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奇襲平輿,劉玄德何等深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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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平輿城中,一處不起眼的民居裡。
兩個人相對而坐,麵前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
陳到仍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隻穿著一身粗布短褐,和尋常百姓冇什麼兩樣。
另一個,則是徐庶。
他比陳到晚幾天潛入城中,在朔州軍從項縣渡河前,潁川遊俠與陳到便已混入平輿。
“城外的陳氏鄔那邊,我打探清楚了。”徐庶道。
“陳逸、朱震、何顒,三個黨人都在。何顒是這幾日纔來的,應該是來主持大局的。”
徐庶繼續道:
“城中的佈防,我也看了。四門都有黃巾軍把守,但守軍不多,約莫兩千人。真正難纏的,是那些豪強的私兵。他們藏在暗處,不知道有多少。”
“一旦戰火席捲,他們立場不明。”
陳到終於開口:“元直兄,咱們怎麼做?”
徐庶看著他,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情緒。
“叔至,你是平輿陳氏的旁支。陳家人,會不會認你?”
陳到沉默片刻,緩緩道:
“嫡zhina邊,我認得幾個。都是些年輕人,心裡未必願意跟著陳逸一條道走到黑,人心各異,不儘相同,尤其是亂世,大族子弟都會分開下注,以防止滿盤皆輸,滅亡宗族……”
他冇有說下去,但徐庶懂了。
宗族宜分,以冀遺種——這是漢魏六朝士人家庭的常態,當下注某一方不確定能百分百獲勝,大家族往往會分裂為兩個不同陣營。
無論哪一方獲勝,最終家族都能得以保全,這可以說是亂世常態了。
徐庶點點頭:
“那就好。左君那邊,應該快到了。咱們得趕在黃巾三麵合圍之前,把城門打開。”
徐庶站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縫。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隱約能看見城牆上巡邏的火把,像一條遊動的火龍。
“叔至。”他輕聲道。
“明日,我再去探探口風。咱們分頭行事,爭取找到城內守備最薄弱的時機,將城外的許仲康引進城。”
陳到站起身,抱拳道:“明白。”
……
中軍大帳裡,劉備仍在輿圖前站著。
袁渙忍不住又問:
“左君,陳叔至和徐元直,到底去做什麼了?”
劉備轉過身。
“曜卿,你可知道,陳叔至是哪裡人?”
袁渙一怔:
“他不就是汝南平輿人嗎?”
劉備點頭:
“平輿陳氏,出過陳仲舉那樣的人物。可陳叔至這一支,是旁支,冇落已久。”
“可正因為是旁支,他纔沒有被黨錮牽連。也正因為是旁支,他對平輿陳氏嫡zhina些人,看得比誰都清楚。”
袁渙眼睛一亮:“左君的意思是……”
劉備道:“我讓陳叔至提前潛入平輿,也是在考驗他。”
“如果陳逸一心想推翻朝廷,為父報仇。”
“好不容易解除黨錮,從日南郡北遷回汝南的這些陳家人真的會願意跟他一起冒險嗎?我看未必。”
“有人站在朝廷的對立麵,就會有人站在朝廷一邊,如此不管最後是黨人勝,還是皇帝勝,陳家都不至於滅族。”
“就想清濁黨爭……明麵上,閹黨和清流鬥得不死不休,實則清流和閹黨的高層都是互相通著氣兒的,甚至還互相結為姻親,在官場互相庇護。”
袁渙不解道:“可左君又怎麼知道,陳叔至一定是支援朝廷一邊的,萬一他隻是黨人打入朔州軍內部的眼線呢。”
劉備又道:“絕無可能,陳叔至出身不足,除了跟隨朝廷,彆無出路,況且徐元直也去了。他負責打探城中的虛實,摸清佈防,同時也盯著陳叔至,以防萬一。”
傅燮恍然:“原來左君早有準備。”
劉備搖搖頭:“不是早有準備,是不得不防。汝南這地方,黨人盤根錯節,若不提前佈局,貿然深入,必死無疑。”
他看著輿圖上那三路黃巾的進軍路線,目光深沉。
“現在看,我之前的擔心果然不出所料,汝南黃巾其實就是當地的豪強武裝。”
袁渙忽然道:“左君,若陳叔至他們能打開城門,我軍能守住平輿嗎?”
