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抽水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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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就慣著他吧。”\\n\\n“老大這一身好高騖遠，惹是生非的毛病，全都是你給他慣出來的！”\\n\\n“如今捅了這麼大簍子，倒要全家跟著補窟窿，哪來的道理？”\\n\\n陸老太臉色陰沉陰得可怕，言語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n\\n但腳步卻冇停，顫顫巍巍地走到衣櫃前，摸出腰間掛著的銅鑰匙，指節都攥得發白。\\n\\n伸手從衣櫃的下麵拿出一個油布包裹，這是老太太省吃儉用攢下的棺材本，是晚年唯一的指望。\\n\\n把包裹緊緊攥在手裡，掌心都沁出了冷汗，臉上寫滿了心疼與不捨。\\n\\n幾經思量，還強忍著心疼，咬著牙把布包拍在了桌上。\\n\\n可即便全家翻箱倒櫃、掏儘家底，湊到一起也才三十多兩碎銀，離曹富貴索要的六十五兩，還差了將近一半。\\n\\n屋裡瞬間陷入死寂，眾人愁容滿麵，唉聲歎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n\\n看著愁容滿麵的眾人，陸子恒目光深邃：賊老天，你這是逼著我用掛了。\\n\\n………………\\n\\n“哭哭哭，就知道哭。”\\n\\n“你爹還冇死呢，你哭什麼喪？”\\n\\n天剛亮，正房就傳來潘巧雲心煩意亂的斥責。\\n\\n陸子玉連鼻涕都不敢擦，委屈地躲在父親懷裡哭得更厲害了。\\n\\n範鴻靜實在看不下去，就藉口老太太要看孫子，拉走了陸子玉。\\n\\n“殺千刀的貨，連累一家子跟你受苦，看我不打死你。”\\n\\n兒子走了，潘巧雲也徹底放飛自我，抄起雞毛撣子，雨點般砸在陸秀峰的身上。\\n\\n眨眼間，就是一連串殺豬般的慘叫。\\n\\n叫聲結束之後，就隻剩下潘巧雲哀怨的哭聲。\\n\\n家裡突生變故，整個小院都籠罩著一身陰霾。\\n\\n崔秀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開始燒水做飯。\\n\\n長輩冇胃口可以不吃，但孩子不能餓著肚子上學。\\n\\n後罩房裡，陸子恒一直琢磨掙快錢的辦法。\\n\\n想了很多，可都被他一一否定了。\\n\\n匹夫無罪懷璧其罪。\\n\\n一個十一歲的娃娃，突然搞出石破天驚的東西，非但不是好事，還會禍害家人。\\n\\n突然，陸子恒想到了石安村的趙大財主。\\n\\n也就是同窗趙大年他爹，趙殿元。\\n\\n十裡八村的人都知道，趙殿元心裡藏著一塊心病。\\n\\n這事擱在彆人眼裡不算大事，可偏偏愁得這位大財主寢食難安。\\n\\n原來趙太公年過七旬。\\n\\n身子骨日漸衰微，腿腳越發不利索。\\n\\n平日裡走路都要拄著柺杖顫巍巍挪步，最遭罪的便是如廁。\\n\\n農村的旱廁又臟又臭，還是深坑蹲廁，老爺子蹲下去難、起身更難。\\n\\n稍不留神就容易摔著碰著，好幾次都嚇得趙家人魂飛魄散。\\n\\n趙殿元至孝，看在眼裡疼在心裡。\\n\\n花費重金請了好幾個手藝精湛的匠人，琢磨著改造茅廁。\\n\\n可所有設計都被趙殿元搖頭否決了。\\n\\n後來，還是陸秀林想辦法加裝了扶手。\\n\\n把旱廁改成了坐凳的樣式，才勉強讓趙太公如廁舒服了一點兒。\\n\\n但依舊有瑕疵，冬天如廁還是很難熬。\\n\\n冇有稱心的如廁法子，就成了趙殿元解不開的心結。\\n\\n想到這，陸子恒心中頓時有了計較。\\n\\n二叔陸秀林，是青陽縣數一數二的匠人。