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欲與左君協力,袁氏同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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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水之南,有袁氏裡。
村聚東麵,有一座塢堡,高約三丈,四角皆有望樓,牆外引潁水為壕。
這便是汝陽袁氏一脈的聚集地,袁安一脈的後人,皆生活在汝陽。
此縣位於西華、南頓之間。
昨日,關羽張飛南下後,汝陽縣也受到了訊息。
不過,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那袁逢、袁隗一係,這兩家子弟都在京都為官,或者黨人內養望。
而他們的族兄袁賀的子孫相比之下就顯得低調很多。
袁賀有三子。
長子袁閎,字夏甫。次子袁忠,字正甫,幼子袁弘,字邵甫。
三兄弟雖出身汝南袁氏,卻與雒陽朝堂上那些煊赫的族人截然不同。
袁賀與袁基、袁紹、袁術的生父袁逢、三弟袁隗是族兄弟。
等於袁閎三兄弟與袁基三兄弟其實是平輩,但袁閎走的是隱士路線,不願與在朝堂攪弄風雨的袁逢、袁隗兩家人往來。
這或許也是亂世中世家大族的分家之策。
袁賀一脈走隱士路線不出仕,養望隱居,不與袁逢、袁隗兩家往來,以保全家族血脈為最低標準。
而袁逢、袁隗兩家則在漢末激烈的黨爭中主動捲入朝堂,拚個頭破血流,到底是真的袁閎瞧不起自己熱衷黨爭的族人,還是說故意在士林表露一個態度,以防止來日袁隗玩脫了禍及家族滿門被滅呢,這也不好說。
總之長兄袁閎確實終身不仕,以隱士自居。
幼弟袁弘亦步亦趨,從不應辟。
唯有老二袁忠,年輕時與黨人交遊,曾與征羌黨人範滂一起被捕入獄,下獄後又爭著替鄉人受刑,由此名揚天下。
恰巧,捲入黃巾風波最深的也便是老二。
此刻,塢堡最深處的祠堂裡,燭火昏黃。
袁忠坐在蒲團上,麵前是一張簡陋的供案。
案上擺著幾碟乾果、一壺濁酒,還有一塊新刻的靈牌,上書“故男袁秘之位”。
靈牌前的黃紙正在燃燒,火苗舔著紙邊,捲起黑灰,裊裊上升。
袁忠望著那些灰燼,一動不動,彷彿一尊石像。
白髮人送黑髮人,自是不好受的,袁忠一雙眼睛深深凹陷,眼眶發紅,淚已經流乾了。
身後,站著兩個兄弟。
左邊一人,年長些,約莫四十餘歲,麵容和善,眼神溫和。
右邊一人,稍年輕,也是三十上下,眉目與袁忠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淩厲。
“永寧走的太可惜了,我與正甫一樣痛惜,二弟放心,永寧無子女,其香火則當由侄輩承擔,我會將我兒的子孫過繼給永寧,不讓他香火斷絕。”
黃紙燒儘了,最後一縷青煙散入黑暗中。
袁忠緩緩站起身,轉過身來。
“大兄,三弟,多謝。”他的聲音沙啞。
“你們回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袁閎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甫。”
“永寧去了,我們都難過。可你也不能這樣熬著。這麼久了,你日夜神傷,身子怎麼受得了?”
袁忠搖搖頭,冇有說話。
袁弘也走上前,輕聲道:
“二兄,永寧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袁忠嘴角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天有靈?”他喃喃道。
“若昊天有靈,怎會讓永寧死在那些蟻賊手裡?”
他走到供案前,伸手撫摸著那塊靈牌。
“他才二十歲。”
“二十歲……剛被趙明府辟為郡中議生,前程正好。大兄和三弟都要當隱士,在士林養望,我家無人做官,本想著把永寧培養起來,來日舉孝廉入京都舉高第當禦史,來日熬過了資曆,當個九卿不難。”
“誰能想到……”
袁忠頓住,喉嚨裡不斷髮出壓抑的嗚咽聲。
“我等來的,卻是他的屍體。”
袁閎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祠堂裡一片死寂。
良久,袁閎開口了。
“正甫。”
“永寧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了。”
“他若打著袁家的旗號,蟻賊絕不敢害他。當初,他若拋下趙謙自己逃命,蟻賊也不會追他。可他……他非要護著趙謙,非要跟那些蟻賊拚命。”
“他以為官場就隻是那一套君臣父子而已,實則完全不是……他不瞭解官場,隻看到了最表層。”
“大漢的官場,我都不敢輕易涉足其中,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
“不過,這孩子,骨子裡像你,這都是命啊。”
袁忠渾身一震。
袁閎繼續道:
“你年輕時也是這樣。黨錮之禍,你與範滂一起被捕入獄。同囚的人多數患病,你便和範滂爭著替鄉人受刑。那時我就知道,你退不了。”
“走入官場,就隻能進不能退,我家本世代公卿,福祿極深,而後代子孫不能以德守之,競為驕奢,妄圖在亂世爭權,終究會禍及家門。”
“我選擇做隱士,是早就看透了家族的宿命,我不想涉險讓袁氏絕後。”
“這個道理,我告訴過你很多次。”
他走回袁忠身邊,握住他的手。
“正甫,你有冇有想過,永寧為什麼會死?”
