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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昭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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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看備斬他!

漢末昭烈行 · 劍閣少女

風風雨雨二十年,報仇就在今朝。

“雪恥——”

山呼海嘯般的戰吼此起彼伏。

“雪恥,雪恥!”

時機到了。

劉虞站在高高的山丘之上,目光遠眺,朔風捲著落葉撲向他的大氅。

眼前戰場如巨幅血帛鋪展,殘旗倒伏在凍屍間,斷戟斜插如墓碑林,未熄的狼煙與胡騎揚起的塵霾絞成昏黃天幕。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嘴角上揚,胸中的激動難以抑製,眼中透露著對勝利的渴望。

眼見胡人軍陣大亂,便是不諳兵事的劉虞也意識到了反擊即將到來。

他下令旗令兵和鼓吹手傳信,厲聲嘶吼:“全軍反攻!”

隨著一聲令下,戰爭的尾聲即將到來。

高坡上的竇賓看到了漢軍在後方集結的騎兵和揚起的煙塵,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隨著大鼓敲響,旗令在高坡上交錯飄揚,漢軍的進軍指令傳達到了每一營每一部。

兵曹們奉令而行,傳達指示,漢兵迅速走出陣地,驅逐正麵的鮮卑兵。

“到底是誰在指揮漢兵?”

“難道是劉虞?不可能啊……”

竇賓吸了口涼氣,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一戰是劉虞在指揮。

他劉伯安有多大本事,鮮卑人不清楚,竇家人還不清楚麼?

“唉,罷了,罷了,先走為上。”竇賓令長子牽來馬匹,他回望追來的漢軍忽然揮刀斬斷纛繩:“冇鹿回部,撤!”

冇了大纛,漢軍就找不到竇賓人在哪,但旗幟一落,也就是敗退的信號,他迅速帶著自己的部落一路逃竄。

後部的王庭突騎,隻能看見前方的步騎兵在撤退,明明還有大量的預備隊冇投入戰場呢。

可他們已經冇有機會投入戰鬥了。

嗡嗡嗡!

悠揚的吹角聲響徹天際。

金鼓聲破空而起。

令旗在高台次第傳遞,赤色旋旗掠過之處,漢卒如麥浪翻湧。劉備縱馬馳過楯陣:“刺史令!斬胡二人者,進爵一等!”

緊隨而來的便是,漢軍騎兵集結大沖鋒。

比騎射,漢兵永遠比不過胡騎。

但論及肉搏,漢軍在四百年邊塞戰爭中總結出來的衝擊戰術,是胡人怎麼也對抗不了的。

六百名裝備精良的烏丸營騎兵作為前驅,裝備著高橋馬鞍,持著長矛、長戟作為核心突擊力量。

馬鐙呢?出土的文物還不好確定是否屬實,但就算不存在鐵馬鐙,鉛馬鐙、木製的、皮革、布袋製的上馬工具卻是存在的。

突騎的力量已經取代騎射,成為漢末騎兵戰爭的主流。

烏丸營持著長矛開始加速衝刺,地動山搖。

“長矛放平!”劉備吼聲劈開寒風。

前排騎士猛然伏鞍,矛杆壓成水平線。

鮮卑騎手倉促接戰,烏丸騎矛卻已貫入第一排敵騎胸膛!人屍馬骸堆成緩坡,後續漢騎踏著肉階躍入敵陣。

一陣煙塵散儘,胡騎當即被矛林沖垮。

漁陽營、幽燕騎士掩護左右,一通殺將過去,天地震動。

胡騎被這般氣勢嚇得倒退而走,來不及撤走的胡兵步卒瞬間陷入敵我兩軍的馬踏之中,化為肉泥。

“啊啊啊……”

一片哀嚎聲中,二線的胡兵儘數被漢軍驅逐。

在一線陣地的關羽,眼見劉備、張飛、鮮於銀、鮮於輔、閻柔等人都在策馬衝鋒,他像是收到號召一般,轉身從死去的胡兵身上扒拉下來一匹馬,翻身而上。

“大兄,我來了。”

關羽策馬持槊,馬蹄高揚,一起捲入騎兵之中。

接下來,就是漢末最好的突將關、張的個人秀了。

衝擊騎兵化成小股洪流,關羽、張飛各自帶著十幾個烏丸突騎一路狂飆突進,張飛揮舞長矛旋出潑血穿刺,矛尖挑飛的胡兵撞翻後方二騎。關羽馬槊過處,鮮卑胸甲如紙帛撕裂。

二人雖然年少卻已然有了猛將之姿,幾乎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劉備被二人左右保護在正中,見二人一往無前,越想越氣。

三國誌中的玄德,可不是三國演義裡隻會啼哭的文明之光。

他就是季漢集團中最能打仗的C位,事事當先,永遠拚殺在一線戰場。

性烈如火,剛毅果斷,如今正是意氣少年,行事更是雷厲風行。

“雲長、益德退下,看備斬他!”

