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吼叫信
第32章 吼叫信新學期的第一天清晨,陽光透過醫療翼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地闆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沈夢在一種混雜著草藥清香和隱約消毒水氣味的空氣中醒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的感覺也清晰起來。胃部不再有昨晚那種撕裂般的絞痛,但殘留著一種深沉的、空蕩蕩的鈍痛和虛弱感,彷彿內臟被掏空後又勉強塞了回去。四肢沉重乏力,指尖還有些微的麻木。後背的疤痕安靜地蟄伏,隻有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溫熱感。
她緩緩睜開眼,適應著光線。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雪絨毛茸茸的白色腦袋。小傢夥就趴在她枕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見她醒來,立刻豎起耳朵,尾巴尖輕輕晃動,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帶著詢問意味的呼嚕聲。
“我沒事了。”沈夢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嘗試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生鏽了似的發出抗議。但她還是慢慢撐著坐起身,靠在了蓬鬆的枕頭上。
龐弗雷夫人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小瓶冒著熱氣的魔葯和一碗看起來非常清淡的燕麥粥。
“感覺怎麼樣,親愛的?”龐弗雷夫人用魔杖輕輕點了點沈夢的額頭,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嗯,魔力波動平穩多了,內髒的損傷也在修復。但你還非常虛弱,必須臥床休息,按時吃飯吃藥。”她不容分說地把魔葯遞過來,“先把這個喝了,穩固靈魂和內髒的。然後吃點東西。”
魔葯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古怪,帶著泥土和薄荷混合的氣息,但沈夢沒有猶豫,一飲而盡。溫熱的藥液順著食道滑下,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感。燕麥粥寡淡無味,但她知道這是必須的,小口小口地吃著。
雪絨跳到她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溫暖的小身體傳遞著令人安心的熱量。
醫療翼裡很安靜,隻有其他幾張病床上偶爾傳來輕微的咳嗽或翻身聲。窗外傳來遠處學生走向禮堂吃早餐的隱約喧嘩,提醒著她外麵正常運轉的校園生活。而她,再次被隔離在了這充滿藥水味的空間裡。
沈夢灰色的眼睛望著窗外飛過的鳥影,思緒有些飄忽。鄧布利多的話,斯內普那瓶及時的緩和劑,龐弗雷夫人專業的照料,還有雪絨不離不棄的陪伴……這些構成了一種陌生的、帶著些許強製性的“被照顧”的體驗。與她過往無數次獨自在異世界掙紮、消亡的經歷截然不同。
“凈蝕”帶來的冰冷和虛無感,似乎在昨夜劇烈的身體痛苦和藥力沉眠後,被暫時壓製到了意識深處。但那種對“存在”本身的倦怠和疏離,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被一層薄薄的疲憊和茫然的迷霧所籠罩。
就在她小口喝著粥,思緒漫無目的飄蕩時——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憤怒和驚恐的咆哮,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霍格沃茨城堡的上空,甚至穿透了醫療翼厚實的牆壁和窗戶,直直灌入每個人的耳膜!
那聲音屬於一個氣急敗壞的女人,帶著濃厚的韋斯萊家族口音:
“羅納德·韋斯萊!你怎麼敢!偷走那輛車!我和你的父親臉都丟盡了!你父親現在正麵臨魔法部的審查!這全都是你的錯!如果你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我發誓我會親自把你從霍格沃茨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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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叫信。韋斯萊夫人的吼叫信。
聲音如同擁有實體,在禮堂(顯然信是在早餐時送達並“爆發”的)和城堡的走廊裡橫衝直撞,每一個詞都充滿了灼熱的怒氣和後怕的顫抖。醫療翼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病患和龐弗雷夫人都停下了動作,愕然地聽著這來自格蘭芬多長桌的“公開處刑”。
沈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震得微微一顫,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裡。雪絨更是嚇得炸起了毛,嗖一下鑽進了她的被子下麵,隻露出兩隻警惕的金色眼睛。
吼叫信的內容還在繼續,嚴厲地數落著羅恩(顯然也包括了哈利,因為提到了“帶著哈利一起冒險”),譴責他們危險而不負責任的行為,聲音裡的擔憂最終壓過了憤怒,但那份震怒的餘威依舊在城堡裡回蕩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醫療翼裡恢復了安靜,但氣氛有些微妙。幾個小巫師竊竊私語,猜測著發生了什麼事。龐弗雷夫人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些孩子……就不能讓人省點心。”然後繼續去照看其他病人。
沈夢慢慢放下勺子。吼叫信的內容清晰地傳遞了幾個資訊:哈利和羅恩(很可能還有那輛會飛的汽車)惹了大麻煩,韋斯萊先生被牽連,事情鬧得很大。
她幾乎能想象出此刻禮堂裡,羅恩和哈利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窘迫,以及格蘭芬多沙漏裡急劇下降的寶石。
一種極其淡薄的、近乎荒謬的對比感掠過心頭。昨晚,她躺在冰冷的石室裡,麵對家族的“凈化”和自身的消亡抉擇;而哈利和羅恩,則在開著飛車撞打人柳,上演著典型的、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充滿冒險與愚蠢的“大事件”。
兩個世界,兩種“麻煩”,同樣驚動了教授,同樣需要處理。隻是,她的“麻煩”關乎靈魂存續和深埋的秘密,而他們的“麻煩”……更“日常”,更“格蘭芬多”。
雪絨從被子裡探出頭,確認安全後,又蹭了蹭她的手背。
沈夢重新端起碗,繼續小口喝粥。胃部的虛弱感提醒著她身體的現狀,龐弗雷夫人的醫囑言猶在耳。外麵的喧囂、吼叫信的餘波、哈利和羅恩即將麵臨的處罰和同學們的眼光……這些屬於霍格沃茨“正常”校園生活一部分的紛擾,此刻離她似乎很遙遠,隔著醫療翼的門和一層厚重的、名為“病弱”與“秘密”的帷幕。
她隻需要待在這裡,喝葯,休息,看著雪絨,然後……等待。等待身體恢復,等待鄧布利多可能的下一次談話,等待這具軀殼和靈魂下一次可能出現的崩壞或……也許,隻是也許,一絲微不足道的“修復”跡象。
窗外的陽光更明亮了些,彩色的光斑在地闆上移動。
醫療翼裡,藥水的味道,粥的溫熱,雪絨的絨毛,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新一天課程開始的鐘聲,構成了一個相對平靜的、與世隔絕的清晨。
而那封響徹城堡的吼叫信,彷彿隻是投入這片平靜湖麵的一顆小石子,激起的漣漪,暫時還觸及不到病床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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