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踏歌而回
王世隆舉盾,馬全福橫樸刀,辛棄疾挺槍執劍隱隱在側,乙隊丙隊變陣防護兩側!
「嗖!」
重弓出箭!
那箭去如流星,穿過馬頭,穿過馬上的翰準裡木,又將後麵一個金兵狠狠釘在地上!
前方兩匹馬倒地,後麵緊密跟隨的騎兵瞬間摔了個人仰馬翻,再後麵的騎兵隻好急停勒馬,再後麵有了反應時間則撥轉馬頭,從側麵殺將過來!
女直人擅騎射果然名不虛傳,隻在這轉瞬之間,就能扭轉馬頭,改側翼襲殺,這等騎術與戰術素養就絕非平常宋軍能敵!
隻是親兵隊的衝刺勢頭終究為之一滯,甲隊猛地撞進陣中!
王世隆大吼一聲,手臂青筋爆起,將對麵一個騎兵連人帶馬一同撞翻!
馬全福大聲怪叫,樸刀掄得如水銀泄地!那刀乃是特製的,雖具樸刀之形,卻無樸刀之利,反倒是如巨斧一般,金兵雖著重甲,卻依然是趟著便死,挨著便傷! 找書就去,.超全
辛棄疾那一條槍如神出鬼沒,專挑眼睛與咽喉下手,不是人眼就是馬眼,一捅一個準,一路過去,一路哀嚎落地!
王世隆手臂已然爆出了血珠,口中卻喊道:「痛快!痛快!」
馬全福也大喊道:「可有老子痛快?三十三!三十四!三十六!」
王世隆大叫:「孫子唉,你怎麼跳著數!」
馬全福回道:「適才一刀斬了兩個,三十九!」
王世隆頓時有些鬱悶:「沒有老子,你能痛快殺敵麼,回去給老子磕一個!」
馬全福哈哈大笑:「人頭算你一半便是,四十一!」
王世隆咬牙道:「妥!」
辛棄疾憋屈道:「王大哥,馬大哥,我忘了數人頭了!而且還有些想吐!」
王世隆與馬全福哈哈大笑!
辛棄疾適纔不曾開口說話,也就罷了,這一開口,頓時胃裡翻滾起來!
「不行了,真的要吐!」
辛棄疾一把拉下麵甲,「哇」的一聲吐了出去,在空中成片拋灑!
畢竟是辛棄疾第二次殺人,還殺了這許多,人死在自己麵前當真是令人作嘔的感受!
這邊辛棄疾無奈,那邊金兵更無奈!
這些金兵本來就不想與嶽爺爺作戰!被謀克刀架在脖子上往前沖,這剛到跟前,還不曾揮刀,就飛來一片糊糊一樣的東西糊在自己臉上!拿手一抹,一陣酸臭直鑽腦仁,被糊到臉的十幾人那叫一個心神俱散,大叫道:「果然是鬼魂,熏殺我也,真的是鬼魂!嶽爺爺索命來了!」
他一陣大叫,陣型更加混亂!
範言聽得奇怪,歪過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結果發現外圍殺的筋斷骨折,血肉橫飛,還有辛棄疾的魔法攻擊,那味……
哎呀,不行了,範言也覺得想吐!
作為一個有素質的人,不能和辛棄疾一般朝著金兵就吐,嗯,主要他在陣型裡麵,也夠不著!範言連忙從鎖子甲下扯破一塊衣角,頂起項頓,捂住口鼻,然後這才優雅地吐了個昏天黑地!
吐完之後的範言將布包一兜,極有素質地丟向了圍攻而來的金兵!
這布包兜的不緊實,剛越過辛棄疾的頭頂被風一吹便散落開來,稀稀拉拉下了一場非化工時代的酸雨……
「嶽爺爺的鬼魂又來了!啊~~~」金兵的進攻再次緩了一緩!
範言這下樂了,這次襲營,自己的功勞僅次於辛棄疾!嘿嘿!
嗯,單算魔法攻擊的話,或許還能算第一!
現在可舒服多了,胃裡不再翻騰,也建功立業了!隻是現在也不敢隨便往外瞧了,胃中酸水都吐了個乾淨,再沒什麼可貢獻的生化武器了!
辛棄疾微微偏頭:「範世兄果然聰慧過人,這一招學得真快!」
你喵的這算是誇我嗎?嗯,定然是的,範言如是想到。
那邊五十騎已然快殺穿親兵隊,有弓騎手發現了張安國與完顏宗敘!大喊道:「張安國邵進就在前麵!」
眾人怒吼:「張安國邵進受死!」
張安國忽地聽到自己名字,心中吃了一驚,打眼望去,前麵有個少年已然摘了麵甲,赫然便是張榮的侄兒!
張安國亡魂大冒:「大……大帥!真的是張榮的人,真的是張榮的人,他們是來殺我的,救我!救我!」
完顏宗敘本就煩悶不已,五萬人的軍隊居然被人踹了營,自己剛剛從戎怕就要結束了,這邊張安國還在亂叫!頓時怒道:「你適纔不是說絕非張榮所部麼?」
張安國快哭出來了:「我……我不知道啊,張榮哪裡有這般厲害!」
完顏宗敘忽然發現一個問題,親兵隊被鑿穿了,在兩翼對敵,本來沒有問題,但對方朝著自己來了,雖然身邊還有幾個侍衛,但這……
但他發現的太晚了,衝起來的騎兵,特別是重騎兵,絕對是勢不可擋的!
瞬間,五十騎呼喝著沖了過來,王世隆舉盾推進,馬全福一把抓起完顏宗敘,辛棄疾一把抓起張安國,壓在馬背上!那邵進被王世隆盾牌一撞,竟摔在一塊壓帳石上,腦漿崩裂而死!
馬全福拿樸刀砸了一下完顏宗敘的腦袋,道:「金狗,讓他們退下,我便放你!」
這把樸刀如同一柄巨斧,雖然完顏宗敘戴了頭盔,也被砸得頭暈眼花,哪裡想得起反抗,隻好吼道:「散……開唉!」那是在馬背上被顛的!
眾人本就不想去觸嶽爺爺的黴頭,但聽主帥下令散開,當真是謝天謝地!散開了一條巨大的通道!
陣形拉開,金兵才發現來人隻有五十騎!
王世隆已然脫力,將盾牌架在馬上,反倒有十分藐視群雄之感!
辛棄疾按著張安國,嘴角帶笑,頗有些放蕩不羈!
馬全福拿著完顏宗敘,時不時敲一下他的頭盔,嚇得完顏宗敘慘聲怪叫!
五十人來,五十人歸,無一人受傷!此刻信馬由韁,不疾不徐,慢慢向轅門外而去,眼見不像是來戰鬥,倒像是來踏青!
有一首南鄉子為贊:
來時五十騎,忠義當先死生輕。
人如猛虎馬如龍,且行。
天闕雷霆忽入營。
去時五十騎,不死不傷效甘寧。
風輕雲淡踏歌回,留影。
敢問男兒有何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