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元朔大朝
建安六年正月初一,公元201年2月17日。長安城尚沉浸在破曉前的深寒之中,未央宮前殿卻已是燈火通明,爐火熊熊。寅時剛過,三公九卿、八曹六監五院主官、三州二十四郡太守代表、以及中樞重臣,皆著嶄新朝服,依序肅立於丹墀之下。玄甲虎衛持戟侍立殿柱之側,肅殺之氣與鼎沸人聲交織,昭示著深青霸業又一年伊始的莊重氣象。
辰時正刻,鐘鼓齊鳴,九響悠長。大將軍王康身著玄色十二章紋冕服,頭戴九旒冕冠,在虎衛將軍典韋及親衛簇擁下,自後殿緩步而出,踞坐於丹墀禦座之上。冕旒垂珠輕搖,其下目光如淵,掃過階下濟濟群臣。
“建安五年,塞北平,西域通,倉廩實,鋒鏑利!然霸業維艱,如履薄冰。今歲元朔,諸卿據實以陳,一粟一鏃,一民一錢,皆須分明。戶曹,起頭。”王康的聲音沉穩有力,迴盪於肅穆殿宇。
戶曹掾崔琰持一摞厚重黃冊,持笏出班,深揖至地:“臣崔琰啟奏!戶曹奉令,覈驗建安五年終,三州二十四郡丁口田畝細目。賴大將軍洪福,去歲深耕固本,新政惠民,胡漢漸融,三州丁口滋繁,根基愈固。茲按郡詳陳——”他展開黃冊,聲音清晰洪亮,逐一報出:
雍州九郡:
京兆尹(十縣):漢八十一萬口(含改籍胡戶一萬二千口),歸化胡五萬口(未改籍),合計八十六萬口。
左馮翊(十三縣):漢四十五萬口(含改籍八千口),歸化胡三萬口,合計四十八萬口。
右扶風(十縣):漢七十三萬五千口(含改籍一萬五千口),歸化胡五萬口,合計七十八萬五千口。
朔方郡(十縣):漢二十萬口(含改籍三萬五千口),歸化胡六萬三千口,合計二十六萬三千口。
上郡(十縣):漢十六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五萬口,合計二十一萬口。
安定郡(七縣):漢十萬口(含改籍五千口),歸化胡五萬五千口,合計十五萬五千口。
北地郡(六縣):漢七萬口(含改籍五千口),歸化胡五萬五千口,合計十二萬五千口。
天水郡(十三縣):漢九萬口(含改籍五千口),歸化胡四萬五千口,合計十三萬五千口。
武都郡(七縣):漢十一萬口(含改籍五千口),歸化氐四萬五千口,合計十五萬五千口。
雍州總計:漢二百七十一萬五千口,歸化胡四十四萬三千口,合計三百一十五萬八千口。(較上年微降因部分歸化胡改籍入漢)
幷州九郡:
太原郡(十六縣):漢三十七萬口(含改籍七千口),歸化胡二萬七千口,合計三十九萬七千口。
上黨郡(十三縣):漢二十四萬口(含改籍八千口),歸化胡二萬八千口,合計二十六萬八千口。
雁門郡(十四縣):漢十三萬五千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五萬口,合計十八萬五千口。
五原郡(十縣):漢十七萬口(含改籍二萬口),歸化胡六萬二千口,合計二十三萬二千口。
雲中郡(十一縣):漢十三萬口(含改籍二萬口),歸化胡八萬一千口,合計二十一萬一千口。
定襄郡(十二縣):漢十二萬口(含改籍二萬口),歸化胡七萬三千五百口,合計十九萬三千五百口。
西河郡(十三縣):漢二十二萬口(含改籍二萬口),歸化胡七萬八千六百口,合計二十九萬八千六百口。
河東郡(二十四縣):漢四十萬五千口(含改籍二千口),歸化胡二萬口,合計四十二萬五千口。(注:河東鹽監吸納部分胡工)
河內郡(十六縣):漢六十萬五千口(含改籍五千口),歸化胡五萬口,合計六十五萬五千口。
幷州總計:漢二百四十一萬五千口,歸化胡四十六萬八千一百口,合計二百八十八萬三千一百口。(河東、河內因吸納流民及歸化胡工略有增長)
涼州六郡:
隴西郡(十一縣):漢八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羌氐四萬口,合計十二萬口。
金城郡(十三縣):漢九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羌氐六萬口,合計十五萬口。
