉和煮土豆,一盤盤美味的小香腸,一碗碗拌了黃油的豌豆,一碟碟濃稠的肉鹵和越橘醬,還有閃閃發亮的彩包爆竹。鄧布利多將他尖頂帽換成了一頂裝點著鮮花的女帽,逗得弗立維教授哈哈大笑。就連斯內普麵前,也被家養小精靈“不小心”放了一小份布丁,他盯著那布丁看了幾秒,最終沒有挪開。

晚宴後,更多的煙花在禁林邊緣燃放,璀璨的光芒映亮了飄雪的夜空和城堡高聳的塔樓。學生們擠在門口或窗前,發出陣陣驚嘆。

沈夢依舊站在人群外圍,仰頭看著那些瞬息萬變的光之花在墨黑的天幕上綻放、消散。光芒在她沉寂的灰色瞳孔裡明明滅滅,卻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熱鬧漸漸平息。學生們各自回到公共休息室,或者繼續在溫暖的火爐邊玩棋類遊戲。哈利和羅恩似乎還在為某個棋盤上的策略爭論。

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沈夢正準備起身回地窖,哈利卻悄悄溜到了斯萊特林長桌附近(這很顯眼),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決心的神情。

“維克裡,”他壓低聲音,綠眼睛在禮堂殘餘的溫暖光芒下顯得很亮,“我和羅恩……我們想去圖書館查點東西。關於……關於尼可·勒梅。海格說漏嘴的名字。我們覺得……可能和那件事有關。”

那件事。指的是保護魔法石,以及懷疑斯內普(或奇洛)想偷竊它。

沈夢看著他。救世主臉上有著不屬於十一歲孩子的凝重。他需要線索,需要答案,需要為他的懷疑找到依據。

“圖書館現在不開。”她平靜地指出。

“我知道一條路……從獎品陳列室後麵,有個小門,費爾奇不一定總鎖著。”哈利急切地說,眼神裡帶著懇求,“你……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去?你好像……總能注意到一些我們忽略的東西。就像上次奇洛……”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認為沈夢的觀察力或許能幫上忙。

沈夢沉默了片刻。胃部傳來一絲細微的預警般的抽動。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回到地窖,喝下斯內普給的藥劑,在冰冷的單間裡度過這個漫長的聖誕夜。

但另一種更隱蔽的衝動,在她心底蠢蠢欲動。一種對“已知劇情”的淡漠厭倦,一種對自身處境的無聲反叛,一種……或許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參與”的隱秘渴望。

“……好吧。”她最終低聲說。

哈利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們避開了還在公共休息室下棋的羅恩(“他太吵了,容易被發現。”哈利解釋),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溜出禮堂,潛入黑暗的走廊。城堡在節日夜晚顯得格外空曠寂靜,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輕輕迴響。牆上肖像畫裡的人物大多在自己的畫框裡沉睡,打著呼嚕。

哈利顯然對夜遊頗有心得(得益於隱形衣和之前的冒險),他帶著沈夢熟練地避開幾處可能有巡邏肖像或盔甲的地方,來到了獎品陳列室附近。正如他所說,陳列室後麵一條狹窄的過道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把手有些鏽蝕。哈利試著擰了擰——門沒鎖。

他無聲地拉開一條縫,兩人側身鑽了進去。裡麵是一條更加陰暗、堆滿雜物的通道,空氣裡有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通道另一頭,隱約能看到圖書館高大書架的輪廓。

哈利鬆了口氣,正要往前走,沈夢卻猛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氣音。

幾乎就在同時,一陣輕微但清晰的腳步聲從圖書館主區域的方向傳來,伴隨著兩個男人壓低聲音的交談。

“……你必須明白,西弗勒斯,這很危險……”一個聲音結結巴巴,充滿了恐懼,是奇洛教授。

“危險?”另一個聲音冰冷平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怒意,是斯內普,“我以為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奎裡納斯。或者說,你背後的……那位,很清楚。”

腳步聲和說話聲正在朝他們這個雜物通道靠近!