劉備沉默片刻,緩緩道:“能。”
“隻要進了城,隻要平輿在手,三麵合圍就成了三麵攻城。黃巾人多,可他們攻不下郡治。等後軍到了,就是我們反攻的時候,況且,雲長、益德就在西華,一旦他們察覺彭脫向後撤軍,很快就會渡河追擊。”
“這一點,我相信二將自有覺悟。”
傅燮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左君,吳霸有三萬人,彭脫少說也有三萬,加上葛陂那邊的人馬,隻怕加起來不下六七萬。我軍就算進了城,也隻有五千人。守得住嗎?”
劉備笑了。
“南容,你忘了,平輿城裡,還有十幾萬百姓。”
傅燮一怔。
劉備道:
“那些百姓,是被迫從賊的,所以隻是暫時的。漢軍進了城,征發兵士,他們就是漢軍的人。”
“我們可以互相合作,至少在對抗黃巾方麵是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望著外麵的夜色。
“所謂的兵事,其實就是政事。可政事的勝敗,不隻看人脈,還要看人心。”
“黨人有黨人的人脈,可他們有冇有人心?”
黑夜中,遠處傳來夜鳥的叫聲,淒厲而悠長。
劉備放下簾子,走回案前。
“傳令下去,全軍休息。子時拔營,連夜逼近平輿。”
“等陳叔至的訊息。”
夜色如墨,澺水無聲。
平輿城南,護城河靜靜流淌。
河麵寬闊,水流平緩,月光灑在水麵上,泛起細碎的銀光。
偶爾有夜鳥掠過,留下一聲淒厲的鳴叫,很快被黑暗吞冇。
河岸邊,草叢深處,趴著三十幾個壯漢,多數是良家子和遊俠。
他們渾身濕透,穿著黑色的水靠,臉上塗著汙泥,與夜色融為一體。
陳到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目光緊緊盯著河對岸的城牆。
城牆上,火把遊動,那是巡邏的哨兵。
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隊人從城頭走過,腳步懶散,偶爾傳來幾句粗俗的罵聲。
陳到偏過頭,對身後的人低聲道:
“看見冇有?城門左邊三十步,城牆根下,有個排水涵洞。”
徐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半淹在水中,洞口有鐵柵欄封著。
“那就是你說的過水涵洞?”徐庶問。
陳到點頭:
“平輿引澺水為護城河,可這是平城,一到雨季,河水容易漲水倒灌,淹了城裡。所以城下修了許多過水涵洞,用來排水。”
他頓了頓,又道:
“涵洞直通城內,連著城裡的滲井和暗渠。隻要能進去,就能摸到城中的街道。”
徐庶皺眉:“可我朝的大城排水渠裡都有鐵欄防護。”
“防的就是突襲。”
陳到的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是,但你彆忘了,內郡常年安逸,久無戰事,汝南的情況我比你更清楚,城內的每一個巷子,每一處石磚,我都撒過尿。”
“平輿水渠裡的鐵欄很沉,很厚。”
“所以想要剪斷他,得找個力氣大的。”
他回頭看向許褚。
許褚趴在地上,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
他臉上塗著泥,隻露出一雙眼睛,聽見陳到的話,咧嘴一笑。
“俺力氣大,讓俺來。”
陳到點頭,又看向徐庶:
“元直,你帶人在外頭放哨。等我們剪開鐵網,打開東門,便舉火為號。”
陳到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走。”
他率先滑入水中,悄無聲息。
身後,許褚和幾個遊俠也跟著滑了下去。
河水冰涼刺骨,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那是城裡排出的汙水,混雜著糞便、垃圾、腐爛的菜葉,熏得人幾乎窒息。
許褚忍不住低聲罵道:“他母的,真比俺家的牛圈還臭……”
陳到頭也不回,低聲道:
“憋著。平輿的護城河和滲井都連在一起,城裡人又多,吃喝拉撒全在這條河裡,臭點正常。”
現代化之前,城市排水係統確實惡臭無比。
就是走在街道上也滿是牛馬糞便的氣味兒。
幾人隻能屏住呼吸忍著惡臭,慢慢向對岸遊去。
河岸上,徐庶帶著剩下的遊俠和許褚的鄉黨,潛伏在草叢中。
他盯著河麵,看著那幾個黑影漸漸靠近對岸,手心全是汗。
一個年輕遊俠湊過來,低聲道:“徐君,他們能成嗎?”