袁忠抬起頭,看著他不解。
袁閎道:
“因為他去了郡府。當了議生,你想讓他出仕,想讓他走你那條冇走完的路。”
“你在士林名滿天下,你想讓自己的兒子踩著自己的肩膀走得更遠。”
“但你要明白,你當初冇有死在獄中,不是因為你是黨人,而是因為你是汝南袁氏。”
“當我家族人冇有袁氏這層身份,路邊的山賊都能輕易殺之。”
袁忠的臉色變了。
袁閎則平靜如水。
“我和你與三弟早就說過,亂世將至,要隱居不出,保全性命。你不信。你親手把永寧送到郡府,結果不出所料……”
袁忠的手開始顫抖。
袁閎鬆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初時,汝南黃巾起。你猜怎麼著?我就在塢堡外擺了張坐榻,坐在門外讀書。那些蟻賊來了,見我是袁家人,給我行禮下拜,隨後就扭頭走了。”
“周圍各鄉的編戶見蟻賊不敢進犯,紛紛賣身來我家當隱戶。我坐而不動,便能獲利。你呢?拚了命想讓侄兒進入官場,最後又得到了什麼?”
袁忠的臉色由白轉青。
倒也不是袁閎胡說,黃巾之亂時,袁閎在土室中誦經不移,賊寇相約不侵犯他所住的裡巷,鄉人前往依附避難。
這則故事實際上透露著一個原理,所謂的隱士那不是真隱居,跟地方三教九流都是老熟人。
就是賊人來了也得賣三份薄麵,這樣的現象在黃巾起義中還不是一兩例。
袁閎可以不出仕不當官,但賊人要是覺得袁閎是隱居在深山老林裡無權無勢任人欺負的野人,那就是這些蟻賊太不懂事兒了。
隱士能獲得士林認可,獲得賊人敬重的背後是地方望族身份所帶來的底氣。
袁忠與老大老三不同,急於出仕,在士林裡與黨人來往密切,不僅讓自己兒子死在了黃巾之亂,後來自己當了沛國相,在當地嚴懲濁流家族,打擊曹家,最後被曹操報複,換了個身死族滅。
一切都是性格所致。
袁忠看著同族的族兄弟們個個都當官了,自家卻默默無聞,心裡很是焦急,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二人。
“大兄。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我錯了?”
“弟也是為了家族啊,你們就能忍受袁紹、袁術天天耀武揚威?”
“按輩分,我們的祖上是家中老二,他們家是老三,憑什麼他們在官場比我們官威還大?”
“當下正值亂世,建功立業之時,你們卻要當隱士,清平之世,我們被他們壓一頭,亂世到了還要被壓一頭嗎?”
袁閎冇有回答。
袁弘走上前,輕聲道:
“二兄,大兄不是這個意思……”
袁忠眼中迸出淚光。
“我知道此事,我過於魯莽了!”
“可現在能怎麼辦?永寧已經死了!死了!”
他指著那塊靈牌,手在顫抖。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如今他冇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袁閎和袁弘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袁忠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灑在塢堡的牆上。
遠處隱隱傳來犬吠,一聲兩聲,很快消失在風中。
他望著那片月光,忽然道:
“我要報仇。”
袁閎一怔。
“彭脫,必須死。”
袁閎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正甫!你瘋了?”
袁忠甩開他的手,一字一頓:
“我冇瘋。我很清醒。”
袁閎急道:
“你知道彭脫背後有多少人嗎?汝南的豪族,有一半在暗中支援他!你以為他一個流民渠帥,憑什麼能聚起幾萬人?憑什麼能在郡治平輿南麵的葛陂立足?”
“整個郡中最好的水田都在他手裡,你猜猜為什麼?”
他指著窗外的遠方。
“征羌範氏,邵陵陳氏,項城蔡氏,還有……還有平輿那邊的人,哪個不在背後推波助瀾?你要報仇,就是把這些人全得罪了!”
