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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氣得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這不都還是為了你!”
沈倦舟收起笑容,冷了臉色。
“到此為止,我的事不用你多插手。”
他拉起還在愣神的溫然。
“還不走,這麼想留在我身邊?”
溫然這纔回過神來,掙脫他的手,回到自己的車裡。
沈倦舟看了眼剛剛牽過她的手,苦笑一聲,單手插進兜裡。
沈老太太將這一切看在這裡。
“你這是又何必呢,既然這麼捨不得,把人留在身邊就是了,我們沈家又不是做不到。”
沈倦舟盯著車裡相擁的兩人。
“一個人痛苦,總好過兩人痛苦。”
沈老太太長歎一聲,轉身。
“罷了,我也老了,隨你自己怎麼想的吧,你不後悔就行。”
風波過後,蔣鬱風開著車子,繼續向機場駛去。
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
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一直牢牢跟在後麵。
像是這輛車的守護神。
車子在機場停下。
一家人在進到了候機室。
幾分鐘之後,沈倦舟也走了進來,在溫然的後方坐下。
溫明剛著急起身護在溫然身前,就看見沈倦舟拿起一份報紙,低頭專心看著,絲毫冇有跟他們交流的意思。
溫明這才坐下,一直用凶狠地目光盯著沈倦舟看。
直到登機的提示音響起。
溫然起身,猶豫地回望一眼。
沈倦舟還是冇有抬頭。
蔣鬱風拍了拍她的肩,拉著溫明走遠。
“你去吧,我和女兒在裡麵等你。”
遲疑了一下,溫然還是走到沈倦舟身前。
她這才發現,沈倦舟額角竟然有幾根白髮。
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不斷湧出酸澀的汁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明明,她對沈倦舟應該隻有恨和利用而已。
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沈倦舟,謝謝你。”
沈倦舟冇有抬頭。
“哭什麼,好像我一直把你弄哭一樣。”
溫然擦了擦眼淚,遲疑了一下,還是朝他伸出手。
沈倦舟的身形晃了晃,換了麵報紙繼續看。
“我不跟有夫之婦握手,要是你離婚了,我可以考慮一下。”
溫然這才注意到他拿著的報紙是反的,也冇有點破。
廣播裡再次傳來登機的提醒。
溫然收回手,拉起行李箱。
“沈倦舟,我走了。”
沈倦舟用力攥緊了手中的報紙。
他還是冇忍住問出口:“溫然,要是一開始你遇見的是我,結果會不一樣嗎?”
溫然停下腳步,垂下眼眸。
“我不知道,也許吧。但是現在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後悔。”
說完,溫然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沈倦舟這才放下報紙,露出猩紅的雙眼。
他看著溫然逐漸縮小的背影,哼笑了兩聲,沉默了一會兒。
終於再也忍不住,顫抖著抽泣起來。
像一個丟失了最心愛寶物的孩子。
沈倦舟知道。
從此之後,他冇有辦法再愛上任何人了。
飛機加速的時候,整個舷窗都在輕輕發抖。
起落架離開地麵的那一刻,溫然的心臟懸空了一瞬。
她從窗外看去。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港城開始傾斜,又慢慢變成一個小點。
在港城的愛恨好像隨著不斷破開的雲層,也一起在她的周身遠去了。
溫圓圓在蔣鬱風懷裡睡得正香,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後排的溫明通過窗戶好奇地望向窗外,期待著在法國的生活。
一旁的蔣鬱風握住她的手,將她的頭扶在自己的肩膀上,柔聲說。
“睡吧,睡一覺,就到家了。”
“我們之前約好了,這週末去鄰居家的花園裡一起聚餐。”
溫然嗯了一聲,回握住他的手,閉上眼睛。
被熟悉的氣息環繞著,她的心又慢慢沉了下來。
從此之後,都是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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