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聖誕舞會
第134章 聖誕舞會傍晚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瀰漫著一股平時絕對不會出現在地窖裡的味道。
髮膠和熨燙過的羊毛料子混在一起,偶爾飄過一縷極淡的香水。
壁爐裡的火破天荒地燒得很旺,把綠色壁燈的光都壓下去了幾分。
幾個四年級男生擠在壁爐前的銅框鏡子旁邊,互相借梳子和袖釦。佈雷斯靠在沙發上,已經換好了深藍色的禮服長袍,袖口綉著極細的銀色花紋,看起來完全不急。
“你緊張。”他看著德拉科第三次調整袖釦。
“我沒有。”
“你的領結已經係三次了。還有袖釦不需要調整。”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把袖釦轉回去,對著銅框的倒影重新整理領口。
鏡麵裡的人影和他對視,鉑金色的頭髮比平時更整齊,下巴微微擡起,耳尖在壁爐火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粉色。
他放下手,手指在袍子口袋裡輕輕敲了一下。然後他擡起頭,看到了從女生宿舍走出來的酆霽。
他的手指在袖釦上停住了。
她的禮服長袍是墨綠色的。和斯萊特林的綠色不一樣,更深,更暗,在壁爐火光下泛著極淡的紋路。
領口從鎖骨上方開始,簡潔的線條勾勒出脖頸的弧度,無袖的設計讓她的肩線完整地露出來。
後背是開放的,從肩胛骨到腰線,墨綠色布料在腰窩處收攏,係著一根極細的銀鏈。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披散,而是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發簪固定,那根發簪的簪頭是一顆極小的暗金色珠子。
她的手腕上有兩道極細的銀光,是那條骨哨吊墜的鏈子,她把它繞了兩圈當手鏈戴。
嘴唇上有一層極淡的紅色,不是口紅,是她剛纔在宿舍裡對著鏡子猶豫時咬了一下嘴唇留下的。
聽聽跟在她腳邊,脖子上繫了一條銀綠色的細絲帶,絲帶末端打了個蝴蝶結,大概是哪個女生給它係的。
“你來了。”他說。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沒有經過任何排練,沒有擡高下巴,沒有在結尾壓一個陳述句的尾音。
然後他走過來,伸出手臂,動作像是練過的。但他的手擡起來時手指在袖口邊緣輕輕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她沒有正盯著他的手腕看,大概不會注意到。
她注意到了。
“走吧。”她說,挽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肘彎起,她的手指從他的手肘內側滑到他的手腕,能感覺到他袖口下麵那塊骨頭的輪廓。他的脈搏隔著襯衫袖口跳得很快。
門廳被魔法裝飾成了一座冰雪宮殿。
牆壁上掛著大片的冰晶,每一片都是活的,在燭光下緩慢地旋轉,把光線折射成細小的彩虹碎片。
天花闆飄著無數片魔法雪花,每片落在人身上之前都會化成一小團極淡的冷霧。
落地窗外是魔法極光。四張學院長桌被挪到了牆邊,鋪上了雪白的桌布,上麵擺滿了南瓜汁、黃油啤酒、水晶高腳杯和堆成金字塔形狀的聖誕餅乾。
角落裡一個巨大的聖誕樹上掛著活的仙子,她們在樹枝間飛來飛去,翅膀灑下細碎的金色光點。
勇士們已經站在門廳一側等待入場。
芙蓉穿著銀灰色的緞麵禮服,裙擺上鑲著細碎的珍珠,羅傑·戴維斯挽著她的手,表情和他第一次抓金色飛賊時一模一樣。
塞德裡克和張秋站在旁邊,張秋的禮服是淡紫色的絲綢。
克魯姆穿著深紅色的禮服長袍,袖口綉著德姆斯特朗的校徽。赫敏站在他旁邊。
哈利的舞伴是帕瓦蒂·佩蒂爾,她穿著粉紅色的紗麗,金色的臂釧在燭光下一閃一閃。
德拉科在看到赫敏時愣了一下,顯然沒認出她。
“那是格蘭傑。”酆霽說。
“我知道。”德拉科說。他多看了赫敏一眼,然後移開目光,沒有加任何評論。
勇士開場舞結束後,其餘人進入舞池。德拉科伸出手。酆霽握住。
他的手指比平時涼,但手心是熱的,乾燥的,指節貼著她的指根。
他的另一隻手放在她腰側,動作很輕,輕到她的禮服布料幾乎沒有被壓出褶皺,但他的指尖在發抖。
他在音樂開始前低聲說了一句:“跳舞和看比賽不一樣”
“你手心在出汗。”
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握緊了一點。
“我知道。”
然後他們開始跳舞。他的舞步很穩,他母親教過他,暑假裡至少糾正了三次。
但他每次旋轉時都會提前半秒開始轉頭,像是在確保她沒有被別人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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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人靠近酆霽的方向,德拉科的步子就會自動偏一個角度,帶著她往更空的方向轉過去。
