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劍指張寶
公元184年,東漢光和七年,十二月廿五,冀州钜鹿郡,廣宗城內。
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味,混雜著冬日刺骨的寒風,縈繞在殘破的廣宗城頭,久久不散。城東那片巨大的京觀,在慘淡的日光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無聲地宣告著皇甫嵩鐵血手段的勝利與殘酷。城內,漢軍各部正在緊張地清理戰場,收攏繳獲,處置傷員,掩埋屍骸。
奮武軍臨時帥府(原張梁府邸)內,氣氛肅殺中帶著大戰後的疲憊。王康端坐主位,程昱、陳宮、王禰肅立帳中。帥案上堆積著初步的戰報和清單。
“中郎將,”輜重營營正王禰的聲音帶著嘶啞與亢奮,“廣宗血戰,我軍雖傷亡慘重,然繳獲亦豐!賊巢積儲,儘入我手!”
他手持清單,快速稟報:
“主要繳獲:
糧秣:粟米、麥豆合計一萬八千石(含官倉及賊首私藏)。
牲畜:
馬匹:總計繳獲馱馬、駑馬八百匹!經王續、王憲、張合及軍中老馬伕反覆甄彆,其中肩高體健、骨骼勻稱、性情穩定,可充作戰馬者,計三百匹!餘下五百匹為馱馬駑馬。此乃最大收穫!
牛:三百頭。
羊:五百隻。
豬:二百頭。
錢財:銅錢總計四百萬枚;金餅二十五枚(約折錢二百五十萬);銀鋌及各類金銀首飾、器皿折錢約一百五十萬(多為張梁及賊首劫掠所得)。
軍械:
漢軍製式裝備:環首刀一千二百柄、長矛兩千支、皮甲八百副(多從賊軍攻陷武庫或郡兵屍體剝取)。
賊軍粗劣武器堆積如山,已擇其稍可修繕者四千件入庫,餘者銷燬或熔鑄。另繳獲大量箭矢(含部分破甲錐箭)、盾牌、攻城器械部件等。”
“我軍戰損及現狀:”王禰聲音轉為沉重:
戰兵序列:
*陷陣營(高順):戰前四千六百人。此役主攻西門及肅清西城主道,陣亡三百七十五人,重傷六百八十人(部分傷愈歸隊),現有戰兵三千五百四十五人(含傷愈歸隊)。皮劄甲破損需送匠作營修補者,計一千一百副!
中壘營(於禁):戰前四千七百人。負責搶占要地阻敵援兵,陣亡三百一十人,重傷五百五十人,現有戰兵三千八百四十人。皮劄甲破損需修補者,計九百副!
虎賁營(王固):戰前四千五百人。為破城鋒刃及內城血戰,傷亡最重!陣亡六百二十人,重傷一千一百人,現有銳士兩千七百八十人。皮劄甲破損需修補者,計一千三百副!
合計戰兵:約一萬零一百六十五人(含傷愈歸隊)。
虎衛營(典韋):兩百鐵騎,陣亡五十二騎,重傷三十八騎,現存一百一十騎(含輕傷可戰者)。人馬鐵劄重甲損毀嚴重,需大修。
驍騎營:
王續部:戰前九百五十五騎,陣亡三十五騎,重傷五十騎,現存八百七十騎。
王憲部:戰前九百六十五騎,陣亡三十騎,重傷四十五騎,現存八百九十騎。
合計:一千七百六十騎(含傷愈歸隊及新補充戰馬)。皮馬甲破損需修補者,計三百副。
斥候隊(王栓):六十七騎,陣亡十二騎,輕傷二十騎,現存五十五騎。
匠作營(張礪):一千九百八十匠人。接收各類工匠一百五十人(廣宗俘獲),規模已達兩千一百三十人!然當前首要任務,乃全力修複各營破損甲冑(尤以皮劄甲為亟)及軍械!
