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鏡中無己，月下獨酌

第30章 鏡中無己，月下獨酌

走廊裡的燭火在風裡晃了晃，橘色光暈掠過空教室虛掩的木門。

玖璃指尖無意識劃過牆壁上凹凸的石雕，腳步未停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那麵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鏡子，厄裡斯魔鏡的銀框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像蟄伏在陰影裡的巨獸。

她挑眉，腳步頓住。

上學期魔法石處理後鄧布利多收走它時的場景還清晰如昨日，校長那雙湛藍的眼睛裡藏著她讀不透的深意，如今這麵能照見人心最深渴望的鏡子，竟孤零零立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門軸吱呀作響，像是在無聲邀約。

“倒是省了我找的功夫。”玖璃輕笑一聲，指尖推開木門，厚重的門板撞上牆壁發出悶響，驚起牆角幾隻飛蛾。她反手帶上門，落鎖的瞬間，教室裡隻剩下窗外漏進來的銀白色月光。

月光穿過高窗，斜斜灑在她漆黑的巫師袍上，衣料上綉著的暗紋在光線下流轉，卻驅不散那層沁骨的涼。

玖璃緩步走到鏡前，鏡麵光滑如冰，映出她墨色的長發垂在肩頭，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

她記得哈利曾在這鏡中看到父母，記得鄧布利多說鏡中是“人們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可她站在那裡，一分鐘，兩分鐘，直到月光在地麵挪了半寸，鏡中的人影依舊隻是那間空教室的倒影，沒有她，沒有任何屬於她的影像，隻有銀框裡空蕩蕩的月光，冷得像淬了冰。

“嗬。”她低笑一聲，聲音在空教室裡盪開，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澀。

指尖撫上鏡麵，冰涼的觸感透過麵板滲入骨髓，“原來如此。”

她以為自己的渴望或許是回到熟悉的東方故土，或許是改變那些既定的悲劇，或許是哪怕一次真正的“歸屬”，可鏡中無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她偶爾泛起的僥倖。“我果然，不屬於這裡。”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心口發悶。

她來自另一個時空，帶著古代魔法的印記和對未來的預知，像個闖入者般在霍格沃茨的城堡裡周旋，看似遊刃有餘，看似掌控一切，可這麵鏡子卻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裝，她從未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無論是百年前的霍格沃茲，還是這個時代的魔法界，她始終是個旁觀者，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

她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宵禁的鐘聲在遠處隱隱傳來，她沒有回宿舍，而是拐向了通往天文塔的石階。

這裡向來人跡罕至，晚風帶著塔樓頂端的涼意，吹得她長發亂飛，卻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玖璃從空間盒子裡摸出一塊軟墊，隨意鋪在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坐下。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掏，想摸出一瓶紅酒來，指尖卻隻碰到了咖啡粉的包裝袋和幾包乾燥的魔藥材料，空間盒子被她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為了應對各種危機的準備，竟忘了給自己留一點消遣的餘地。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輕聲喚道，“星星。”

星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恭敬地躬身，“主人。”

“回家拿兩瓶酒來。”玖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命令式。

星星愣了一下，圓圓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主人好像還沒成年，按道理是不能飲酒的，可主人的命令向來不容違背。它猶豫了片刻，還是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夜色裡。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破空聲傳來，星星抱著兩瓶深紫色的葡萄酒落在玖璃麵前，小短腿微微打顫，小心翼翼地捧著酒瓶。

它踮起腳尖，擰開瓶塞，想給玖璃倒酒，動作慢得像蝸牛爬。

“磨磨蹭蹭的。”玖璃不耐地皺眉，伸手奪過酒瓶，“你走吧。”

星星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卻不敢違抗。

天文塔頂端隻剩下她一人。

玖璃擰開酒瓶，猩紅的酒液順著瓶口滑落，滴進她隨手變出的玻璃杯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仰頭飲下一大口，葡萄酒的醇香在舌尖瀰漫，帶著一絲微澀的回甘，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涼。

她靠著石牆，舉杯對著月亮，銀輝灑在她臉上，映出眼底深處的迷茫與孤獨。

以往的她，永遠是胸有成竹的模樣，用古代魔法扭轉危局，用對原著的瞭解步步為營，像個幕後操盤手般掌控著一切，可此刻，鏡中無己的失落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想救贖斯內普，想改變格林德沃的命運，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找到一處安身之所，可這麵鏡子卻告訴她，她連自己的渴望都無法被映照，連一個真正的“歸屬”都沒有。

晚風掀起她的巫師袍，酒液在杯中晃蕩，映出天上的點點繁星。

玖璃一口接一口地喝著，任由酒精慢慢麻痹神經，任由那些平日裡被她刻意壓製的情緒翻湧上來。

她不需要別人理解，不需要別人安慰，隻是突然想這樣放縱一次，在無人知曉的天文塔頂端，對著月亮，對著星星，對著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好好消愁。

酒瓶漸漸空了，她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卻依舊清明。

月光溫柔地包裹著她，像一層薄薄的紗，卻終究暖不透那顆漂泊已久的心。

她低頭看著空酒杯，輕聲呢喃：“到底，哪裡纔是我的歸宿？”聲音被風吹散，消失在茫茫夜色裡，隻留下她一人，在月下獨酌，與孤獨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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