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十月與十一月
十月。
有求必應屋的門在酆霽麵前浮現時,她已經在八樓走廊裡站了將近一刻鐘。
她不是來參加訓練的,她隻是需要一個能確認某些事情的機會。
門開啟時裡麵傳來赫敏的聲音“不是這樣,你的揮杖角度偏了,手腕要放鬆,不是整條手臂都在揮”
然後是羅恩嘟囔著說他已經試了至少十幾次。納威站在角落裡對著一個假人練習繳械咒,假人手裡的魔杖飛出去撞在牆上彈回來。
他的動作和開學時判若兩人,揮杖不再猶豫,咒語不再卡在喉嚨裡。繳械咒的紅光從他杖尖射出時穩定而精準。
哈利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那麵被蟲蛀過的落地鏡,正在給幾個新生講解繳械咒的分解動作。
他說話時不再像開學宴上被所有人盯著時那樣緊繃,手勢很自然,語氣很穩,偶爾會在講到關鍵點時停頓一下,像是在等別人跟上他的思路。
酆霽靠在門邊的牆上,九頭鳥縮在她肩頭,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看了看周圍那些揮杖的學生,又看了看納威,然後縮回去了。
盧娜從房間另一頭走過來。
她今晚沒有帶《唱唱反調》,手裡拿著一張摺疊的羊皮紙,上麵畫著八樓走廊的地圖,標註了幾個用極小的點。
她把羊皮紙展開遞給酆霽
“騷擾虻在八樓有求必應屋門口的聚集不是連續的,大部分聚集在走廊拐角處,每週出現一次,通常是週三晚上。”
酆霽低頭看著地圖上的標記。走廊拐角處那幾個點比其他地方更密集,密集到幾乎連成一條線,從石牆的中段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闆的位置。
她問盧娜能不能確定具體時間,盧娜翻了一頁,說最近一次聚集是上週三,午夜前後,騷擾虻在拐角處停留了將近半小時。
酆霽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盧娜看著她把地圖收好。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坐在沙發上,麵前是一摞整理好的手稿。
他的手指上有幾道新的木刺劃痕,右手食指側麵貼著一小片米色膠布,膠布邊緣被他用銀刀修剪過,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他在有求必應屋裡搬箱子時被一枚銹鐵釘劃破了手指,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用白鮮香精處理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
他把最後一摞手稿放在茶幾上推給酆霽,他在儲藏室最深處找到了幾本關於高階防禦咒語的筆記。
酆霽接過手稿翻了幾頁,問他會不會去有求必應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隻去送手稿的話,應該不會被人注意到。
然後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封信放在茶幾上。信封是馬爾福家的蛇形族徽,信紙邊緣有反覆摺疊的摺痕,他大概看了不止一遍。
他說他父親來信了,每兩週一封,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溫和,但溫和下麵藏著更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這次的內容是關於他母親,納西莎最近睡眠不太好,晚餐時比平時更沉默,有時會在視窗站很久看花園裡的白孔雀。
盧修斯在信裡沒有直接說“你的任務進展如何”,沒有說“黑魔王在等你”,隻是描述了家裡的氣氛和母親最近在做什麼。
酆霽把信紙摺好還給他,問他父親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兒子在霍格沃茨,應該在做他該做的事。”
他沒有告訴他父親他在有求必應屋裡找到了什麼,沒有告訴他父親他在整理舊教材給格蘭芬多,沒有告訴他父親他在博金博克店的舊木箱裡發現了消失櫃的維修記錄。
“這些都是我選擇做的,不是父親要我做的,從小到大父親給了我一切,最好的掃帚、最好的袍子、最好的魔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未來。”
他把信收回口袋。
十一月。
天文學塔的夜風比地窖裡冷得多。
塔頂的石闆地上結了極薄的霜,踩上去會發出極細碎的聲響。
德拉科站在塔頂邊緣,手插在袍子口袋裡,撥出的白霧被風吹散。他在等酆霽來,今晚他有魔葯課的問題想問她,還有守護神咒。
酆霽走上塔頂時看到他的背影,他沒有回頭,隻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抽出魔杖,問她守護神咒她練了多久。
他把魔杖舉起來,閉上眼睛,然後揮了一下。杖尖冒出一小縷極淡的銀白色霧氣,在月光下輕輕飄散。
他說他試了好幾個記憶都不夠強。
十一歲生日收到光輪2001、魁地奇球場上第一次抓住金色飛賊、母親在世界盃包廂裡給他圍圍巾。
每個記憶都是好的,都是快樂的,但沒有一個能成形。他不知道哪種快樂算足夠,大概他從來不需要區分快樂的種類。
酆霽看著他。他的手指在魔杖上輕輕敲著節奏。
“快樂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記住的。你現在想笑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德拉科想到上次在酆霽麵前模仿斯內普教授時她嘴角往上翹了一下,他也跟著笑了。他用了這個記憶。
魔杖尖端湧出銀色的光。是一道完整的光柱,銀白色的,邊緣開始有了模糊的輪廓。
光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但形狀沒有散,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暗淡下去。他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魔杖。