哈利瞬間僵住了,綠眼睛瞪大,充滿驚恐。被斯內普和奇洛堵在圖書館的偏僻角落?尤其是他們還在談論顯然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夢的反應更快。她幾乎沒時間思考,目光迅速掃過通道兩側。除了堆積的舊桌椅和破損的雕像,似乎沒有別的出路。但她的記憶深處,某個關於霍格沃茨密道的知識點瞬間被啟用——獎品陳列室附近,有一條廢棄的、通往更高樓層的螺旋樓梯,樓梯盡頭附近,有一間廢棄不用的教室……

她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用盡全力將他往通道深處、一堆蒙著灰塵的破舊盔甲後麵推去,同時自己緊隨其後,縮排陰影。就在他們剛剛藏好的瞬間,斯內普和奇洛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入口的微弱光線下。

兩人似乎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斯內普將奇洛逼到了牆邊,聲音壓得更低,但其中的威脅意味令人不寒而慄:“……我警告過你……如果你膽敢……”

奇洛發出嗚咽般的聲音,似乎想辯解,卻被斯內普的氣勢完全壓倒。

沈夢和哈利屏住呼吸,緊緊貼在冰冷的石牆和盔甲後麵,能聞到鐵鏽和灰塵的氣味,也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沈夢的胃部因為緊張和剛才的劇烈動作而隱隱作痛。

爭執似乎沒有持續太久。斯內普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警告,轉身,黑袍翻滾,腳步聲迅速遠去。奇洛在原地呆立了幾秒,發出一聲短促的、似哭似笑的抽氣,也踉踉蹌蹌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

通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纔敢慢慢探出頭,臉色發白。“他們走了……”他聲音乾澀。

沈夢從陰影裡走出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的臉色也比平時更白,但還算鎮定。“不能原路返回了,”她低聲說,“他們可能還在附近。”

“那怎麼辦?”哈利焦急地問。

沈夢的目光投向通道更深處,那裡隱約有一個向上的、被蜘蛛網半掩的拱門。“那邊,”她指了一下,“有條舊樓梯,上麵……可能有空房間可以躲一下,等會兒再找機會出去。”

哈利沒有更好的主意,隻能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堆積的雜物,推開拱門後厚重的蛛網,踏上狹窄的螺旋石階。石階年久失修,有些鬆動,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們盡量放輕腳步,向上爬了兩層樓的高度,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沒有鎖,但門軸鏽蝕,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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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個寬敞但異常空曠的房間。月光從高大的拱形窗戶照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清冷的光斑。房間裡什麼傢具都沒有,隻有一麵非常氣派的鏡子,靠在最裡麵的牆壁上。鏡子高度直達天花闆,華麗的金色鏡框,底下是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著。頂部刻著一行銘文: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厄裡斯魔鏡。

沈夢的目光落在鏡子上,灰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知道這裡。知道這麵鏡子。知道它映照人內心最深處、最迫切的渴望。

哈利顯然不知道。他好奇地打量著空曠的房間,最後目光也被那麵巨大華麗的鏡子吸引。“這是什麼地方?這鏡子……”

他走近鏡子,然後,猛地停住了腳步,倒抽一口冷氣。

沈夢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過去。她能猜到哈利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一個他從未擁有過的、溫暖完整的家庭。

果然,哈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完全被鏡中的景象吸引,臉上露出混合著狂喜、渴望和巨大悲傷的表情。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控鏡麵,嘴唇無聲地開合,呼喚著鏡中人的名字。

沈夢靜靜地看著他。月光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背影,那沉浸在虛幻幸福中的姿態,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孤獨。救世主的光環之下,隻是一個渴望父母之愛的孩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哈利似乎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完全沉浸其中。

沈夢終於移動腳步,走到哈利身邊,也看向了鏡子。

鏡麵先是一片模糊的銀光,隨即,景象開始浮現。

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沒有任何具體的人物或場景。

隻有一片……純粹、深沉、無邊無際的“無”。

不是黑暗,不是虛空,而是一種徹底的、概念上的“不存在”。沒有病痛,沒有磨損,沒有穿越,沒有詛咒,沒有這具陌生的軀殼,沒有斯內普的審視,沒有救世主的劇情,沒有一切。

隻有最原初的、未曾被任何經歷沾染的“平靜”。一種她早已遺忘、甚至懷疑是否曾經存在過的……“空白”。

不是渴望得到什麼,而是渴望“什麼都沒有”。

沈夢灰色的眼睛凝視著鏡中那片奇異的“無”,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沒有哈利的激動,沒有悲傷,沒有喜悅。隻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原來,她最深的渴望,竟是“不存在”。

多麼諷刺,又多麼……真實。

“哈利。”她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哈利猛地一震,像是從美夢中被驚醒,茫然地轉過頭,綠眼睛裡還殘留著未褪的淚光和迷醉。

“你該回去了。”沈夢說,目光依舊落在鏡子上,彷彿被那片“無”吸附,“羅恩會擔心。而且……夜太深了。”

哈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回頭看了一眼鏡子,鏡中的父母正微笑著朝他揮手。他的臉上流露出強烈的不捨。

“這鏡子……”他喃喃道。

“隻是一麵鏡子。”沈夢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映照的是虛幻。呆久了,沒好處。”