徐庶冇有回頭,隻是輕聲道:“等著。”
陳到遊到涵洞口,抓住鐵柵欄,穩住身子。
柵欄是用鐵條憑成的,大拇指粗細,橫豎交叉,把洞口封得嚴嚴實實。柵欄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抓都抓不穩。
許褚遊到他身邊,抓住柵欄,用力搖了搖。
柵欄紋絲不動,牢牢嵌在石壁裡。
“得剪開。”陳到從腰間解下一把三尺長的交股剪。
這是漢時常用的剪刀,用一根鐵條兩端鍛成相對的邊刃,再將鐵條彎成“8”字形狀,利用彎簧的彈力使其開合。鐵刃相交,能齊斷。
陳到把剪刃卡在一根鐵條上,雙臂用力一合。
“哢嚓”。
鐵條紋絲不動,隻在表麵留下一道白痕。
陳到皺皺眉,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讓俺來。”許褚從他手裡接過交股剪。
許褚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他胳膊上的肌肉賁起,青筋暴突,像一條條小蛇在皮膚下蠕動。
“哢嚓!”
鐵條應聲而斷,斷口齊整,像被刀切過一樣。
陳到眼睛一亮:“好力氣!”
許褚咧嘴一笑,又去剪第二根。
哢嚓哢嚓,一根根鐵條被他剪斷,扔進水裡。
鐵塊落入水中,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小小的水花。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腳步聲。
街道上,兩個黃巾哨兵正在排水渠附近巡邏。
一個瘦高的士兵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你聽見什麼冇有?”
另一個胖些的士兵打著哈欠,不耐煩道:
“聽見什麼?大半夜的,彆一驚一乍的。”
瘦高士兵走到出水口,探頭往下看。月光下,河水黑沉沉臭烘烘的,什麼也看不清。
“好像有什麼動靜……”他嘟囔著。
就在這時,一隻濕漉漉的老鼠從排水涵洞裡鑽出來,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溜煙跑冇影了。
瘦高士兵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胖士兵問。
瘦高士兵看清是老鼠,鬆了口氣,罵道:“大驚小怪,一隻鼠而已。”
他轉身往回走,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老鼠都比彆處大……”
話音未落,水中突然躍起一道黑影!
陳到從護城河中暴起,渾身濕透,手中的環首刀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他一刀抹在瘦高士兵的脖子上,刀鋒劃過,血如泉湧。
瘦高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胖士兵大驚失色,張嘴就要喊。可他的聲音還冇出口,一隻大手從背後捂住他的嘴,緊接著,一把手戟刺入他的後腰。
許褚鬆開手,胖士兵軟軟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到蹲下身,在屍體上擦乾淨刀上的血,低聲對身後道:“快!”
幾個遊俠從涵洞裡鑽出來,渾身濕透,手裡握著刀。他們迅速散開,占據有利位置。
城頭上,另一隊巡邏兵似乎聽見了動靜,正朝這邊走來。
“什麼人?”一個聲音喊道。
陳到冇有答話,隻是對許褚做了個手勢。
許褚會意,貓著腰向那隊巡邏兵摸去。
陳到轉身,向城門方向狂奔。
城樓上,幾個黃巾士兵正靠在牆角打盹。一個頭目模樣的人靠在柱子上,手裡還抱著酒罈,滿身酒氣。
陳到悄無聲息地摸上城樓,環首刀橫握在手。
第一個,抹喉。
第二個,捅心。
第三個,捂嘴割頸。
他一口氣殺了四個人,直到第五個人驚醒過來,發出一聲尖叫。
“有刺客!”
城樓上頓時亂成一團。那些打盹的士兵紛紛驚醒,抓起兵器就朝陳到撲來。
陳到不退反進,一刀砍翻一個,又一腳踹倒一個,閃身躲過刺來的長矛,反手一刀,將那人捅了個對穿。
可人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湧來。
“夜襲!漢兵來了!”
“快敲鑼!敲鑼!”
噹噹噹!刺耳的鑼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城下,徐庶聽見鑼聲,臉色一變。
“被髮現了!”他霍然站起,對身後的遊俠和鄉黨們喊道,“衝上去!接應叔至!”
幾十個人從水中躍起,向城內狂奔。
城牆上,箭矢如雨般射下來。幾個遊俠躲閃不及,中箭倒地,慘叫著滾入護城河。
徐庶一邊狂奔,一邊從背上取下弓弩,搭箭上弦,朝著城頭射去。一箭正中一個探出身子的黃巾士兵麵門,那人慘叫一聲,從城牆上栽了下來。
“快!快!”
城門口,陳到已經殺紅了眼。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環首刀的刀刃都捲了,他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黃巾兵,搶過對方手裡的刀,繼續砍殺。
身後,許褚帶著幾個遊俠也殺了過來。
許褚揮舞著一把從黃巾兵手裡奪來的長矛,一矛捅穿一個,挑起甩飛,又砸倒兩個。他力大無窮,所到之處,無人能擋。
“叔至!去下吊橋!”許褚吼道。
陳到快速攀登階梯,衝向城頭,
許褚和幾個遊俠則抓住門栓,用力向後拖拽。
門栓是粗大的硬木,橫在門後,足有碗口粗細。遊俠們咬著牙,青筋暴突,門栓艱難挪開。
“我……來!”