輜重營(王禰):一千三百人,接收大量牲畜、車輛、新繳獲物資,壓力巨大。
輔兵營(呂岱):戰前一萬六千二百人。曆戰期間,為戰兵各部補充精銳兵員約一千二百人(主要補充陷陣、中壘、虎賁戰損)。接收降卒中甄彆出的15-20歲身家清白健壯青壯三千人!現規模仍達一萬八千整!由呂岱任輔軍校尉,孫岩、周牧、趙鐵、吳山、鄭川、錢木、彭脫七軍司馬分統。”
“俘虜處置(由程昱先生、陳參軍主持):”
奮武軍所俘兩萬賊眾,依律嚴查:查實血債累累之大小頭目及悍匪,計五百八十人。已移交皇甫嵩部(併入京觀)。
15至20歲身家清白、體格健壯之青壯,計三千人,已儘數補入輔兵營。
各類工匠(鐵匠、木匠、皮匠、醫者等)計四百二十人,已撥付匠作營、輜重營調用。
餘下老弱婦孺及無甚特長之俘虜,計一萬六千餘人,已由輜重營發放少量口糧,就地安置於廣宗廢墟參與清理、掩埋、重建等勞役。此乃王康力爭之下,皇甫嵩勉強同意之結果,免於京觀之禍。
聽著王禰的稟報,王康麵色沉凝。廣宗一戰,奮武軍付出了近兩千戰兵傷亡的慘重代價!尤其是作為鋒刃的虎賁營,幾乎被打殘!然收穫亦巨,那三百匹可充戰馬的良駒,以及匠作營、輔兵營的持續壯大,為後續征戰提供了支撐。更重要的是,救下了一萬六千餘條性命,雖無法改變大屠殺的慘劇,卻已是亂世烽火中能儘的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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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將軍鈞令!”傳令官的聲音打斷了帳內沉凝的氣氛,“廣宗已克,賊酋授首!著各部就地休整三日!救治傷員,整補軍械,處置繳獲!三日後,大軍揮師北進,直取下曲陽,蕩平張寶餘孽!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王康肅然應道。三日,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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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營火礪甲秣兵
休整令下,奮武大營(移駐廣宗城外原營壘)瞬間化為巨大的工坊與練兵場。匠作營區域,爐火日夜不息,映紅了半邊夜空。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聲密集如雨,壓過了呼嘯的北風。
張礪鬚髮焦黃,嘶啞著嗓子,如同指揮一場戰役般調度著兩千多工匠:
“甲坊!分出三班!一班專司拆卸破損皮甲,清理汙血,剔除朽壞皮條鉚釘!二班負責浸泡新牛皮,裁剪甲片!三班專攻鉚接嵌鏡!破損皮甲一千一百(陷陣) 九百(中壘) 一千三百(虎賁) 三百(驍騎)=三千六百副!三日之內,至少要修複兩千副!能修儘修!”
“矛坊!修複彎折矛頭,打磨三棱破甲錐!損毀嚴重者回爐重鑄!箭簇坊!日夜趕製破甲箭簇!弩機坊!集中修複蹶張弩!鐵劄坊!優先修補虎衛營重甲!”
“都給我打起精神!爐火不能熄!錘子不能停!三日!就三日!”
