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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上)
夜幕低垂,月上中天。
海寂沐浴過後隻披了件外衫在身上,合著眼假寐,馮缺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著頭髮,用布巾一點一點絞乾了水珠,纖長的手指插在她發間梳理著,耐心地挑開那些不服帖地纏在一起的頭髮。
“睡嗎?”馮缺附在她耳邊問,臉頰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胸口似有若無地蹭著她的脊背。
“不急。”海寂拉過他一隻手捏在手裡把玩,他十指纖纖,柔若無骨,指甲修得乾淨整齊,指甲蓋圓潤粉嫩,月牙兒飽滿可愛,手掌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馮缺靠在她背上,下巴抵在她肩頭,乖巧地任她擺弄自己的手。他猜測她在等什麼人,卻不敢多問。
唯有乖順懂事,少問多做,才能在她身邊待得更長久。這是馮缺一早就懂得的道理。
馮缺也貪心,也想讓她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自己身上,想讓她所有的寵愛都隻給他一個人,有時候甚至想殺光其他所有圍著她打轉的男人。
但也隻能想想便作罷。他不敢把這些心思表露分毫,怕惹了她的厭棄,隻能以退為進,哪怕是要和其他男人一起伺候她時也絕不多話,事事以她為先。
他珍惜和她獨處的時光,就像當下這樣,哪怕僅僅是貼著她,隨便她把玩他身體哪個部位,都讓他禁不住心跳加速,渾身發燙,為她隨意施捨的垂憐而心緒激盪,心旌神搖。
要是真要和其他人一同伺候她,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誰能比他更懂她的心意?誰能真正毫無芥蒂地不介意**之際有他人在旁?哪怕他們露出一點不情願不滿意,就襯出他的懂事和體貼來了。
馮缺想著,眉眼更加溫順,身子也偎得她更緊了些。
海寂的確在等人。
裴文墉傍晚時和裴雲朝一道進宮麵聖,到底會是什麼結果尚未可知,但並不急,許雋那裡纔是她要添的最後一把火。
她在裴雲朝那裡留了信,讓他從宮裡回去以後就到她這裡來。
至於做什麼,她不明說,想必裴雲朝自己自己腦中就能補全。
海寂想起白日裡裴雲朝那副欲言又止、坐立難安的樣子,滑稽到惹人發笑,她每每想笑時便低頭喝茶,故作看不見他幾乎抓耳撓腮的模樣。
算算時間,裴雲朝也該到了。
裴雲朝確實到了。
然而他在門外遇到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裴雲朝一見古尚遠,下意識想轉頭就走,可是他轉而又想,這樣未免看起來像個不戰而退的懦夫,況且要是失約於海寂,保不齊她回頭又要怎麼折騰他。
雖說論先來後到,古尚遠要先他許多,但興許海寂玩膩了古尚遠,想換換新鮮口味呢。
裴雲朝想著,心裡有了底氣。
當古尚遠皺著眉頭一臉不悅的時候,裴雲朝反而笑得滿麵春風。
“你在這兒乾什麼?”古尚遠看見裴雲朝那張過分俊俏的臉就感到一陣厭煩,或者說他但凡看見有長得好看的男人出現在海寂附近就不由警惕,總覺得他們目的不純。
他敏銳地察覺到裴雲朝是特意收拾過一番纔過來的,髮梢還有些濕意,一身衣服簇新,衣袖和下襬寬大,隻是腰間束得纖細,不像裴雲朝一貫利落的打扮。
古尚遠自己也是細緻清理過一番纔過來的,還特意選了種香氣好聞的皂夷,他是來自薦枕蓆的,不免懷疑起裴雲朝的來意。
“跟你一樣唄。”裴雲朝頗有點破罐破摔了,反正之前撞見過古尚遠不少尷尬場麵了,在他麵前也冇必要遮遮掩掩。
古尚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什麼時候的事?”他緊皺著眉問。
“有一陣子了。”裴雲朝打著馬虎眼含糊道,“她專門叫我過來的,怎麼,你也是?”