盧娜在圖書館找到酆霽時,她正在翻那本被撕掉好幾頁的《鏡麵、水麵與雙麵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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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娜在她對麵坐下,“騷擾虻在八樓走廊拐角處發現了新的東西,嵌在石牆縫隙裡。”
她伸出手,掌心裡放著一小截斷裂的黑色羽管。
酆霽接過羽管開啟幽冥靈視。羽管上的殘留魔法和血羽毛筆是同源,但更弱。
是那個最初製作這支筆的人留下的。這支筆從一開始就不是乾淨的,它在被製造出來時就帶著製造者的靈魂碎片。
碎片在筆尖裡沉睡,直到被使用次數耗盡時隨著筆尖一起碎裂。製造者已經不在了,但靈魂碎片還在。
盧娜看著酆霽,“我大概知道製造者是誰,還需要最後確認,但要等到聖誕節了。”
傍晚,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沒有火漆印,信紙不是馬爾福家的專用羊皮紙。他拆開看了幾行,然後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酆霽在他旁邊坐下時他沒有把信拿出來,隻是說不是他父親,是家養小精靈帶來的口信。
他母親讓它來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吃飯,順便告訴他父親最近在書房裡工作到很晚,整理家族檔案和魔法部委任書,有時會看著窗外發獃很久。
納西莎沒有直接說讓他回家,沒有說想他了。她隻是用家養小精靈的眼睛確認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德拉科攥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劃掉了。
酆霽沒有問他寫了什麼,隻是把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
十二月。
DA訓練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月。哈利在教守護神咒時不再需要先做分解示範,他現在能一邊講一邊用魔杖在空中畫出咒語的軌跡,手勢和語氣都更穩。
納威已經能教新生基礎繳械咒了,赫敏在糾正羅恩的揮杖角度時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兩個人都沒有看對方,但羅恩的耳朵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粉色。
天文學塔。德拉科先到了,站在塔頂邊緣看著夜空。
今晚沒有雲,月光把他的頭髮染成銀色。
酆霽走上塔頂時他沒有回頭,隻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抽出魔杖,說他換了一個記憶。
他舉起魔杖。這一次不是試了好幾次,而是第一次就成形了。杖尖湧出的銀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穩,持續得更久。
他說他一直在想她說過的話,快樂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記住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世界盃那天早上她在營地入口頭髮上沾著晨露,湖邊的午後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她在走廊裡看完他模仿斯內普之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這些都不是計劃好的快樂,是記住的。他把魔杖收回去,手指在杖柄上停了一下,說聖誕節快到了。
“我聖誕節不想回家,但沒有選擇。”
“父親又來信了,隻有幾行字,說家譜需要補充新內容,聖誕節回家時我們需要談談家族未來的安排,以及…祖父十六歲時已經能獨立處理家族事務了。”
“聖誕節我會留在霍格沃茨。”
“聖誕節他有東西想給她看,在天文塔。”
“我會看的。”
深夜,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深處,暗金色訊號穩定。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寫道:
DA在有求必應屋裡訓練。納威的守護神已經能完整成形了。
德拉科沒有加入DA,但他每週通過諾特把新整理的手稿送到有求必應屋門口。
他在天文塔學會了守護神咒。
他說他試了好幾個記憶都不夠強,說他不知道哪種快樂算足夠。
他用其他記憶召喚出了守護神。但不是完整成形的,但他說會再試的。
後來他用了其他記憶,他舉起魔杖,第一次就成形了。
盧娜在八樓走廊拐角處發現了石牆上的劃痕和一小截黑色羽管。
羽管上的殘留魔法和血羽毛筆是同源,但更弱,不是使用者的,不是遞筆的人的,是製造者的。
那支筆在誕生時就帶著製造者的靈魂碎片。碎片在筆尖裡沉睡,直到筆碎裂時才被釋放。
製造者已經不在了。盧娜說她大概知道製造者是誰,但她需要最後確認。等聖誕節。
德拉科每兩周收到一封他父親的信。
每次都用不同的方式說同一件事,你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家族的未來在你身上。
他說聖誕節不想回家,但他沒有選擇。我說聖誕節我會留在霍格沃茨。他說他知道,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他不用一個人做。
聖誕節快到了。他說他在天文塔準備了東西,去年失敗了,今年會再試。
我說我會看的。他說那就好。
窗外黑湖深處,湖麵上開始結第一層薄冰。
聖誕節還有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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