武威郡(十縣):漢十一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七萬口,合計十八萬口。
張掖郡(十縣):漢八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四萬口,合計十二萬口。
酒泉郡(九縣):漢九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六萬口,合計十五萬口。
敦煌郡(六縣):漢十萬口(含改籍一萬口),歸化胡九萬口,合計十九萬口。(徙邊刑徒及歸化胡大量湧入)
涼州總計:漢五十五萬口,歸化胡三十六萬口,合計九十一萬口。(漢戶增長顯著,因徙邊刑徒改籍及軍屬遷入)
崔琰合上冊頁,聲音凝重:“三州總計:漢五百六十八萬口,歸化胡一百二十七萬一千一百口,合計六百九十五萬一千一百口!較建安四年終新增近一萬七千口(自然增長及少量流民歸附)。然隱憂仍存:其一,新附歸化胡眾(尤以涼州敦煌、酒泉,幷州五原、雲中為甚),習性未馴,小股騷亂、抗拒編戶保甲之事時有發生,耗費鎮軍彈壓之力。其二,胡漢通婚雖推行逾萬對,然民間尤以士紳寒門,仍有‘華夷之辨’之固念,融合之路,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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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退下,倉曹掾周平持牘出列,聲音帶著豐收的餘韻:“臣周平啟奏!去歲秋收大典,奏報官倉實收秋糧一千三百八十萬石。然一年來,三州軍民逾七百萬口,牲畜逾百萬頭,耗糧如海!更兼大軍演武、冬訓、河西水利十五萬苦役、三萬輔兵、新增官吏俸祿、胡漢通婚賜糧、農學館試驗田等項支用,至建安五年臘月底,官倉儲糧實耗八百九十萬石!”
他話鋒一轉,精神振奮:“然天佑深青,去歲風調雨順,深耕鐵齒犁、糞肥法廣佈,農學館初顯其效!今歲秋收,三州再獲豐稔:雍州收粟麥七百二十萬石!幷州收五百五十萬石!涼州收二百一十萬石!三州官倉、屯田軍納新糧總計:一千四百八十萬石!加之前存五百二十萬石,現官倉儲糧總計:二千萬石!足支三州軍民兩年之食,霸業根基,堅如磐石!唯慮倉儲轉運之耗,及未來戰端若啟,糧道保障之難。”
金曹掾徐嶽緊隨其後,麵色肅然中透著一絲如釋重負:“臣徐嶽啟奏金曹並寶泉監事!建安五年,金曹總歲入:七億一千萬錢!其中:西域絲路兩度往返,獲利一億一千萬錢;漢中、江東、荊州(民間)互市,入四千二百萬錢;鹽鐵專營,歲入二億二千萬錢;市稅、關稅,入五千萬錢;抄冇、罰金等,入八百萬錢;寶泉監新鑄‘晉元通寶’,得鑄息錢(鑄幣稅)二億五千萬錢!”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歎。鑄幣之利,竟如此豐厚!徐嶽繼續道:“然歲出浩繁:大軍糧餉、撫卹、功賞,支二億五千萬錢;官吏俸祿,支四千萬錢;工程營造(河西水利為主),支一億一千萬錢;軍械采買製造,支八千萬錢;農桑扶持(含農學館),支三千萬錢;新政支出(胡漢通婚賜錢、免稅折損、理番開支),支二千五百萬錢;鑄錢成本(銅料、工費),支一億二千萬錢;其他支出,支三千萬錢。歲出總計:七億五千萬錢!”
他深吸一口氣:“故建安五年,金曹實虧空:四千萬錢!然府庫因寶泉監鑄息及上年結存,現存錢帛八億七千萬錢!虧空主因在鑄錢前期投入巨大(成本一億二千萬)。今‘晉元通寶’形製已固,信用初立,流通漸廣,私鑄劣錢大幅減少。預計建安六年,鑄錢成本可降至八千萬錢,鑄息增至三億以上!加之絲路、互市、鹽鐵若穩,歲入有望突破八億,歲計或可扭虧為盈!”
新晉寶泉監監正郭衡出列補充,聲音鏗鏘:“臣郭衡啟奏!寶泉監自建安五年六月開爐,至臘月底,共鑄‘晉元通寶’三億枚!成色銅七鉛三,重五銖,錢文清晰,輪廓深峻,私鑄者難以仿效。現已流通於三州賦稅、官俸、軍餉及大宗市易,商民稱便。唯新錢推行,需時日徹底取代舊五銖及雜錢。請大將軍鈞令,嚴限舊錢流通時限,加速兌換回爐!”
