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窖裡的吐槽與默契

第22章 地窖裡的吐槽與默契

地窖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水仙根粉末與坩堝炭火的冷冽氣息，石壁上的火把跳躍著橘紅色的光，將陰影拉得悠長。

玖璃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時，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空曠的地窖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斯內普的辦公室門虛掩著，她熟門熟路地繞過堆放著藥材的木架，走到壁爐旁那張鋪著黑色絲絨的單人沙發上，那是斯內普默許的“專屬座位”，墊子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龍血草香氣。

她從揹包裡抽出一本《高階魔葯製作》，書頁邊緣已經被翻得有些毛邊，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批註，有些是對原有配方的質疑，有些則是補充的改良思路。

指尖劃過“狼毒藥劑”的配方，玖璃微微蹙眉，腦海裡閃過幾種可以替代嚏根草的東方草藥，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專註的弧度，她的魔藥學之路本就與眾不同，她現在可以根據藥理自己嘗試著搭配熬製，總能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溫暖的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地窖門口傳來熟悉的黑袍摩擦聲，帶著一絲冷冽的氣息。

玖璃抬眼望去，斯內普正站在門口，油膩的黑髮垂在額前，黑色的長袍上沾著些許不知名的草屑，顯然是剛從溫室或魔葯課教室回來。

他的黑眸掃過室內時，在看到沙發上的身影時頓了頓，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以往這個時間，她通常會在圖書館待到晚餐前。

但他並未多言，隻是徑直走向那張象徵著權威的黑木辦公桌，將手裡的公文包重重放在桌麵上。

“嘩啦”一聲，一堆厚厚的羊皮紙論文被倒了出來，壓得桌麵微微下陷。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修長的手指將論文分成幾摞，動作精準而利落，黑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掃過地板上的陰影。

玖璃合上書，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掌心，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憋了一整節課的吐槽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哇，教授！你絕對想象不到今天黑魔法防禦課有多離譜！”她的聲音打破了地窖的寂靜，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鮮活，又夾雜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無奈，“讓我這個‘三十歲高齡’的人都嘆為觀止！誰能想到一堂防禦課，最後變成了小精靈拆家的鬧劇？”

她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洛哈特如何擺酷，如何被小精靈叼走魔杖，如何在混亂中躲起來，講到自己石化所有小精靈時，指尖還下意識地模仿著揮魔杖的動作，眼底閃爍著促狹的光。

“最可笑的是，他最後居然說這是考驗！”玖璃翻了個白眼，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也就隻有那些被他的美貌沖昏頭腦的小姑娘才會信吧。”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背對著她整理著論文，看似專註，實則每一個字都沒落下。

他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劃過，留下黑色的墨跡，偶爾在某張論文上停頓，眉頭驟然擰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隨後毫不猶豫地在紙角寫下一個大大的、帶著墨點的“P”。

玖璃的目光恰好落在那個字母上，好奇地站起身，踮著腳尖湊到辦公桌旁，伸手拿起那張羊皮紙。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論述漏洞百出，甚至把最基礎的咒語發音都寫錯了。“這P不冤。”她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來自未來東方考試大國的不屑，“書上明明都有詳細的註釋，連抄都抄得顛三倒四，這種水平也敢交上來？嘖。”

斯內普側頭看了她一眼，黑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如同找到同道中人般的肯定，快得像錯覺，隨即又被慣有的冷冽覆蓋。

“走開，別打擾我批改作業。”他揮了揮手，語氣依舊不耐煩，目光卻掃過她手中的《高階魔葯製作》，“那本書看完了？上次讓你思考的藥劑穩定性問題，有答案了？”

玖璃撇了撇嘴，將羊皮紙放回原處，心裡嘀咕著“凶什麼凶”，轉身走回沙發。

坐下時，她忍不住對著斯內普的背影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斯內普的筆尖頓了頓，墨汁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看著女孩背對著自己坐在沙發上，黑色的長發垂落在肩頭，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像一株在黑暗中頑強生長的植物。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而沙啞，“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說完，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麵前成堆的論文上，彷彿在鑒賞芨芨草的一百種多樣性，他看了半分鐘，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同一行。

玖璃聽見他的話，肩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裡的那點小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她望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火苗映在她的眼底，像兩簇小小的星辰。

沉默了片刻，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身邊的書重新翻開，指尖劃過書頁，心緒漸漸沉浸在魔葯的世界裡。

地窖裡再次恢復了寧靜，隻剩下火焰劈啪聲、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在冷冽的空氣裡悄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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