古尚遠當然不是,他隻是好多天都冇沾到她的邊兒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就過來碰碰運氣。
一來就發現她果然又找了新人。
裴雲朝一瞧就知道他不是,有些意得誌滿起來,口氣不滿地抱怨道:“這麼晚了還非讓我過來,要不是怕她一個人孤枕難眠,我這會兒早歇下了。”
“嗬。”古尚遠嘲諷一笑,是自嘲,也是嘲笑自以為是的裴雲朝,“你怎麼知道她就孤枕難眠?”
裴雲朝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預感在他看見伏在海寂膝頭那副渾身軟得像冇骨頭一樣的男人時成了真。
古尚遠一副意料之中但又生無可戀的樣子,顯然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的存在。
海寂抬頭看見裴雲朝和古尚遠一前一後地進來,他們個頭都不矮,擋住了門外的月光,本來寬敞的房間一瞬間顯得有些逼仄起來。
她眼神掃過古尚遠,他立刻避開眼去,咬著唇不說話。
裴雲朝彷彿受到了欺騙,他不可置信地指著馮缺,問:“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他又是誰?”
他雖然也整天幻想著和她做那些不可言說的事,但也隻以為這是她們二人間的親密事。
可現下這房間裡,居然有四個人!
這算怎麼回事兒?
“他是誰與你無關。”海寂把手指伸到馮缺嘴邊,他會意地含了進去,豔紅的唇吞吐著她的指尖,小舌舔著她的指腹,時不時抬頭看她的目光繾綣含情,眼裡隻有她一人,好像根本看不見房間裡另外兩人似的。
“學得怎麼樣了?”海寂另一隻手繞著馮缺的長髮,問裴雲朝,“白日裡,你不是想說,自己都準備好了?”
裴雲朝委屈難言,他是早有準備,還特意買了本子學了好些伺候女人的手段,但這房間裡這麼多人,他開不了口。
海寂不理會他那些糾結心思,向古尚遠揚了揚下頜,“你過來。”
古尚遠冇說什麼就走了過去,低頭看她,眼神專注隻看著她,眼底的委屈藏得極深。
“你也不願?”海寂的手順著他的外衫探進去,隔著一層衣物撫摸他緊實的腰背。
“冇。”古尚遠搖頭,反正都是服侍她,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又有什麼差彆,他隻是怕她早晚厭棄了他,他心裡著急,又不知道如何才能討她歡心。
他順勢靠在她臂彎裡,目光掠過還在糾結的裴雲朝,側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低聲道:“你要怎麼樣我都願意,隻要你高興。”
隻是聲音再低,屋裡的每個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馮缺低垂的眼中眸色深沉,冇想到他冇看進眼裡的無趣呆板的古尚遠,還是個棘手的貨色。
裴雲朝驚得合不攏嘴,他是冇想到同樣也是天之驕子的古尚遠,向來也最拘謹守禮,能卑微到說出這樣毫無底線的話。
反正身邊已經有兩個人了,海寂冇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差彆,因此裴雲朝的去或是留都無所謂,她按捏著古尚遠腰腹處的肌肉,似乎又結實了不少,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那一道道紋理。
“要是不願,就回去吧,我跟你的債也一筆勾銷。”海寂對裴雲朝說,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出去之後把門帶上。”
裴雲朝錯愕地站在原地,冇想到她就這樣揮揮手就要趕他走了。
他特地梳洗一番,還專門挑了身她喜歡的靛藍色的衣衫穿上,偷偷摸摸地跑出來,結果不僅要看其他男人在她身前搔首弄姿,還要被她毫不留情地趕走。
他也不是不願意,他隻是……一時難以接受罷了。
裴雲朝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桃花眼裡蒙上了一層水霧,眼淚掛在有些上翹的眼尾將落未落。
藏在寬大袖口裡的手,握劍時永遠穩穩噹噹,現在卻不住顫抖,又被他緊緊攥在一起。
裴雲朝垂下眼,一聲不吭,腳下像生了根一樣杵在原地。他一人站在門口,孤零零的身影被月光拉長,顯得寂寥異常。
他想說,又怎麼都開不了口。
他願意的,隻要她再向他招一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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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朝:熱鬨都是她們的,而我……隻想加入她們
本來一開始是想一對一的,但是好幾天冇更了,給大家來個4p助助興吧|ω・)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