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看到了

第36章 被看到了在沈夢察覺不到的更高處，霍格沃茨城堡主塔樓的某扇拱窗前，三位教授的身影靜靜佇立，恰好將下方魁地奇球場邊發生的衝突盡收眼底。

阿不思·鄧布利多穿著他那件綉滿星辰月亮的深紫色長袍，銀白色的長須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目光追隨著看台上那個銀髮女孩的一舉一動——從她安靜落座，到馬爾福出現時她眼神的細微變化，再到羅恩遇襲時她瞬間的警覺和毫不猶豫的出手。

麥格教授站在他身側，穿著墨綠色的長袍，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她先是皺著眉頭看著斯萊特林隊的闖入和雙方的口角，當看到羅恩突然掐住脖子倒地時，她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前傾，魔杖已經下意識地滑入手中。然而，就在她準備立刻幻影移形（或者至少快速下樓）幹預時，沈夢那無聲無息卻精準有效的攔截髮生了。

麥格教授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但眉頭蹙得更緊。她看著沈夢用某種不依賴魔杖的方式打斷了攻擊，看著那女孩平靜地起身，用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威懾了馬爾福，然後抱著貓翩然離去。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處理得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剛剛重病出院的二年級學生。

“無聲魔法？無杖魔法？”麥格教授低聲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讚歎，“而且如此精準的魔力控製，隻打斷了施咒，沒有造成額外傷害……這需要怎樣的專註和……”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經驗？”

她轉頭看向鄧布利多，眼神裡帶著疑問和深深的憂慮：“阿不思，這個孩子……維克裡小姐，她剛才使用的技巧，絕非霍格沃茨二年級課程所授。甚至很多成年巫師都難以如此嫻熟地運用無杖魔法進行精細攔截。”

鄧布利多輕輕捋著鬍鬚，藍眼睛裡的光芒深邃而複雜，既有欣慰，也有沉重的思量。“確實非同尋常，米勒娃。但這或許印證了她昨晚告訴我的部分事實——漫長旅途留下的‘痕跡’，不止是傷痕。”

他的目光依然追隨著沈夢消失在城堡方向的小小身影，“她選擇介入，並且是以一種儘可能減少衝突升級的方式。”

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處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他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長袍裡，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薄薄的嘴唇緊抿著。

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眼睛死死盯著下方已經散場的球場，焦點卻彷彿落在了更遠的地方——那個銀髮女孩消失的路徑。

“魯莽。”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地窖裡滲出的寒氣，“不計後果地展示非常規能力，隻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測。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針對斯萊特林的學生。”

他刻意強調了最後幾個字，但語氣裡聽不出是對沈夢行為的指責，還是對馬爾福及其跟班愚蠢行徑的惱怒，亦或兩者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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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阻止了一場可能更嚴重的傷害，西弗勒斯。”麥格教授不贊同地說，“如果不是維克裡小姐及時出手，韋斯萊先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那個咒語相當惡毒。”

“然後呢？”斯內普猛地轉過頭，黑色的眼睛銳利地看向麥格，又飛快地掃過鄧布利多，“暴露她自身靈魂狀態和魔力操控的異常？讓所有人——包括那些好奇心過剩的、愚蠢的格蘭芬多，和那些本就心懷不軌的斯萊特林——都開始猜測這個‘病弱’的維克裡繼承人究竟隱藏了什麼？鄧布利多，”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校長平靜的臉上，“你所謂的‘庇護’和‘修復’，難道包括讓她成為霍格沃茨新的焦點和靶子嗎？”

他的質問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尖銳的關切，雖然包裹在他慣常的刻薄之下。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塔樓高處風聲略大，吹動著他長長的銀髮和鬍鬚。

“有時，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隱藏’並不意味著絕對的‘隱匿’。尤其是在惡意發生時。維克裡小姐做出了她的選擇，基於她自身的判斷和……或許是她靈魂深處尚未被完全磨損的某種準則。這本身，或許就是一種‘修復’的跡象——重新建立與這個世界的‘連結’，哪怕是如此微小而充滿風險的一步。”

他頓了頓，轉向斯內普，藍眼睛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至於關注和猜測……我相信，有我們這些‘老傢夥’在，至少可以確保這種關注不會演變成真正的危險。而且，”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絲神秘的意味，“有時候，讓水麵泛起一些漣漪，反而能讓我們更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暗流。”

斯內普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但他沒有再反駁。他知道鄧布利多指的是什麼——沈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她的異常能力或許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比如一直對霍格沃茨和學生心懷不軌的某些勢力），但同時也可能成為一個觀察和應對潛在威脅的契機。隻是，將這樣一個靈魂脆弱、狀態不穩的女孩置於可能的風險之中……

他再次將陰鬱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正抱著貓、慢慢走回城堡的瘦削身影。胸腔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對麻煩的厭煩，對不可控因素的警惕，對鄧布利多計劃慣有的不信任，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於那個女孩此刻身體狀況和靈魂負擔的……隱憂。

“我會加強地窖附近的巡邏。”斯內普最終生硬地說道，算是預設了鄧布利多的說法，同時也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他不會讓“麻煩”在他的地盤附近輕易發生。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我也會留意格蘭芬多那邊，確保韋斯萊和波特他們不會因為好奇而去打擾維克裡小姐。今天這件事，我會找弗林特談談，雖然缺乏直接證據，但必須警告他們遵守規矩。”她語氣嚴厲。

“有勞你們了，米勒娃，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目光依舊悠遠，“讓我們繼續觀察吧。這個秋天，霍格沃茨或許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多彩。”

三位教授的身影在塔樓窗前又停留了片刻，各自思索著。下方，魁地奇球場已空無一人，隻有晨風拂過草地，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衝突從未發生。

但有些漣漪，一旦泛起，便再難平息。沈夢·維克裡這個名字，以及她身上籠罩的神秘色彩，註定會在一些有心人（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的眼中，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分量。而她本人，對此或許早有預料，或許毫不在意，隻是抱著她的小貓，一步一步，走回那座古老城堡為她提供的、暫時還算是“庇護所”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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