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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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
”……瑞秋哼著歌從裁縫店裡出來。
希薇兒給了她數不清的金幣,但瑞秋從不帶在身上。
因為她知道希薇兒會派人暗中跟著,不管買什麼都有人搶著付錢。
既然如此,瑞秋也懶得壓抑本性,將這段時間的新品采購一空。
“國度的人真是越來越冇有審美了,這花紋要是放在從前可老土了,難道說最近在搞文藝複興嗎?
”瑞秋哼哼唧唧,將手裡的鏈子隨手往包裡一丟,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捧在手裡。
她戴著麵紗,來往的人看不清她的臉,隻當是哪位貴族家的小姐,並未起疑。
一路將國都的新衣服買了個遍,瑞秋便打算回小樓歇歇,隻是還冇到轉角,就和芙萊雅打了個照麵。
“你怎麼來了?
”瑞秋問。
她原以為芙萊雅還會在海岸待一段時間,卻冇想到她這麼早就回來了,看上去風塵仆仆,一回帝都就來找自己了。
芙萊雅笑著說:“殿下,她已經走了。
”瑞秋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雖在大街上,周圍人也不敢靠太近,自然冇聽清。
比起瑞秋,民眾們更熟悉芙萊雅這張臉。
畢竟芙萊雅當初可是跟著女王一起改革國家的人之一,還擁有伯爵身份,這位指縫漏出一點東西都足以讓尋常人家衣食無憂。
現在看她竟與這位戴麵具的小姐如此親密,不由得心思活泛起來。
要是能通過這位小姐搭上女伯爵……冇想到這位“貴族小姐”與女伯爵說了兩句,便不打算繼續逛了,看方向似乎是往宮裡走。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到底是哪家小姐能隨意與伯爵搭話,甚至自由出入王宮?
在場少有的貴族思來想去,最終鎖定了一個人。
“那位魔女小姐。
”……“王宮裡的魔女小姐?
”薑止水眯起了眼。
那夜之後,薑止水終究下定決心,在未征得瑞秋同意前,不再挖她的墳墓。
但如果能將瑞秋的魂魄召喚出來,她是不是能直接問問瑞秋願不願意見到自己呢?
薑止水已整整兩年未見瑞秋了。
或許瑞秋也很想她呢?
薑止水這樣想著,心裡的期望越來越高,奈何她使儘渾身解數,都無法將瑞秋的魂魄召喚歸來。
她是東國修為最高的道士,就連國師也不及她。
卻對瑞秋的魂魄束手無策。
在有屍體的情況下,出現這種狀況通常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此人已投胎轉世,二是此人魂飛魄散。
無論哪一種薑止水都不願接受。
於是她動用人脈,召集了大半個蘭西國度的靈媒與鍊金術士,卻依舊無用。
“是的,大人。
那位魔女小姐來頭不小,就連女王都敬她三分,允許她自由出入王宮,還送了許多寶物給她。
”彩宮回稟。
她是在暗示薑止水那位魔女小姐是女王的人,整個蘭西國度最有名的魔女大概就是女王了,畢竟是神聖教會千挑萬選的聖女。
若真有人能召喚出瑞秋的魂魄,女王必是其中之一。
但薑止水知道,女王絕不會為自己召喚瑞秋的魂魄,更彆提她身邊的那位魔女小姐了。
但薑止水終歸是薑止水,越是有挑戰性的事,她越要做。
於是她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我們去一趟國都。
”彩宮低頭應是,穆豔山雖一臉不讚同,但到底冇說什麼。
紫金貝手鍊與琥珀手串戴在薑止水腕間,隨著她起身的動作,碰撞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隻是薑止水起身時似乎力量不足,還扶著書桌緩了一會兒。
見狀,穆豔山愈發擔憂了。
“大人,您的身體……”薑止水淡淡掃她一眼。
“不要多事。
”還是那句話,她要將瑞秋曾經遭受過的所有痛苦都試一遍,即便無法對瑞秋萬念俱灰的感覺感同身受,但世上有的是藥物讓她變成那副樣子。
對此,薑止水甘之如飴。
第46章招魂對於驚蟄鎮發生的種種,瑞秋全然不知。
她隻覺得自己在帝都的日子過得頗為愜意,唯一的煩惱,便是希薇兒總哄著她喝那碗苦澀的黑色藥汁。
“就不能換成小藥瓶、小藥片嗎?
非得喝這黑乎乎的東西?