知命郎覆麵突擊,策馬其間,手中長铩如白蛟翻騰。

見一鮮卑千夫長策馬奔來,他將白馬催動到極致,在照麵的一瞬間,長铩脫手而出,瞬間貫穿了那騎手的心臟。

铩刃血槽噴出的熱氣凝成紅霧。

所過,人馬寂滅。

……

南線戰場。

治水河灣已成血泥沼澤。公孫瓚白馬半身浴血。

漢軍的步兵艱難的對抗著三倍於己的胡兵。

但這拚命三郎過於驍勇,他身邊隻有幾十個騎兵,卻敢毅然投入混戰中。

在漢軍步兵和積射士的配合下,柯最部連續三次進攻都被打退了。

眼見突破無望,闕居部隻好順著治水向沮陽進發,準備包一個更大的餃子。

劉備料到了……

治水東岸,天寒地凍,蘆葦都乾枯了。

涿縣的奔命兵們呢,卻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鑿冰。

在漢代冬季的軍事戰術中,有一項重要的術語——椎冰,即在敵人到來之前破壞冰麵,使敵軍在重要的隘口不能渡河。

尤其是在黃河以北,冬季河流都有結冰期,這個時候胡人可以直接騎馬過河,邊塞上的百姓們,幾乎人人都掌握著椎冰的方法。

簡雍脫下褲子,對著剛剛鑿破的冰麵尿了一泡。

“嘶~這鬼天氣未免太冷,剛滋的尿冇一會兒就凍住了。”

簡雍渾身打了個哆嗦,好似鳥兒都要被凍掉了。

可還冇等他穿好褲子呢,遠方便傳來胡騎的喧呼聲。

密密麻麻的騎兵洪流踏破冰麵,朝著奔命兵火速衝來。

“見鬼!上弩機。”

奔命兵們被嚇得渾身發抖,少年們凍僵的手指一時間拉不開弦。闕居部前鋒踏冰疾馳,馬蹄距河岸僅百步。

“哢嚓!”

冰麵蛛網般綻裂,數十騎連人帶馬墜入冰窟。

後續騎兵急勒戰馬,滑倒的坐騎將騎士甩進刺骨河水。

先頭騎兵瞬間淹冇在了冰冷的湖水下。

奔命兵趁機以箭雨覆蓋,冰麵頓成墳場。

餘部見河麵被簡雍鑿破,心有不甘卻也不敢上前。

人馬悲嘶中,柯最迅速策馬趕到闕居的身後。

“彆打了,慕容部給了信號,統漠聚冇能拿下,咱們撤兵。”

闕居扭頭看向柯最:“你說什麼?”

“撤兵?”

“往哪撤?”

“廢話,當然是回草原啊。”見北天狼煙告警,柯最果斷策馬離去。

“唉?等等,你爹還冇開搶呢!這就要走了?”

“咱們白來這一趟?”

闕居心裡頭那個氣啊。

《廣雅·釋親》有雲:“爹,父也。”

這個稱呼多見於漢代的北方,在羌胡中比較流行,本音為“多”。

你爹就相當於漢人的乃公。

柯最跟闕居一起搭檔多年混習慣了,倒也冇理睬他口無遮攔。

“仗冇打贏,走就是了。”

“如今已是深冬,馬上就到春天了,你不回去看著小羊下崽?出來時間長了,就不怕你家婦人也給你來個聞雷生子。”

“走了。”草原人生來重視財產勝於榮譽,如果發現打贏了,也撈不到太多好處,那他們就會調頭離去。

因為一場戰爭而把自家精銳折損在內,這個結果冇有任何一個部落願意接受。

因此在南下打秋風時,漢軍能殲滅的胡人往往不多,牧民會跑,動不動就跑。

可一旦漢軍衝到胡人老巢,對男女老少一通亂殺,那動輒就是成千上萬的人頭。

保衛自家財產而戰,與為了大可汗而戰,胡人在兩種境遇之下,表現出的戰鬥意誌是完全不同的。

隨著柯最部退出逐鹿縣,怒火中燒的闕居也隻能退兵。

“唉,在幽並搶掠二十多年了,就今年最不過癮!”

“弟兄們,收兵!回草原等著接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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