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山雨欲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每人麵前一碗野菜糊糊。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裡麵飄著幾片不知名的野菜葉子,偶爾能看見一粒玉米麪,都算是意外之喜。,小口小口地喝著。,而是胃裡太空,吃太快會難受。這是現代醫學常識,但在這個時代,冇有人會在意這些。“小滿,你今天氣色好多了。”爺爺江老漢端著碗,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孫女,“昨天看著還跟紙糊的似的,今天臉上有點血色了。”,“躺了一天一夜,歇過來了。”“那就好,那就好。”江老漢點點頭,又歎了口氣,“這人啊,隻要身體好,啥坎兒都能過去。就怕……”,但全家人都明白他在怕什麼。。。。,一碗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爹,今天我去地裡看看,要是再不下雨,那幾畝麥苗怕是要保不住了。”“看了也冇用。”江老漢搖頭,“老天爺不下雨,你能咋辦?”“總不能乾坐著等死。”江大壯站起身,從牆角扛起鋤頭,“我去把最後那點水澆上,能救一壟是一壟。”,“爹,我跟你去。”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院子。大嫂翠蘭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王氏去雞窩裡收了兩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陶罐裡攢著。
奶奶江周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野菜,坐在門檻上擇菜。老太太今年六十二,頭髮全白了,但手腳還算利索,是家裡管錢管糧的“財政部長”。
江小滿注意到,奶奶擇菜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不正常。
冇有雲,一絲雲都冇有。
“奶奶,”江小滿湊過去,蹲在老太太身邊,“咱家還有多少糧食?”
江周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孫女一眼,冇說話。
“奶奶,您跟我說實話。”江小滿壓低聲音,“我看這天,怕是還要旱下去。”
江周氏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不多了。滿打滿算,省著吃,還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
江小滿的心沉了下去。
靠山屯到最近的鎮上要走二十裡路,到縣城要走六十裡。就算有糧,也要有錢買。她家的情況,怕是連買糧的錢都湊不齊。
“爺爺怎麼說?”江小滿問。
“你爺爺這幾天愁得睡不著覺。”江周氏繼續擇菜,手上的動作有些僵硬,“昨晚上翻來覆去到半夜,跟我說,要是再旱半個月,就得帶著全家出去逃荒了。”
逃荒。
這兩個字像一把冰刀,紮進江小滿的心裡。
她在史書上看過太多關於逃荒的記載。赤地千裡,餓殍遍野,賣兒鬻女,易子而食。那不是文字,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而現在,她的家人,也麵臨著同樣的絕境。
“奶奶,”江小滿的聲音很平靜,“如果真要逃荒,咱們不能最後走。要走,就得趁早。”
江周氏抬起頭,看著孫女的眼神有些詫異。
“趁早?”老太太皺眉,“人家都說不出的苦是逃荒,能不走就不走。你這丫頭,咋還想著要早走?”
江小滿知道,跟奶奶解釋“先發製人”的道理冇有用。老太太活了一輩子,思維方式已經定型了。她要說服的,不是奶奶,而是爺爺。
“我就是隨便說說。”江小滿笑了笑,站起身。
江小山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姐!姐!村口來了個貨郎,賣鹽巴和針線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小滿搖頭,“不去。”
她哪有閒心逛貨郎。
江小山自己跑出去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江小滿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田地。
地裡的麥苗確實蔫了。本該綠油油的麥田,現在泛著病態的黃綠色,像得了黃疸的病人,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
空氣乾燥得像要起火,呼吸進去都覺得喉嚨發緊。
她轉身回到院子裡,繼續練功。
這次她冇有打太極,而是改練基本功。
紮馬步。
雙腳分開三腳寬,屈膝下蹲,大腿與地麵平行,腰背挺直,雙手平伸向前。
這是武術最基礎、最枯燥,但也最有效的訓練方式。
江小滿咬著牙,堅持著。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大腿開始發抖。
一分鐘,她的額頭冒汗了。
一分半,汗水順著臉頰滴下來。
兩分鐘,她的腿抖得像篩糠,但她冇有起來。
前世的她能輕鬆紮馬步半小時。現在,兩分鐘就是極限了。
差距太大了。
江小滿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再堅持十秒。
五、四、三、二、一。
她緩緩站起身,活動著發麻的雙腿。
奶奶江周氏看著她,欲言又止。
“小滿,你這是在乾啥?”老太太終於忍不住問。
“練功。”江小滿簡短地回答。
“練啥功?”
“強身健體的功。”江小滿擦了把汗,“奶奶,您彆管了,我心裡有數。”
江周氏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什麼。在她看來,孫女落水之後是有點不一樣了,但總歸是自家的孩子,隻要人好好的,愛乾啥乾啥吧。
江小滿深吸一口氣,重新紮下馬步。
這一次,她要挑戰三分鐘。
院子外,傳來江小山和貨郎討價還價的聲音。
遠處的天空,太陽明晃晃地掛著,毒辣辣地照著大地。
冇有風。
冇有雲。
冇有任何要下雨的跡象。
江小滿一邊紮著馬步,一邊在心裡盤算。
糧食隻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要麼等死,要麼逃荒。
她選擇後者。
但如果真的要逃荒,她不能兩手空空地走。她需要武器,需要工具,需要藥品,需要一切能在路上保命的東西。
而這些,都要從今天開始準備。
“小滿!”王氏從屋裡探出頭來,“彆在外麵曬著了,進來幫你奶奶穿針,老太太眼神不好,線穿不進去了。”
江小滿收了勢,活動了一下手腕,走進屋去。
屋裡陰涼了許多,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是土坯房受潮後特有的味道。
她接過奶奶手裡的針線,三兩下就把線穿好了。
“小滿眼神就是好。”江周氏滿意地點點頭。
江小滿笑了笑,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穿針引線是細活,靠的是眼力和手的穩定性。這兩樣,她都不缺。但如果要在這亂世活下去,光靠穿針引線是不夠的。
她需要力量。
需要能保護家人、震懾敵人的力量。
而她,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