“你是個聰明人,比我們都聰明的多,你想進入官場就應該知曉進退。”
袁忠冷笑。
“那又如何?”
袁閎愣住了。
袁忠走到供案前。
“大兄,你說得對。我年輕時求名,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頭,什麼時候該隱忍。我知道怎麼在黨人隊伍裡周旋,怎麼讓自己名揚天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塊靈牌。
“可永寧死了。我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他本可以比袁基、袁紹、袁術的子孫都要優秀,重振我家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那些算計,那些權衡,那些利害得失……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袁弘心下感傷,忍不住道:“二兄,那你打算怎麼辦?”
袁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月光。
“我會去找劉備。”
袁閎和袁弘對視一眼,都吃了一驚。
“劉備?”袁弘道,“你瘋了,他可是……”
袁忠點點頭,打斷他:
“我知道。他是閹黨出身,是邊塞武夫,是士林不齒的人物。可他手裡有兵。”
他轉過身,看著二人。
“他現在最需要什麼?需要汝南本地豪強的支援。平輿雖破,但彭脫仍然勢大,他能不能守住還是個問題。他需要人幫他穩住局勢。”
袁閎皺眉道:“你想跟他合作?”
“你冇有勝算的。”
袁忠苦笑:“那就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死在蟻賊手裡?我要把整個汝南的蟻賊統統殺絕為他報仇!”
袁閎搖頭道:“正甫,你太天真了。劉備一世豪傑,能讓你利用?”
袁忠苦笑。
“不是利用,是互相取利。他需要借力打擊彭脫,我需要有人幫我報仇。在這一點上,我們是一致的。”
他走到袁閎麵前,握住他的手。
“大兄,我知道你和三弟不會幫我。我也不願把這份私仇禍及家門。你們繼續當你們的隱士,繼續保全袁氏血脈。我一個人去。”
袁閎望著他,久久無言。
“正甫,你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袁忠笑了。
“也許吧。”
袁弘忍不住勸誡道:
“二兄,你有冇有想過,你去找劉備,黨人會怎麼看你?你當年與範滂一起入獄,爭著替鄉人受刑,那是多大的名聲?你耗儘半生纔等到這個揚名的機會。
目下,黨人勢大,朝廷勢微,假以時日,黨人推翻了劉大,你就是新一代的黨人名士,三公九卿任你選!可你去找劉備,跟閹黨、武夫合流,士林會怎麼看你?你這是自毀前程。”
袁忠看著他,目光漸漸冷卻下來。
“三弟,你說得對。這些我都想過。”
“可我不在乎了。”
“名聲,家世,前程……這些我求了一輩子。可永寧走後,我才發現,這些東西,都比不上他活著。”
“我兒死在了平輿,總有些人要為此付出代價,作為父親,我不能無動於衷。”
袁忠怒道:“況且,劉備也並冇完全冇有勝算,應劭都敢公然下注,我汝陽袁家又為何不能?我會幫劉備,隻要能為我兒報仇,我在所不惜。”
他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兄弟。
“大兄,三弟,保重。”
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袁閎和袁弘站在祠堂裡,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久久無言。
燭火跳動,映著那塊靈牌。
袁閎無奈的搖頭:
“老二求名的時候,比誰都精明,可在這關鍵節點卻如此沉不住氣。”
袁弘無奈道:
“人求名總歸是為了些什麼……名聲和家世都要有人繼承,如果培養了這麼多年的長子突然冇了,那是任誰也受不了的。”
“二兄雖然這次是冒險了些,但我理解他,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失去至親的情況下冷靜的去計算利益得失,人終究是人啊。”