哈利看著她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側臉,又看看鏡中溫暖的笑臉,內心掙紮。最終,對羅恩的擔憂和沈夢話語中的某種不容置疑,讓他點了點頭。

“那你……”

“我再待一會兒。”沈夢說,“我需要……靜一靜。你先走,小心點。”

哈利猶豫了一下,但鏡子的誘惑和沈夢的態度讓他無法堅持。“好吧……你……你也早點回去。”他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鏡子,終於轉身,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消失在螺旋樓梯的黑暗中。

房間裡隻剩下沈夢,和那麵巨大的厄裡斯魔鏡。

月光偏移,鏡子邊框上的金色浮雕在清輝下泛著冷光。沈夢向前走了幾步,直到幾乎能觸到冰涼的鏡麵。她伸出手,指尖在距離鏡麵幾毫米的地方停住,沒有真正觸碰。

鏡中的“無”依舊。那片空茫的平靜,像最深的海底,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響,也吞噬著她靈魂深處持續不斷的噪音——疼痛的嘶鳴,崩解的低語,穿越千世的磨損迴響。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自己也變成了鏡框的一部分,一座蒼白的、沒有生命的雕塑。時間失去了意義。胃部的隱痛,後背的溫熱,都漸漸遠去。她隻是看著那片“無”,感受著一種近乎奢侈的、短暫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已經移動到了房間的另一側。

一陣極輕微、但異常清晰的“哢噠”聲從門口傳來。

不是哈利回來的聲音。那聲音更沉穩,更……有存在感。

沈夢猛地從那種近乎凝滯的狀態中驚醒,心臟驟然收緊。她迅速後退一步,離開鏡子前,轉身麵向門口。

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兩個人影站在門口。高個子,銀白長發和長須,半月形眼鏡後是睿智而銳利的藍色眼睛——阿不思·鄧布利多。另一個,一身漆黑,臉色蒼白如蠟,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潭,瞬間鎖定了房間裡的她——西弗勒斯·斯內普。

沈夢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凍結了。

鄧布利多的目光先是溫和地掃過房間,然後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驚訝和深沉的探究。“啊,”他輕聲說,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位深夜的訪客。而且,似乎對這麵鏡子……很有興趣?”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隻是盯著沈夢,那目光冰冷得能將空氣凍結。然後,他的鼻子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蒼白薄唇抿得更緊,眼神裡除了慣常的冰冷審視,陡然增添了一絲極其淩厲的、彷彿確認了某種猜測的銳利寒光。

沈夢瞬間明白了。血腥味。她身上那揮之不去的、從內裡滲出的、被魔葯和穩定劑勉強壓抑卻無法根除的血腥味。在這樣寂靜封閉的空間裡,逃不過斯內普那對魔葯和疾病氣息異常敏銳的嗅覺。

他知道了。知道她在這裡。不是通過腳步聲,不是通過魔力波動,而是通過這具身體無法掩蓋的、衰敗與痛苦的氣息。

鄧布利多向前走了幾步,他的姿態輕鬆,彷彿隻是在散步時偶然遇到一個迷路的學生。“厄裡斯魔鏡,”他溫和地說,目光在沈夢蒼白的臉上和那麵鏡子上來回移動,“展示我們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很有趣,但也很危險。沉溺於夢境而忘記生活,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維克裡小姐。”

沈夢垂下眼,避開了鄧布利多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能感覺到斯內普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釘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或者,等待著她的破綻。

“我隻是……迷路了,教授。”她低聲說,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靜止而有些乾澀,“看到這麵鏡子……有些好奇。”

“迷路?”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平滑冰冷,如同毒蛇滑過冰麵,“從地窖,迷路到城堡七層一間廢棄的教室?你的方向感,倒是和你的健康狀況一樣……令人印象深刻,維克裡小姐。”

諷刺毫不掩飾。

鄧布利多擡起一隻手,似乎示意斯內普稍安勿躁。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框頂部的銘文。“‘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他慢慢念道,“倒過來讀就是:‘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展現的不是你的麵容,而是你內心的渴望。”他轉過身,藍色的眼睛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沈夢,“那麼,你看到了什麼,孩子?”

沈夢的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地跳動著。她擡起眼,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回視鄧布利多。

“我什麼也沒看到,教授。”她清晰地回答,“鏡子裡麵……是空的。”

鄧布利多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斯內普的眼中則是閃過一抹極其深沉、難以解讀的晦暗。

空白的渴望。這答案,比任何具體的影像,更令人不安,也更……意味深長。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月光,鏡子的冷光,兩位教授審視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沈夢站在那裡,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彷彿下一秒就會像月光下的霧氣般消散。

但她沒有動。隻是靜靜地,迎接著那註定無法逃避的、更深層次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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