王康頷首:“準!著金曹、法曹擬令,建安六年終,三州境內賦稅、官市、大宗交易,隻收‘晉元通寶’!舊錢限期兌換,劣者銷燬,良者回爐重鑄!務必使新錢一統三州!”
工曹掾馬鈞與農學館令王禾聯袂出班。馬鈞先奏:“臣馬鈞啟奏工曹事!建安五年,工曹督三州水利:汾水支渠通,溉太原、西河新田二十萬畝;涇渭舊渠疏浚加固,左馮翊高地引渠翻車十架立;河西坎兒井,敦煌、酒泉、張掖三郡主乾渠成,掘暗渠三百裡,引雪水灌田十五萬畝!十五萬苦役、三萬輔兵,櫛風沐雨,功成過半!然工程浩大,耗資钜萬,今歲需續建支渠網及維護,仍賴金曹支援!”王禾年輕卻沉穩:“臣王禾啟奏農學館事!館立上林苑,得良田千畝,匠吏百員。去歲主攻三事:一者,選育良種。集雍並涼優種粟麥二十七種,經去雜提純,得‘河套長穗’、‘關中硬粒’、‘隴西旱豐’三係良種,今歲小範圍試種,期增產半成至一成。二者,鑽研蝗防。編《除蝗要略》,倡掘卵、煙燻、器具撲打法,製簡易捕蝗網具千件分發邊郡。三者,驗證農法。深耕、輪作、綠肥(苜蓿)確可增地力,糞肥堆漚之法已頒行郡縣。然增產非朝夕之功,蟲害預測尤艱,懇請大將軍假以時日!”
牧監監正張牧、馬監令韓暨奏報畜政。張牧:“官牧牛存三十八萬頭(補河西耕缺五萬頭),羊存二百一十萬隻,駱駝六千峰。糞肥收集堆漚逾千萬擔,活田無數。”韓暨則神采飛揚:“天駟苑存欄戰馬五萬匹,馱馬役馬十二萬匹。去歲得良駒八千匹!西域汗血馬與河曲、代地、烏桓良種雜交之首代駒,今已週歲,體魄強健,顯父係神駿!然育成重騎良駒,仍需三年!草場輪牧有序,唯河西新辟牧場,水源稍艱。”
礦監監正孫墨、鹽監監正鄭淳、軍器監監正鄭渾依次奏報。孫墨:“歲采鐵礦二百二十萬斤,銅礦十五萬斤(供寶泉監),石炭三百萬斤。新探得隴西鎢礦脈,或可助軍器之利。”鄭淳:“鹽歲產四十萬石,‘墾畦澆曬’**莫大焉。存鹽二十五萬石,行銷三州及互市。”鄭渾聲若洪鐘:“軍器監歲製:鐵劄重甲二萬副!神臂弩一萬三千張!破甲重箭三百萬支!丈六三棱矛十五萬柄!橫刀五萬柄!‘破甲陌刀’二千四百柄!然耗損亦巨:演武、戍邊、彈壓,年損鐵甲甲片可綴新甲萬副,弩弦二萬條,箭鏃一百八十萬枚!尤以河西鎮軍,風沙侵蝕,器械折損倍於內地。現庫存:鐵劄重甲一萬二千副(新甲),神臂弩五千張,破甲箭三百二十萬支,陌刀二千八百柄(含新造)。鐵料供應,仍為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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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曹掾趙儼持兵冊,踏前一步,氣勢雄渾:“臣趙儼啟奏兵曹事!建安五年終,覈驗三州軍力:
禁軍:戰兵二十八營一十四萬人,騎兵十六營八萬人,宿衛軍四營二萬人,虎衛營一千陌刀銳士。合計二十四萬一千人!鐵劄重甲覆及全軍七成戰兵(長牌、長矛手及虎衛全覆,強弓、強弩手覆鑲鐵皮甲),一人雙馬(騎兵),兵刃精良,百戰鐵血!虎衛營陌刀陣初成,摧鋒之威,震懾三軍!
