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響破障
骨笛入手,那熟悉的、帶著血脈聯絡的冰涼觸感,如同一根細微的銀針,刺入丁逍遙混沌的意識深處。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流,自笛身反饋而來,沿著他近乎僵死的經脈艱難遊走,所過之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強行喚醒了沉睡的生機。
“呃……”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眼皮沉重如鐵,卻頑強地掀開了一條縫隙。視線模糊,隻能看到石室內流轉不定的詭異光影,和幾張湊近的、寫滿了焦慮與期盼的蒼白麪孔。
“逍遙哥!穩住心神!試著……溝通骨笛,藉助密室之力!”羅青衣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急促,她的手依舊按在丁逍遙背心,將最後一絲溫和的醫家真氣渡入,維繫著他那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
溝通?力量?
丁逍遙的意識如同漂浮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難以集中。傳功渡氣帶來的駁雜元氣在他枯竭的丹田內橫衝直撞,與骨笛反饋的那絲暖流相互衝突、撕扯,帶來五臟六腑移位般的痛苦。他甚至連握緊骨笛的力氣都幾乎耗儘。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接近的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從被堵住的洞口方向傳來!堵門的獸骨和碎石化作了齏粉,一股混合著狂暴音波與實質骨屑的衝擊波,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入了石室!
“噗!”
“啊!”
首當其衝的金萬貫和公輸銘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重重撞在背後的牆壁上,口噴鮮血,瞬間昏死過去。林聞樞和雲夢謠也被震得東倒西歪,本就脆弱的身體雪上加霜。就連玄塵子和羅青衣也身形劇晃,臉色煞白。
石室內牆壁上那些共鳴石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中央的黑色巨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表麵的符文光芒急劇黯淡!
遮蔽,即將被徹底打破!
透過被轟開的洞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骨道中,那由無數破碎骸骨凝聚而成的白骨巨人戰魂,已然重組了大半身軀,它那空洞的眼窩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巨大的骨笛虛影再次對準了石室!而在它身後,更多模糊的、散發著冰冷惡意的魂影正在彙聚!
死亡,近在咫尺!
這極致的危機,如同冰水澆頭,反而讓丁逍遙混亂的意識瞬間凝聚了一絲!求生的本能,守護同伴的責任,以及骨笛中那股被鮮血喚醒的、不甘沉寂的古老意誌,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痛苦與虛弱!
“嗬……!”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成調的嘶吼,用儘殘存的所有力氣,將那股在體內衝突撕扯的、集合了眾人最後生機的駁雜元氣,連同自身不屈的意誌,不管不顧地,瘋狂灌入手中的骨笛!
冇有技巧!冇有韻律!隻有最純粹、最直接的——力量傾瀉!
“嗡——嗷——!!!”
骨笛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彷彿瀕臨解體的劇烈震顫!暗紅的紋路不再是微光,而是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一道混合了赤紅、淡金、灰黑等多種駁雜色彩、卻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扭曲音波,如同掙脫牢籠的瘋狂凶獸,自笛孔中咆哮而出!
這聲音怪異、刺耳、充滿了不穩定的暴烈,完全不像任何樂音,更像是一頭垂死巨獸最後的悲鳴與反撲!
這道扭曲的音波,並冇有直接攻向外麵的戰魂,而是首先狠狠撞在了石室中央那塊黑色巨石之上!
“轟隆!!!”
黑色巨石通體劇震,頂端與骨笛連接的凹槽處,竟然蔓延開細密的裂紋!巨石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亮到了極致,然後……轟然崩碎!無數碎石和符文碎片四散飛濺!
與此同時,石室四周牆壁上那些共鳴石,彷彿被這超出負荷的力量瞬間抽空,“劈啪”之聲不絕於耳,紛紛炸裂成齏粉!整個調音密室,在這內外交攻的恐怖力量下,開始劇烈搖晃,頂部不斷有石塊和骨粉簌簌落下!
而那道由骨笛發出、經黑色巨石(即便是崩碎前)無意識放大和扭曲的毀滅音波,在摧毀了密室核心後,餘勢不減,化作一道更加龐大、更加混亂的能量衝擊,如同失控的海嘯,向著洞口、向著外麵那剛剛凝聚成型的白骨巨人及其身後的魂影,席捲而去!
“吼?!”
那白骨巨人戰魂似乎感應到了這遠超之前、充滿了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力量,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咆哮,它奮力吹奏手中的骨笛虛影,試圖抵擋。
然而——
“嗤——哢嚓!!!”
扭曲的音波洪流過處,白骨巨人剛剛凝聚的身軀,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崩碎!它身後的那些怨毒魂影,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狂暴混亂的能量中被徹底湮滅!
洞口之外,傳來一連串更加遙遠、更加密集的骸骨碎裂和魂影尖嘯聲!這一擊的餘波,似乎沿著骨道蔓延開去,對更大範圍的戰魂造成了無差彆的衝擊!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直接清空了洞口附近的威脅,甚至可能重創了更遠處的存在!
但代價是慘重的。
調音密室,徹底毀了。光芒熄滅,隻剩下塵埃瀰漫的黑暗和不斷落下的碎石。
丁逍遙在吹出那一聲後,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的骨笛滾落一旁,光芒儘失,甚至笛身上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他氣息微弱,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甚至比之前更加糟糕。
而其他所有人,也被這最後的baozha效能量衝擊和密室的崩塌震得東倒西歪,傷上加傷。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們毀掉了暫時的庇護所,耗儘了最後的力量,丁逍遙生死未卜……而骨道深處,那被暫時擊退的戰魂,真的會就此罷休嗎?
玄塵子掙紮著爬起,感受著四周徹底消失的能量場和不斷崩塌的環境,看著昏迷的眾人和毀壞的骨笛,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破障求生,卻似乎……踏入了更深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