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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三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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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興慶初立

漢末三國路 · 長樂墨客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月初九,朔方郡,興慶城。

凜冽的朔風掠過新築的巍峨城牆,捲動著玄赤色的“王”字大纛與“奮武”軍旗,發出獵獵聲響。深秋的驕陽照耀著這座在河套荒原上拔地而起的雄城。高達三丈、底寬五丈、頂寬兩丈的青磚城牆,在陽光下泛著冷硬厚重的光澤。條石壘砌的基座深入凍土,巨大的甕城拱衛著包鐵城門,棱角分明的馬麵凸出牆體,其上預留的弩機位森然可怖。城內,縱橫交錯的主街以碎石鋪就,將廣闊的區域劃分成整齊的坊區,官署、軍營、市集、預留的民居地基井然有序。這座容納了無數血汗與期盼的城池,終於從圖紙化作了抵禦塞外風沙與鐵騎的堅實壁壘。

城北,新落成的英烈祠莊嚴肅穆。祠前廣場上,黑壓壓肅立著奮武軍全體將士。陷陣、中壘、靖武、虎賁、驍騎、虎衛,甲冑鮮明,兵刃如林。隊列最前方,是數千名陣亡將士的遺屬代表,他們捧著覆有玄色麻布的骨灰罈,神情悲慼而堅毅。

王康一身素色玄甲,未著披風,手持清香,肅立於祠前高大的祭壇之上。典韋、趙雲、張遼等將按劍侍立左右,神情凝重。程昱、陳宮等文佐立於側後。高順、於禁、王固、徐晃等將校率各部,列陣於前。

“維中平二年,歲次乙醜,十月乙酉朔,越九日癸巳。”陳宮清朗而肅穆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廣場,“奮武中郎將、護匈奴中郎將、領度遼將軍、都督朔方八郡諸軍事王康,謹以清酌庶羞,告祭於朔方之戰、汾水之役、休屠掃蕩諸戰陣亡將士英靈之前…”

王康上前一步,將手中清香鄭重插入巨大的青銅鼎中,青煙嫋嫋,直上蒼穹。他目光掃過那數千個承載著忠魂的陶壇,掃過遺屬們含淚的臉龐,掃過肅立如林的數萬將士,聲音沉凝而有力,穿透塞外的寒風:

“諸君!袍澤!”

“爾等隨王某,起於陳留,轉戰兗豫,盪滌妖氛,北定朔方!廣宗城下,下曲陽前,汾水之畔,興慶城外…刀山箭雨,血染征袍!為黎庶安,為漢土複,為這塞上重光,爾等捐軀沙場,埋骨異鄉!”

“今日,興慶城立,英烈祠成!爾等忠魂,永祀於此!爾等姓名,刻於陶碑,永誌不忘!”

“凡我奮武將士,入此祠者,當知此城之一磚一瓦,皆染英烈之血!此土之安,皆賴英烈之骨!”

“凡我陣亡將士遺屬,奮武軍養之終身!其田宅永業,免賦十年!子弟願從軍者,優先擢拔!此乃王某之諾,天地共鑒,山河為證!”

“英靈不遠,伏惟尚饗!”

言畢,王康深深三揖。身後數萬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鏗鏘!刀槍頓地,聲震四野:“英靈不朽!魂佑朔方!”

低沉的號角嗚咽長鳴,如同塞外風沙的悲歌與讚頌。遺屬們泣不成聲。高順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於禁緊抿嘴唇,王固狠狠抹了把臉,徐晃拄著巨斧,趙雲、張遼按劍的手微微用力。典韋望著那些陶壇,銅鈴大眼中難得地流露出深沉的哀傷,他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戟杆,彷彿在安撫逝去的兄弟。

祭禮畢,將士各歸營伍。遺屬由專人引領安置。王康率核心文武,步入新落成的度遼將軍府正堂。府衙氣象森嚴,雖陳設尚簡,然梁柱粗壯,地磚平整,已初具開府建牙的威儀。巨大的朔方八郡輿圖懸掛於北壁,炭盆驅散著深秋的寒意。諸將分列左右,程昱手持數卷簡冊,肅立堂中。

“將軍,諸公。”程昱聲音沉穩,開始彙報這初生之地的家底與隱憂,“自將軍持節開府,經數月苦戰、營建、招撫、掃蕩,興慶根基初立,然百廢待興。昱據實稟報如下:”