新補充的工匠在老匠人帶領下,如同精密的齒輪高速運轉。鐵料、牛皮流水般送入,修複好的甲片、矛頭、弩機流水般送出。空氣灼熱,汗水滴落鐵砧,瞬間蒸騰。
輜重營同樣忙碌。王禰指揮人手,將堆積如山的糧秣分類入庫,牲畜分圈安置,錢財登記造冊。新繳獲的三百匹良駒被單獨圈出,由經驗豐富的馬伕精心調養。輔兵營則源源不斷地將修複好的甲冑兵刃運往各戰兵營,同時接收著從各部送來的破損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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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兵補血新卒礪鋒
戰兵營駐地,整補與新卒操練同步進行。
陷陣營駐地,高順如同冰冷的磐石,立於校場。新補充的六百名輔兵精銳(多來自汝南、豫南老兵)已打散編入各部。徐和、孫德協助李敢、趙桓,正嚴厲操練著新老混合的隊伍,力求恢複嚴整陣列。口號聲、兵刃撞擊聲、盾牌格擋聲不絕於耳。
中壘營駐地,於禁沉穩如山。新補的五百輔兵精銳迅速融入戰陣。吳霸、孫輕在王勇、王猛督導下,磨合著新卒。吳霸揮舞巨斧演練破陣,引得陣陣喝彩;孫輕則率輕捷士卒穿梭演練襲擾,為沉穩的中壘營注入一絲靈動。
虎賁營駐地,氣氛最為熾烈。王固雖因傷亡慘重心痛不已,但戰意更熾。新補的八百輔兵精銳(多為悍勇敢死之士)被迅速編入何曼、周倉、王當、杜長各部。王固親自下場,帶著新老士卒搏殺對抗,怒吼聲震天響。何曼沉默揮矛,周倉力劈華山,王當狠辣刁鑽,杜長詭譎設陷,廖化的強弩部則一絲不苟地操練著弩陣齊射。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哀兵必勝的慘烈殺氣。
驍騎營駐地,王續、王憲指揮著新補充的戰馬(部分繳獲良駒)和輕傷歸隊的騎卒,進行著控馬、隊列、騎射衝刺訓練。新得的三百匹良駒被優先配給精銳騎手。蹄聲如雷,煙塵騰空。
虎衛營駐地,典韋看著僅存的一百一十騎(含輕傷),銅鈴大眼中滿是痛惜。他親自監督著重甲修補,同時喝令剩餘鐵騎進行著殘酷的負重劈砍、衝刺訓練。“都給俺練!死去的兄弟看著呢!下曲陽,要用張寶的血來祭旗!”
輔兵營遼闊的校場上,呂岱坐鎮指揮。新補入的三千青壯,在孫岩、周牧、趙鐵、吳山、鄭川、錢木、彭脫七位軍司馬的嚴厲督導下,進行著最基礎的體能、隊列、號令操練。口號聲震天動地。這一萬八千輔兵,是奮武軍源源不斷的後備血庫與堅實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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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旌再舉劍指曲陽
三日時光,在爐火的灼熱與操練的號子聲中飛速流逝。
公元184年,東漢光和七年,十二月廿八,清晨。
廣宗城外,漢軍連營號角齊鳴,旌旗招展。肅殺之氣再次瀰漫天地。
奮武軍大營轅門洞開。王康一身玄鐵重劄,猩紅披風在凜冽寒風中飛揚。他身後,經過三日瘋狂整補與磨合的奮武軍陣列,雖人數稍減(戰兵約一萬零五百,輔兵一萬八千),然兵甲在匠作營晝夜不息的修複下已煥然一新,士氣經過休整與仇恨(為廣宗陣亡袍澤)的淬鍊,更顯鋒銳沉凝!陷陣營深青如鐵,中壘營深褐如山,虎賁營熾烈如火,驍騎奔騰如電,虎衛厚重如磐!
王康目光掃過肅立的鋼鐵之林,最後望向侍立身側的張合。這位年輕的冀州俊才,在廣宗之戰中展現的機敏勇略與對地理的熟悉,已贏得全軍尊重,此刻被王康特意帶在身邊。
“張合!”
“末將在!”
“前路嚮導,刺探敵情,仍須倚仗!”
“末將必竭儘所能,不負中郎將信重!”
王康頷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雪亮刀鋒直指北方!
“傳令三軍!”
“目標——下曲陽!”
“蕩平張寶!為廣宗死難袍澤複仇!廓清妖氛,在此一舉!出發!”
“蕩平張寶!廓清妖氛!”山呼海嘯般的怒吼震徹雲霄!
玄赤色的奮武旌旗,引領著這支曆經血火淬鍊的鋼鐵洪流,踏著廣宗未冷的餘燼,碾過冀中平原的凍土,如同出鞘的絕世利刃,向著黃巾餘孽最後的巢穴——下曲陽,轟然北指!凜冬的寒風,捲動著旌旗,也送來了最終決戰的血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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