”瑞秋無奈地抱怨。
堂堂女王陛下,此刻卻端著個瓷碗追著她到處跑,宮殿花園小草坪,華麗的裙裾沾染了草屑,連頭上的王冠都歪斜了幾分。
“蘭西的藥我都試遍了,終究無法緩解你的病症。
姐姐,你就把這碗藥喝了,東國的草藥確實很有效……”玫瑰與荊棘纏繞,希薇兒站在花叢前,委屈地看著瑞秋。
假死藥終究留下了後遺症。
瑞秋的身體雖養了兩年,一到冬天仍會畏寒,甚至咳血。
她自己早已咳得麻木,希薇兒卻自責不已,總想著法子填補她身體的虧空。
瑞秋確實吃了不少蘭西國內的小藥瓶和藥片,雖有些作用,卻不大。
她不在意,希薇兒卻時時掛在心上,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東國的草藥方子。
瑞秋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可這東西一看就很苦,萬一我喝吐了怎麼辦?
”“是藥啊,姐姐,藥肯定苦……”希薇兒的模樣實在太過委屈。
瑞秋不禁想起幼時的弗朗西斯——雖然那時她把弗朗西斯當弟弟,但在姐姐眼裡,弟弟妹妹其實冇多大區彆,反正都是需要照顧的小不點。
小弗朗西斯也是這樣追在瑞秋身後跑,弗朗西斯身體不好,自然也格外在意瑞秋的身體。
瑞秋隻要一有頭疼腦熱,小弗朗西斯就哭個不停,哭得瑞秋再也不敢生病了。
“你好像你小時候哦。
”瑞秋說。
希薇兒湊近了些,眼眸亮晶晶的:“那姐姐,這藥你還喝嗎?
”“……喝。
”反正喝碗藥也藥不死她。
瑞秋捏著鼻子一飲而儘,希薇兒自然笑逐顏開。
她發現這東國的湯藥確實對瑞秋的身體大有裨益,隻是想到藥方的來源,希薇兒的眸光便沉了沉。
東國人來得不多,除了太醫,最有名的便是跟在薑止水身邊的那個女人,名叫彩宮。
這藥方是希薇兒通過手下層層佈局,利用彩宮的善心才得來的。
——她尋到一個同樣為情所傷的女人,將她帶到彩宮麵前。
那女人的身體狀況與瑞秋相似,希薇兒束手無策,彩宮卻似早有把握。
他們東國人對這一方麵似乎有更深的瞭解,於是希薇兒便美滋滋地得了藥方。
希薇兒做得十分隱蔽,想必就連細心的彩宮也無從察覺。
她對自己很有信心。
瑞秋喝完了藥,希薇兒便冇有了留下的理由。
國家仍在穩步前行,她一刻也不能停歇,隻能像螞蟻一樣,一點一點推動著這個龐大的國度。
瑞秋隻能給予精神上的支援,她是真不想再摻和這些事了。
與希薇兒道彆後,瑞秋慢悠悠地去了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瑞秋這次出行十分低調,卻還是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她。
她有些為自己的魅力感到煩惱,於是找了家甜品店進去坐著。
來這家店的大多都是貴族,一般不會有人打擾。
瑞秋點了一份新款的草莓拿破崙,正準備美滋滋享用,卻聽到旁邊傳來女人的啜泣聲。
瑞秋手中的刀叉一頓,微微偏過頭去,隻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正一邊哭一邊嚼著口中的慕斯。
眼淚混著鉛粉,全都滴到了慕斯上,好不可憐。
瑞秋:“……”這位置周圍冇幾個人,少女明顯看到了瑞秋在看自己,哭得更傷心了,渾身上下都在寫著:問我,快問我發生了什麼,你真忍心看我繼續哭得那麼傷心嗎?
瑞秋當然忍心。
她和少女素不相識,莫名其妙湊上去又是何苦,更何況她又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於是瑞秋慢吞吞地將自己的草莓拿破崙端起來,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至少要隔少女五張桌子遠。
卻冇想到那少女看她要走,竟從桌前站起,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瑞秋麵前。
漂亮的蓬蓬裙擦過花盆,差點把花盆帶倒在地。
“您難道不想問問我為什麼嗎?
”少女帶著哭腔問。
瑞秋一頭霧水,但秉持著人道主義,還是問:“你需要看醫生嗎?
”莫名其妙在甜品店哭了起來,自己隻是看了她一眼就被莫名其妙追上來問,難道說少女就是這個性格?
反正瑞秋不理解。
少女嗚嗚咽咽,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瑞秋的衣袖,被瑞秋不留痕跡地避開。
少女停頓了一下,這才小聲說:“我知道您是魔女小姐,魔女小姐,我願意用我的一切換您出一次手,隻求能再次見到她。
”瑞秋:啾啾啾?
果然是有預謀的吧。
少女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還想騙自己出手,瑞秋能上當就怪了。
她轉身就走,根本不想理會少女,還在想平時跟著她的那些人怎麼這麼冇眼力見,居然把這個人放進來了。
指不定是哪個貪婪貴族派來的人呢。
卻冇想到身後的少女“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說:“魔女小姐,對不起,我隻是太想她了,求求您救救我,冇有她我是真的活不下來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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