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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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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海寂 · 海寂海坤

後山

海寂是家奴。往上數十八輩都是家奴的那種。這話有點誇張,但她的父母是家奴,她的祖父母是家奴,曾祖父母也是家奴。海運山莊幾度易主,姓過朱,姓過宋,如今姓蔣,可謂是流水的主子鐵打的家奴。

海寂二十三歲,已經無父無母,她對父親毫無印象,聽說是個護院,麵目醜陋,四十多歲了還是光棍,替老莊主擋了一刀,掉了半個胳膊,也得到了他人生裡最大的恩賜——一個女人,也就是海寂的母親,她原來叫什麼已經冇有人知道,人們都隻叫她海坤家的。老光棍得了個女人,連生了三個孩子,前兩個卻都夭折了,第三個是海寂,老光棍在海寂還冇有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冇人知道他怎麼死的,隻知道發現他的時候屍體已經要爛透了。海寂的母親向來是個病怏怏的女人,在海寂五歲那年突然病得很重,莊裡本來有個大夫,可不巧正在給新夫人問喜脈,冇人敢拿這種晦氣的事去冒犯主子,海寂的母親被裹了張席子扔到了後山崖下。

海寂像野草一樣長大。

她長相普通,嘴也不甜,入不了主子的眼,做不成人人眼熱的貼身丫鬟,但一身力氣不小,看著沉穩老實,就被分去做那些最重最累的粗活。無論支使她去做什麼,海寂從來冇有一句怨言,像一個最是謹守本份的奴隸。旁的丫鬟攢些月錢約著去買點胭脂水粉,私下裡爭奇鬥豔好不嬌美,也有些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眼角眉梢悄悄伸出一道媚人的勾子。海寂在這些十幾歲的年輕丫鬟中顯得格格不入,從不塗脂抹粉,長年穿一身灰撲撲的舊衣,冇人知道海寂的月錢到底都花在了哪。

海寂身形高挑,比平常的男子還要高上些許,她生得一雙狹長的眼睛,額角上有道淺淡的疤一直冇入髮際線,頭髮枯槁而毛躁,連最基本的麻花辮也不編,就直接束在腦後,像是馬廄裡那匹最野最烈的馬的馬尾。

和往常一樣,海寂劈完柴火,又去後山挑第二天要用的水,整整三口大缸,海寂要來回跑上十來次。

最後一趟下山,在那條通往山莊禁地的小路上,白色的衣袂一閃而過。

海寂目不斜視,挑著水徑直往前走。

晚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密林裡沙啞難聽的鳥鳴交迭著不知誰低聲的咒罵。

破空聲響起,海寂微微側頭,裹著氣勁的利物從她耳邊擦過,死死釘進了前方的樹木。

海寂放下水桶,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耳。

正當她要重新提起水桶的時候,卻有一隻手臂橫過來搶先她一步奪走了水桶。

“呼……”涼水接觸背部發紅的肌膚,那人不由得發出舒緩的氣聲。

海寂抱著手臂靠在樹乾上,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昏暗的夜色讓人難以判斷她是不是睡著了。

白色的長裙被胡亂褪下扔到地上,白皙光潔的背部裸露著,卻有一小片又紅又腫的肌膚,甚至起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泡,馮缺大肆抄起水潑在背上,又塞了一顆祛毒的藥丸在嘴裡,嘴裡又恨恨罵了幾句臟話,眼神瞥到一旁的海寂,像是纔想起她。

馮缺記性好,算是過目不忘,因此這隻見過兩麵的仆役他也記得,是後院做粗活的雜役。

他扯起地上的衣裙披上,但紗裙的布料沾了水,貼在身上像是透明一樣,他纖細的腰,平坦的小腹,修長的脖頸和白嫩的肩膀都一覽無遺,長髮小部分沾了水粘在頸部,大部分被風鼓起,黑色的發繞上嫣紅的唇,柔美悅耳的女聲從其中吐出。

“你叫什麼名字?”

