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我討厭生離
本來就是溫時凝的歡迎宴,家裏食材早早都備好的。
申管家是個腦子通透的,他瞧出來先生心情不好,但是也知道先生不會餓著小姐。
溫時錚和陸璟臣在客廳單獨聊的時候,他就吩咐廚房開始做飯。
這會兒正好,前腳溫時凝說要吃飯,後腳餐食就端了上來。
相當豐富的一桌美食,坐著三個安靜的人。
“凝凝,吃飯。”溫時錚拿起筷子,不看陸璟臣。
“哥,”溫時凝沒動,她小聲詢問:“誌遠哥今晚不來嗎?”
溫時錚一頓,“壞了,我忘了跟他說今晚別讓他過來了。”
轉身找手機的時候,管家來說,隋先生到了。
“嘖,”溫時錚一拍腦門,帶著些懊惱,“算了算了,快添副碗筷。”
“好香啊,我都餓了,”隋誌遠把帶來的禮物遞給管家,見三個人臉色都不好,收了笑容,“你們這是咋啦?”
“沒事,來吃飯吧,”溫時錚扯了個笑,“正好,剛說要給你打電話。”
“欸,妹妹,你朋友沒來?堵車了?”隋誌遠一屁股坐在了溫時凝的身邊。
“她、今天臨時有點事,不過來了,誌遠哥,吃飯吧。”
“吃吃吃,咱是不是喝點兒啊,時錚不能喝,咱仨喝啊,到底是慶祝時錚一家團聚的。”隋誌遠朝著給自己放眼刀的陸璟臣眨眨眼,愣了一下,怎麽臉上有傷?
“喝!我也喝!”溫時錚示意管家倒酒,“到底是我妹妹回家的好日子。”
“你的腿。”溫時凝皺著眉,“別喝了,不利於恢複。”
“就一口,是那個意思。”溫時錚笑著舉杯站起來,看向妹妹,心中無限感慨,因為陸璟臣的事攪亂的心,暫時也靜下來,“凝凝,哥等著一天,等了好久了。”
小時候有心沒能力。
後來有能力了,妹妹也學會了獨立。
他本來以為兄妹倆以後都不會有再在同一屋簷下的時候,沒想到,老天還是眷顧的。
兄妹倆同時生病,反而拉近了彼此的心。
“以後我管你喝酒,你別嫌我煩就好,”溫時凝眼眶濕著,碰了碰他的杯,“抿一口。”
溫時錚爽朗一笑,“你天天管我纔好。來!凝凝!來!誌遠,幹杯!”
目光和語言絲毫沒給另一側的陸璟臣。
隋誌遠眉頭一跳,給陸璟臣使個眼色,‘時錚知道了?’
不過陸璟臣跟他是沒那個默契的,沒理會他的擠眉弄眼。
隋誌遠又挑眉。
“誌遠。”溫時錚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吃飯啊。”
“啊啊啊、吃吃吃。”隋誌遠連忙拿筷子,埋頭苦吃。
餐桌上的氣氛詭異極了。
溫時錚自己也不怎麽吃,一個勁兒給妹妹夾菜。
溫時凝時不時看向陸璟臣,對方則回她一個溫柔的笑。
隋誌遠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最後生怕溫時錚知道他早就知情,隻低頭扒拉飯。
一頓飯下來,差點沒給他撐壞。
飯後結束,四個人又返回客廳,桌上擺著各色水果。
隋誌遠實在吃不動了,“那啥,時錚,不早了,我先走了啊,我哥最近查我呢,回去晚了,揍人。”
“今天招待不週,等我腿好了,一定親自下廚招待你一次,”溫時錚笑著起身,“凝凝,過來扶哥一把。”
溫時凝乖乖過去,頂替了柺杖的位置。
“今天我就不留你們了啊。”溫時錚皮笑肉不笑。
隋誌遠打了個激靈,“再見,留步。”
自己快步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扯著依依不捨瞧著溫時凝的陸璟臣。
來到車庫,隋誌遠對司機擺擺手,“你自己回去,璟臣送我。”
陸璟臣瞧著鑽進自己車裏的人,頓感無力,也跟著坐了進去。
上車後,拿出手機給溫時凝發資訊。
隋誌遠在旁邊跟個小喇叭似的,“誒呦喂,時錚知道了?時錚怎麽知道的?時錚也知道我知道了?你快說話啊!”
陸璟臣放下手機,揉了揉被吵疼的耳朵,“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時錚肯定知道了,是不是?今晚吃飯時錚都沒搭理你,一個眼神都沒有,怎麽辦啊?啊?時錚說什麽了?你的臉是時錚揍的不?”
陸璟臣仰頭靠後,閉目養神,“嗯。”
“嗯?就完了?我問了那麽多呢。”隋誌遠緊接著一歎氣,“完了,答案通用了,那你打算怎麽辦?應該也沒事,時錚到底沒把你轟出去,還給你吃晚飯呢,要是我我就不給你吃飯。”
陸璟臣沒再答話,腦子裏想的全是今天跟溫時錚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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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錚的家裏,他由妹妹攙著回了客廳,“房間裏擺設都滿意嗎還有什麽想添置的沒?這兩天哥沒事,親自給你選選去。”
“哥,你跟他說什麽了?”溫時凝問。
“沒什麽,男人之間的聊天。”溫時錚不想說,“你怎麽沒問問他?”
“問了,他不說。”溫時凝老實回答,“這事自始至終錯不在他。”
溫時錚聽見妹妹替陸璟臣辯解,心裏就冒火,“不在他在誰?欺負你年紀小,哄騙無知小女孩跟他領證,他明知道你有心報恩,提出條件你怎麽可能不答應?”
“哥。”溫時凝叫他。
“嗯?”
溫時凝:“在你心裏,我是沒有底線的傻子嗎?”
溫時錚:……
溫時凝繼續說:“如果我有男朋友,或者我想談戀愛,他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他的,明明是我不要的東西,能還人情,我覺得也沒什麽。”
“什麽叫你不要的東西?”溫時錚捕捉到這個詞。
溫時凝沉默一會兒,想了想,她從來沒跟哥哥說過這些。
“我長大後,懂了感情這回事,我就想,我一輩子都不要戀愛、不要結婚、不要生子。”
溫時錚怔愣著:“為什麽?”
溫時凝:“我覺得很麻煩,跟任何人產生感情,都會成為我的負擔,我討厭生離,更厭惡死別,我想,隻要我沒有這些,將來我老去,也不會太難過。”
她聲音不大,輕輕的,但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溫時錚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