鎮軍:戰兵二十六營一十三萬人,騎兵八營四萬人。合計十七萬人!扼守武關、潼關、蕭關、散關、蒲阪、壺關、雁門、姑臧、玉門等三十六處要隘。甲冑以鑲鐵皮甲為主,強弓勁弩齊備,戰力剽悍。
輔兵營:五萬人(輔軍將軍呂岱統領),專司轉運、築營、器械維護。
內河水營:一萬人(樓船將軍甘寧統領),船艦增修。
屯田軍:二十七萬四千人(分隸三州),戍墾一體。
三州總兵力:七十四萬五千人!去歲冬訓,演武頻仍,鋒鏑更利!唯神臂弩、破甲箭耗損巨大,亟待補充。新募及歸化精壯五萬人,已補入各軍缺額。”
吏曹掾陳宮奏官吏銓選考課;法曹掾杜襲奏刑獄律令推行;禮曹掾孫乾奏祭祀邦交教化。崇文館祭酒郭縕奏蒙學教化、典籍刊行;招賢館祭酒賈詡奏歲引人才六百,設“農賢科”成效初顯;講武堂輪值都督趙雲奏訓良家子千五百人,充實隊率、屯長;理番院祭酒王柔再奏胡漢通婚已逾萬對,羈縻融合深化,然西陲敦煌、酒泉新徙之民(刑徒改籍及歸化胡),仍需強力彈壓與懷柔並施。
最後,軍師中郎將法正出列,總結全域性,目光銳利如鷹:“大將軍,諸曹監院奏報已畢。綜而觀之:我三州六百九十五萬口,糧儲二千萬石,錢帛八億七千萬,帶甲七十四萬五千,根基之厚,天下無二!然隱憂亦明:其一,財政仍仰賴鑄幣及絲路,根基未固;其二,胡漢融合,西北邊郡未靖;其三,軍械耗損驚人,尤以強弩箭矢為甚;其四,曹操平劉備,複徐州,北望袁紹;袁紹舔舐傷口,聯烏桓;孫策平山越,水師日盛。天下棋局,暗流洶湧,四戰之地,豈容高枕?”
王康聽罷,緩緩起身。冕旒垂珠紋絲不動,玄服之上的十二章紋在燭火下流轉著深沉的光澤。他目光如炬,掃過階下文武,掃過那象征著力量也承載著壓力的龐大數字,聲音如同定鼎之鐘,響徹殿宇:
“諸卿所奏,孤已儘悉。倉廩二千萬石,乃三州軍民汗血巧思所鑄,霸業之基,穩如泰山!八億七千萬錢流轉,七十四萬五千甲兵枕戈,深青旌旗,所指山河色變!”
他話鋒陡轉,直指核心:
“金曹、寶泉監!鑄幣乃國之重器,信用之本!‘晉元通寶’流通,務必深植民心!絲路護商軍,增其精銳,拓其利源!今歲財計,務必由負轉正!”
“工曹、軍器監!河西水利,今歲務必竟全功!軍械之利,鋒鏑所繫!鐵料之缺,著礦監、金曹窮儘所能!神臂弩、破甲箭、陌刀,產量隻許增,不許減!庫存務必充盈!”
“戶曹、理番院、諸邊郡守!胡漢通婚,融合大計,堅定不移!恩威並施,剿撫並用!務使新徙之民,落地生根,保甲連坐,深入肌理!敦煌、酒泉,必成永固之疆!”
“兵曹、諸都督!三軍將士,礪鋒待戰!春閱在即,校其精勇!東望壺關、雁門,北顧陰山、雲中,南屏武關、秦嶺,西控玉門、陽關!但有風吹草動,先機製敵,勿令烽火燃我疆土!”
“農學館!王禾,良種增產,防災除害,乃活民根本!孤予爾三年,必要見實績!深耕鐵齒犁、糞肥法、輪作綠肥,頒行天下,歲月不懈!”
最後,王康的手,猛然指向殿外遼闊而充滿變數的疆域,聲音帶著席捲天下的磅礴意誌與深沉的務實:
“建安六年,無他,唯‘深耕’‘礪鋒’四字!深耕我三州田畝、財源、人心!礪鋒我七十萬鐵甲、陌刀、勁弩!待秋糧再熟,府庫充盈,鋒刃淬火,便是孤深青旌旗,或飲馬大河,或揚鞭西極,再定乾坤之時!散朝——!”
“謹遵大將軍令!深耕礪鋒,再定乾坤!”山呼之聲,撼天動地,久久迴盪在未央宮巍峨的殿宇之間,為新一年的晉國霸業,拉開了厚重而充滿挑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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