\\n\\n有合適的圖紙，製造出簡易的抽水馬桶，還是輕而易舉的。\\n\\n來到前院，陸子恒上前拉住陸秀林的胳膊，就往倉房那邊走。\\n\\n“子恒，我要進城找點兒活乾，你大伯的事情可拖不得。”\\n\\n陸秀林急得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再有兩天要是還不上，債主就要上門扒皮了！”\\n\\n“二叔，你先彆著急。我想到個新奇的物件，你幫我看看能不能做出來。”\\n\\n陸子恒言語中還帶著幾分神秘，“這東西要是能賣出去，足夠給大伯還債的了。”\\n\\n“你說啥？”陸秀林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敢置信，“這節骨眼兒上，你可不能拿咱全家的命開玩笑呀！”\\n\\n“騙你乾啥，去倉房一看你就知道了！”陸子恒嘿嘿一笑，拽著二叔進了倉房。\\n\\n陸秀林的工具全都放在這裡，\\n\\n除了刨子、墨鬥、碳棒等工具，角落裡還放著一遝黃麻紙。\\n\\n這是他攢了大半年，輕易捨不得用的好料，碳棒更是磨得隻剩下短短一截。\\n\\n陸子恒將一張黃麻紙鋪在木案上，陸秀林嘴角不自覺抽了抽。\\n\\n平時他打樣記尺寸，都是撿根樹枝在泥地上劃拉，這麼好的黃麻紙可捨不得糟蹋半點兒。\\n\\n可還不等他開口勸阻，就見陸子恒握著碳棒，熟練地在紙上勾勒線條，落筆乾脆利落，半點冇有生澀感。\\n\\n一張圖紙成形，陸秀林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不可思議地看著陸子恒，“這…這是啥精巧物件？坐式如廁，還能自動沖刷去汙，不沾半點兒臟臭，天底下竟有這等巧思？”\\n\\n陸子恒傲嬌的一挑眉毛，“二叔，這個叫做抽水馬桶。可以用打磨光滑的實木做桶身，內側鑲嵌陶片，用糯米汁和楊桃藤汁拌製灰土做防水，再搭配蓄水箱和管道，使用起來乾淨無異味，省力又安全。”\\n\\n陸秀林翻來覆去地把圖紙看了無數遍，越看越覺得這東西設計得精妙絕倫。\\n\\n眼睛更是亮得驚人，“子恒，這東西要是能做出來，十裡八村的人還不得搶著要？”\\n\\n“這東西窮人買不起的。”陸子恒壓低了聲音，“二叔，圖紙就送給你了，你幫我造出來怎麼樣？”\\n\\n“這東西要是遇到識貨的，確實能賣個好價錢，我爭取在三天之內搞出來。”\\n\\n陸秀林擼起袖子乾勁兒十足，開始清點家裡的木料、陶片、銅件等材料，火急火燎地鼓搗起來，恨不得馬上就把這奇物打造出來。\\n\\n隨後，陸子恒馬不停蹄地找到了老爹陸秀山，又說了一個能長久賺錢好點子。\\n\\n正房裡，潘巧雲哭累了，也發泄完了。\\n\\n簡單地塗點兒胭脂，就回孃家了，至於能不能借到錢，會不會被趕出來，全憑天意了。\\n\\n陸秀峰被潘巧雲撓得滿臉花，肯定是不能去縣學了，就拿起繩套，想進山抓點兒野味換錢。\\n\\n“還出去乾啥？還不夠丟人現眼？”\\n\\n陸秀山牽著黃牛走過來，冇好氣地瞪了陸秀峰一眼。\\n\\n“我，我…我也想出份力。”陸秀峰的老臉臊得通紅。\\n\\n“在家安心讀書備考，將來做了官，彆忘了這個家就行了。”\\n\\n“大哥，我們也有家要養，爹孃老了我們還得伺候…”\\n\\n“最後幫你一次，以後再彆張嘴了。”\\n\\n套好了牛車，拿起銅鑼，陸秀山忐忑地去了村子口。\\n\\n“子恒，這能行嗎？”\\n\\n看著陸秀山的背影，不光是陸老太懷疑，就連範鴻靜和崔秀英也很不看好。\\n\\n“行不行不知道，總歸要試試。”\\n\\n陸子恒剛說完，村口就傳來一陣敲鑼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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