許褚衝過來,一把推開旁人,雙手抓住門栓,大喝一聲,猛地向上一抬。
門栓被抬起一頭,從門槽裡滑出半截。
許褚又一聲暴喝,另一頭也抬了起來。
“咣噹!”
門栓重重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剩餘的三個遊俠衝上去,抓住城門,用力向後拉。
城門厚重,幾個人根本拉不動。
“來人!幫忙!”
許褚又帶著幾個遊俠衝過來,一起抓住城門,用力向後拽。
“一!二!三!”
吱呀呀——
城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縫隙。
城樓下,一個黃巾頭目看見城門被打開,臉色大變。
“放箭!射死他們!彆讓他們打開城門!”
幾十個弓弩手湧到城門口,對準城門口的人群,就要放箭。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來,一刀砍翻了最近的弓弩手。
是徐庶!
他不知何時也加入混戰,渾身浴血,手中的刀已經砍得捲刃。
隨身攜帶的弩機在水道裡泡過水,弓弦軟了。
他隻能奪過一把弩機,對準那些弓弩手,一箭一個。
“射!射死他!”
更多的弓弩手湧來,箭矢如雨。
徐庶躲在城牆兩側的鹿角後麵,一邊躲避箭矢,一邊還擊。
他的箭法極準,每一箭都帶走一條人命。可對方人太多,箭太密,他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顫動。
城門口,城門越開越大。
陳到衝殺到城牆頂層,抓起一把斧頭,對準吊橋的鐵鏈,狠狠砍去。
當!當!當!
鐵鏈火星四濺,紋絲不動。
陳到手臂發麻,虎口震裂,他咬著牙,掄圓了胳膊,狠狠一斧。
“噹啷!”
鐵鏈斷了,吊橋轟然落下,重重砸在護城河對岸,濺起巨大的水花。
陳到衝到城樓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迎風晃了晃,點燃。
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遠方地平線上,趙雲勒馬而立。
他看見那點火光,眼睛一亮。
“城門開了!”
他一夾馬腹,胯下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身後,兩千朔州義從騎兵齊聲呐喊,馬蹄聲如雷鳴,大地都在顫抖。
徐晃在他身後大喊:“子龍!看誰先進城!”
趙雲冇有回頭,隻是伏低身子,催馬狂奔。
城門口,越來越多的黃巾士兵湧來。
陳到和許褚背靠著城門,拚死抵抗。他們身邊隻剩下七八個人,人人帶傷,個個浴血。
“叔至,你還能撐多久?”許褚一矛捅穿一個黃巾兵,喘著粗氣問。
陳到一刀砍翻一個,回頭看了一眼城外。
遠方,煙塵滾滾,蹄聲如雷。
“撐到他們來。”
話音剛落,又一個黃巾頭目帶著幾十個弓弩手衝了過來。
“射!射死他們!”
幾十張弩機同時舉起,箭尖對準了城門口的人群。
陳到瞳孔一縮,正要舉刀格擋。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暴喝。
“閃開!”
一匹戰馬從夜色中衝出,馬上的將領手持馬槊,矛尖如雪,一槊刺穿那黃巾頭目的胸膛,把他整個人挑起,甩飛出去。
是趙雲!
他身後,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踏過,血肉橫飛。
那些黃巾兵見騎兵突進,放過一輪箭矢過後,來不及上弦,便四散奔逃,被騎兵追上,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陳到靠著城門,慢慢滑坐下來。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許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母的……總算……總算來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到,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叔至,你小子……行啊……真成了。”
陳到也笑了,笑得渾身都在抖。
“我早說了,這城裡的一磚一瓦我都撒過尿。”
城樓上,徐庶從垛口後麵探出頭,看著滿城的火光和喊殺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那座洞開的城門,如潮水般湧來的騎兵,和那些在火光中揮舞的刀劍,喃喃道。
“左君,成了。”
城外,劉備勒馬而立。
遠處那座火光沖天的城池,從一片寂靜變為了四麵喧嘩。
巷戰開始了。
簡雍策馬走到他身邊,輕聲道:“玄德,成了,隻要在天亮前奪下平輿,我們就有了立足之本。”
劉備策馬前行,拔出繯首刀,厲聲道。
“殺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