樂隊休息時,德拉科去拿南瓜汁。兩杯,一杯自己端著,一杯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然後他看到了諾特。諾特、克萊門斯和潘西站在角落裡,每人端著一杯黃油啤酒。
潘西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禮服長袍,剪裁利落簡潔,耳垂上還是那對銀色的耳釘。那本帕金森家族藏書被她放在旁邊桌上,手指上還沾著一小片墨跡,像是出門前還在算。
德拉科看著那個角落,沉默了一會兒。“潘西變了很多。”
佈雷斯站在他旁邊,也端著一杯黃油啤酒。“她以前也是這樣。隻是終於不用再裝了。”
“什麼意思。”
“她以前為了在你麵前保持某種形象,把大部分精力都用來演一個她自己都不是很確定想當的人。”
“現在她不演了。那幾個人隻需要她會算火蜥蜴血的劑量。”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看著潘西在諾特的筆記上又寫了什麼,動作很快很乾脆。然後他轉回來,看著酆霽。
“你也是,”他說,聲音很低,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話,“你從來沒有演過。”
最後一支舞開始前,德拉科放下了南瓜汁。
“再跳一支。”他說。
酆霽握住他的手。這一支舞比第一支更慢,舞池裡的人比開場時少了一半。
他的手還放在她腰側,這次手指沒有再抖了,但他的手心比剛才更熱。
他能感覺到她後背那條銀鏈的溫度,隔著墨綠色布料,銀鏈被他的手掌壓在她腰窩上,從冰涼慢慢變暖。
她的肩膀在旋轉時擦過他的下巴。他能聞到她發簪上那層極淡的暗金色珠子的氣味。
音樂停了。
他鬆開她的腰,手指從她手心裡慢慢滑出來,指尖還勾著她的指節,多停了一秒。
然後他們在門廳側廊無人的地方停了下來。石牆上掛著兩盞火把,光線比舞池暗得多。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黑色天鵝絨,巴掌大小,沒有緞帶,沒有賀卡。
“我母親寄來的。她讓我帶給你的。”他開啟盒子。
裡麵是一條銀色的手鏈,墜子是一顆極小的綠色寶石,和他袖釦上的蛇眼是同一塊石頭。他把手鏈拿出來,動作很慢。
“不是特意準備的。她多寄了一條,說萬一你需要配禮服。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她可以換。”
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一下。
“其實不是她多寄的。是我叫她切的。同一顆石頭。切了兩份。一個在袖釦上,一個…”他低頭看手鏈,沒有說完。
酆霽伸出手。左手。手腕上還繞著那條骨哨吊墜的銀鏈,繞了兩圈,暗金色的骨片貼在她脈搏上。
他把手鏈係在她右手腕上,動作很慢,手指繞過她手腕內側時輕輕貼著她的麵板。繫好了。他的手指在墜子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我一直想送你一個東西。從去年聖誕就開始了。”他停住。
喉結又動了一下,然後他說了一句更輕的話。
“算了。”他頓了頓,“走吧。”
然後他朝地窖的方向走去。步伐很輕,走到走廊盡頭拐了個彎。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深處,德姆斯特朗船的燈光已經熄滅了。黑湖今晚很安靜。
酆霽坐在床上。
禮服長袍已經換下來了,掛在衣櫃裡,墨綠色的布料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暗紋。發簪放在床頭櫃上,暗金色珠子在壁燈下閃著微弱的光。
聽聽趴在她腳邊,脖子上那條絲帶還沒解,銀綠色的蝴蝶結歪了一點。她右手腕上多了一條銀色手鏈,綠色寶石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個很小很淡的影子。
她翻開筆記本。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聖誕舞會。手鏈上的綠寶石和他袖釦上的蛇眼是同一塊石頭。他剛才承認是他切的。”
“諾特看了潘西的筆記,點了頭。克萊門斯也點了頭。她用一個公式贏了兩個魔葯提高班的人。”
“金蛋線索指向水下。陰陽鏡可以聯通兩界。如果水下任務需要在湖底用到冥界的東西,陰陽鏡可能是關鍵。”
她看著最後一行,停了半秒。然後翻過一頁,合上筆記本。
她躺下,閉上眼睛。
右手腕上的手鏈還帶著德拉科指尖的溫度。
黑湖的水壓在玻璃上嗡嗡響。暗金色訊號在北方不緊不慢地跳動。
她把手腕貼在臉頰上,綠寶石和骨片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極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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