一、戶口民情(截止十月初九):

漢民:

1.隨軍匠作營眷屬、輜重營役夫及其家眷:約四千二百戶,一萬七千口。

2.北遷之陳留王家村、趙家堡、高家莊等家鄉父老:計八百五十戶,三千六百口。

3.汾水、朔方之戰解救之被擄漢奴:兩千三百戶(汾水),三千八百戶(朔方掃蕩),共六千一百戶,二萬五千九百口。

4.沿途收攏及聞佈告來歸之漢人流民:約一千三百戶,五千五百口。

合計漢民:一萬二千三百五十戶,五萬三千口。此乃興慶立城之根基,屯墾、工役、兵源之所繫。然多經離亂,疲敝不堪,急待休養生息。

胡民:

1.‘歸化屯’胡人婦孺老弱(掃蕩俘獲安置):兩萬九千八百口(分置三屯)。

2.‘苦役營’胡人成年男丁:五萬三千口(初始三萬八千,加兩路掃蕩俘一萬八千三百)。

3.招撫歸降之小部落民(三部):約四千口。

合計胡民:八萬六千八百口。其心未附,隱患暗藏。尤以苦役營五萬三千丁壯,怨氣積聚,需強力彈壓與疏導。

二、倉廩錢糧:

存糧(粟、麥、豆等各類):

戰備儲糧(專供軍需):六萬八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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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用儲糧(供漢民口糧、借貸、歸化屯及苦役營基本口糧):五萬二千石。

合計:十二萬石。此乃維繫根本之命脈。

肉乾:一萬五千斤(軍需儲備)。

牲畜:

戰馬:一萬二千匹(含驍騎營一人雙馬及備用)。

馱馬駑馬:一萬九千匹。

牛:一萬四千頭(耕田主力)。

*羊:十六萬隻(肉食、毛皮來源)。

駱駝:一百五十峰。

資金:

銅錢:兩千八百五十萬。

金餅:三百枚(折三千萬錢)。

銀及珠寶細軟:折九百五十萬。

總估值:六千八百萬錢。**此乃市易、工造、賞功之資。

“三、當務之困:”

程昱語氣轉為凝重:

“其一,糧秣之危迫在眉睫!今冬明春,僅維繫現有軍民近十四萬口(漢5.3萬 胡8.68萬),每日耗粟便逾兩千石!現存十二萬石糧,看似不少,然需支撐至明年秋收,尚餘十月!更遑論來年屯墾需大量種子,牲畜越冬亦需草料精料。缺口巨大!若無開源節流之良策,恐未待胡虜來攻,內部生變!”

“其二,胡漢之防如履薄冰!八萬六千胡民,五萬三千苦役,兩萬九千八百歸化婦孺,四千降部,心思各異。歸化屯與漢民村落雖分置,然摩擦難免。苦役營怨氣日積,監兵壓力巨大。稍有不慎,或監工苛虐激起民變,或胡酋暗中串聯,皆可釀成大禍!如何化解隔閡,漸收其心,使其真正為我所用,而非隨時可爆之薪火,乃長治久安之關鍵!”

“其三,強鄰環伺根基未固!休屠雖遭重創,然其王庭遠遁河西,右賢王須卜骨、左賢王呼延灼殘部猶存,必思報複。南匈奴羌渠單於,態度曖昧,使者一去杳無音信。陰山以北,鮮卑諸部(如拓跋、慕容)控弦十餘萬,虎視眈眈。更有盧水胡、屠各等散居雜胡,見風使舵。我興慶新城雖堅,然軍民初聚,田疇未辟,武備雖精然兵力有限(戰兵兩萬,輔兵一萬五千),若強敵大舉來犯,或數部勾結,局麵堪憂!”

程昱言罷,將簡冊呈於王康案前,肅然退立。偌大的正堂內一片沉寂,炭火的劈啪聲清晰可聞。輿圖上那廣袤而危機四伏的河套八郡,此刻彷彿化作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與會者的心頭。新城的喜悅被現實的嚴峻沖淡,英烈祠的餘音尚在,前路的烽煙已然迫近。

王康端坐於虎皮帥椅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目光深邃,緩緩掃過堂下每一張或凝重、或憂慮、或戰意未消的麵孔。興慶城立,僅僅是這場宏大棋局落下的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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