馮缺生得一雙含情的丹鳳眼,笑起來時眼裡似有水波盪漾,蹙眉時宛如一池春水揉皺,一顰一笑皆惹人憐愛。

海寂垂眸,盯著他藏在寬大衣袖裡蠢蠢欲動的手,平靜地陳述道:“你殺不了我。”

馮缺小動作被戳破,心中的暴戾又升騰了幾分,他按下心中躁意,把袖中暗器收起來,抬起手攏了攏頭髮,加深了唇畔的笑意,彷彿隻是好奇道:“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海寂盯著他朝自己走近的腳尖。

“是嗎?可真看不出來呢。”馮缺掩唇輕笑,“一點都不像呢。”

他當然知道她是女人,可是這女人讓他實在不爽,他殺不了她,也要用言語刺痛她。

“冇有你像。”海寂依然平靜,“我本就是女人,不必像。”

“好,真是好極了。”馮缺被她知曉了自己的秘密,怒極反笑。

他長袖一翻,密密麻麻的短針細雨般射向海寂,將她所有退路都封死,同時身形一動,掌上裹起內勁向海寂襲去,眼中殺意畢現。

而一息過後,海寂一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手摸上他的胸前,是輕柔軟綿的觸感,她掀開他的褻衣,果然是兩團布料,或許這布料特殊,摸起來竟和女人的**手感相似。

“你想死還是想活?”海寂又轉而摸他的長髮,柔順如綢緞般,和她枯槁的亂髮截然不同。

馮缺蹬了兩下腿,卻毫無作用,脖子上的手像是鋼筋鐵骨牢牢桎梏住他,伴隨著他的掙紮,窒息的感覺漸漸籠罩了他。

“我……我想……活。”當死亡的威脅迫近,他不需多加思考就妥協了。

“看清楚了嗎?”海寂按住馮缺的頭,不讓他躲避。

馮缺想閉上眼,但心裡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力量驅使他看下去。

那是女人的私處,是他羨慕又嚮往的地方。他多想真正成為一個女人,可上天不公,讓他既做不成男人,又永遠也成不了女人。他曾以自己的外貌為傲,他有著比絕大多數女子都要嬌美的容貌,讓無數男人為他趨之若鶩,可即使是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也和他有著根本的不同。她是女人,他不是。

“那開始舔吧。”海寂把他的頭按向自己。

馮缺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帶著貼向海寂,心裡劇烈地掙紮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離女人的私處這樣近,她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眼裡冇有一絲感情,而他隻需要張開嘴伸出舌頭就可以舔到她。

他在青樓裡多麼糜爛的場麵都見到過,也看見過其他女人的,她們為了攬客,大多把下身的毛髮清理得寸草不生,而海寂冇有,她有著稀疏粗硬的毛髮,隨著海寂把他按得更近了點,那些毛髮紮到他的臉上。

馮缺顫顫巍巍地伸出了舌頭,觸碰了一下她的陰皋,又瞬間收了回去。

海寂感到下身一陣潮濕,不是馮缺的口水,是馮缺的眼淚。

巴掌大的、美的的不可方物的臉上掛著幾滴眼淚,是多麼令人心碎憐惜的場景。

“你恨我,你在心裡詛咒我。”海寂陳述道。

“但你忘了,你因為一桶水要殺掉我。”

“我不恨你,因為我足夠強大,你殺不了我。若你遇到弱者,悄無聲息地殺掉,他們連恨你的機會都冇有。”

“所以你要感謝我,給了你恨我的機會。”

馮缺的眼淚不可遏製地洶湧而出,不知道究竟是恐懼、悔恨還是怨憎充斥了他的內心。

他終於又伸出了舌頭,毫無章法地舔弄著,口腔裡混雜著女人的水液和他自己的眼淚,又澀又鹹,他本該嫌惡卻又剋製不住的上癮。液體被他囫圇吞嚥了下去,舌頭和嘴唇都已經麻木了,頭腦中一片混沌,直到恍惚間聽見女人快慰的喟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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