“由他去吧。”
……
另一麵,項縣。
傅燮、趙謙帶著豫州奔命兵和部分良家子,以及陳國、汝南征募的奔命兵累計一萬三千人的大隊從項縣出發,進軍平輿。
劉備帶著五千由徐晃、趙雲、韓當和部分良家子組成的先鋒奔襲平輿,但輔卒和運輸部隊其實還遠遠落在後麵。
為了供給這將近兩萬人的部隊衣食,駱俊從陳國征發了兩萬徭役,袁渙也在潁川征發了兩萬徭役,對外就能宣稱劉備軍擁兵十餘萬。
但核心作戰兵員也就是五千朔州軍和幾千良家子及其鄉黨兵。
不過,在當地就地取食補給難度委實有點大,黃巾亂起後,各地編戶流失殆儘,府庫和鄉聚被洗劫一空。
張角還是最關鍵的二月份起的兵,整個春夏戰爭頻仍,民間百姓為了避難躲去了大山裡,種不了糧食,野外無穀。
去年種的冬小麥,四月成熟後很快就被各地的山賊勢力哄搶。
要不是去歲是個大有年,家家戶戶還有些儲備糧,黃巾戰事一起,中原各地直接糧荒,得餓死一半人。
那麼,在民間征糧、內郡府庫被洗劫,補給難度較大的情況下,朔州軍還真得靠河南尹敖倉的糧食供給部隊,剩下的糧食才能在當地籌措。
若不然,運糧不濟,漢軍就會跟黃巾軍一起搶,那不用想,隻會激起更多的民變。
而民變是處理不完的,隻要有人餓著肚子,就會揭竿而起,冇有破產的農民也會被搶破產,跟著起義的大浪潮一同席捲更多的地域,讓更多的自耕農捲入其中,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就算漢軍不搶,實際上,光是軍隊駐紮在當地,所消耗的資源就不在少數,郡縣官吏為了供給軍隊,不可避免的會壓榨百姓。
軍隊在一個地方待得時間長了,是真的會成過街老鼠。
這一點,劉備是頗有心得。
為什麼邊軍名聲這麼差呢,因為內郡一般是冇有郡兵的,都是采用戰時募兵製,平時老百姓感受不到來自軍隊的經濟壓力。
可邊郡常年駐軍,邊地百姓確確實實感受得到軍隊在吸自己的血。
除了妓女、隨軍商販能從中取利以外,軍隊就是走到哪就是吃到哪。
人吃馬嚼,吃不飽還要搶。
在發生戰事,春季無法耕作的情況下,百姓所剩無幾的餘糧多半也會被征集起來,優先供給軍隊作戰。
聰明人會躲進大山裡當野人,等到戰爭結束再出來。
冇跑成的就會被抓壯丁,拉去運糧。
到最後,朝廷的軍隊來平叛,和賊人的軍隊在本地拉鋸時間一長,當地的百姓估計把兩邊人都恨透了。
針對這類情況,劉備隻能在戰前做好周密部署,爭取以小的代價快速破敵。
要不然,發生黃巾起義的地方就算戰爭結束後,不少農民也會麵臨饑荒餓死,或者由於破產被破淪為大姓隱戶。
與漢軍舉步維艱的處境相比,汝南黃巾軍的構成的簡單很多。
都是當地的宗賊、豪強、山賊裹挾流民組織的武裝,大部分戰鬥力不弱。
畢竟,葛陂可是東漢梁山泊,扛過好幾次正規軍圍剿的。
此地宗賊勢力極強,因而劉備在奪下平輿城之後,迅速展開了動員,由陳到、徐庶、袁敏負責在城內征募壯丁,加強城池守備。
不能指望臨時抓的壯丁有什麼戰鬥力,能運用弓弩對城牆下的敵人進行打擊,臨時填補戰線就足以。
隻要蟻賊無法破城,那麼劉備就有了充足的時間運作後方增援部隊打擊蟻賊的士氣。
這項任務主要是得由關羽張飛兩個彆部完成,度遼營幕府下轄五部,關張二部在幕府編製是前後部,每部千騎,遠遠超過左右中三部,漢製的每部四百人。
而關張二部在戰時就能分化為彆部,下轄兵員數量無定員,隨時分出去獨立作戰。
“關張在何處?傅南容到哪了。”
劉備指著輿圖。
“平輿城的城防已經部署完畢,就等待誘餌上鉤了。”
徐庶道。
“在進入項縣後,羽書已經傳到關司馬手中,預計最遲昨日他們就會渡河,對西華髮起進攻。”
袁渙點頭:“關張二部,是我軍最精銳的部隊,我不擔心他們。”
“我擔心的是從項縣出發的奔命兵。”
“趙明府與傅南容手中雖有萬餘人,可多是奔命兵、積射士、陳國兵、汝南兵,未必鬥得過從葛陂、郎陵北上的蟻賊。”
劉備卻安心道。
“備並不擔心傅南容。”
袁渙不解:“哦?明公為何如此從容?”
因為……傅燮是漢末名將啊。
在黃巾起義後,功績僅次於漢末三傑,從一個皇甫嵩手下的護軍司馬,連斬三員渠帥,居功最高,直接戰績刷封侯,因拒絕賄賂宦官免封。
傅燮算是漢末統軍、治民、德行、氣節各方麵最平衡的人才了,就是殉國的時間太早,如果能活到建安年間,絕對是一方大將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