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麵冷心冷
花月小說網站是溫時凝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做了半年多。
她很喜歡這裏。
薪水不算高，同樣壓力也不大，領導是她同校的師姐，很溫柔，不會刻意壓榨員工。
在這裏，她很開心。
能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還可以不用考慮太多人情世故。
趙恬和於希兩個期期艾艾，在一旁邊收拾東西邊難過。
溫時凝抱著空箱子呆坐在辦公桌前。
明明隻是一份可有可無的工作，自己也沒有付出太多，怎麽還是會不捨得。
她討厭跟人建立親密關係。
“時凝，鄧總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鄧齊楠眼下的烏青比溫時凝的還重，見她進來，扯了一個牽強的微笑，“時凝，坐。”
“鄧總。”溫時凝坐下，“你找我有什麽事。”
“什麽總不總的，跟你說，叫我楠姐就行。”鄧齊楠從自己抽屜裏拿出兩瓶速溶咖啡，遞給溫時凝一個，“給，補補黑眼圈。”
溫時凝道謝，咖啡握在手裏，等著對方開口。
“誰能想到小網站也能破產，”鄧齊楠一杯咖啡喝出了高度酒的感覺，“你畢業我去學校讓你來，真是對不起。”
小網站也需要有能力的編劇。
鄧齊楠回學校找到老師，請他推薦幾位優秀學生。
溫時凝就在其中。
但是其他幾位都嫌她這裏廟小，不願意來。
隻有排在第一位的溫時凝答應了她。
想著帶學妹起飛買車買房，結果敗在現實，整個公司最對不起的就是她了，本來她還有更好的選擇。
“別這麽說，鄧總，”溫時凝不會安慰人，她擰開咖啡瓶蓋，碰了碰鄧齊楠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鄧齊楠苦笑一聲，“其實你現在罵我兩句，我倒是心裏更舒服，時凝，這是我付出了十年的心血，可是，我養不起我的員工了。”
“大環境不好，大網站壟斷打壓，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了。”溫時凝想了半天，琢磨出這麽一句話。
鄧齊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委屈，“你出去吧，可能也就這幾天了，我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收購公司，如果有人願意接手，我把你薪水往高了報，你心裏有數就行，別說漏嘴。”
這纔是鄧齊楠讓溫時凝進來的原因。
萬一有人收購，不提前告訴她，這孩子實在的勁兒，肯定照實說。
“你今天開車了麽？”鄧齊楠和溫時凝一起站起來，“我再出去跑跑，有個熟人在大公司，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收購意向。”
“你的車呢？”
鄧齊楠捂著臉，“抵押了。”
溫時凝：“……你別把我車也抵押了。”
她今天開的，是陸璟臣名下的那輛。
“你那小破車，二手車也就給三五萬，我再窮也犯不上。”
溫時凝：“……我的車是寶貝，很好開。”
公司的人不多，十幾個，聽說公司危機後，都沒了心思工作。
收拾東西的、找下家的、閑聊八卦準備躺平幾天的。
溫時凝屬於發呆那一波的。
不想參與別人的話題，也不想研究招聘網站，下巴支著鄧齊楠給的那瓶速溶咖啡呆愣愣看著黑著的電腦螢幕。
手機亮起，是棠嘉禾發來的資訊，問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她那裏吃火鍋。
溫時凝沒回複，直接打給了鄧齊楠，“鄧總，今天可以早退嗎？”
鄧齊楠一陣感慨，“好孩子，公司都快黃了你還拿我當領導，去吧去吧，不用打卡，早退吧，這月還給你全勤獎。”
溫時凝不想笑，她想了想說：“不用了，以後不要大手大腳，省錢還能租個車。”
“你嘴這麽毒，我當初是沒預料到的，”鄧齊楠被她逗笑，“謝謝你啊，時凝。”
紙箱子往桌上一放，打車直奔棠嘉禾。
“你把店兌出去了？有錢買這麽多吃的。”溫時凝拎著幾盒牛肉片和鮮蝦，瞅著一桌子豐盛的菜品問棠嘉禾。
棠嘉禾嘴角一抽，“說點好話呢，我開張了，開大張了，我昨天賣了八隻小貓，姐姐有錢咯。”
“你省著點花呢，”溫時凝不太讚成她們這樣的消費觀，“口袋裏多存點呢。”
“這叫及時行樂，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呢，不過你不懂，溫溫，就像我不懂你為什麽有錢都要存定期，不拿來消費也不投資。”
“踏實。”溫時凝洗完手，往鍋裏下了半盒牛肉，“牛肉吃不完凍起來，這周之內吃完。”
“我就忘了告訴你別買東西。”棠嘉禾嘿嘿一笑。
“去別人家吃飯，哪有空手去的道理，”溫時凝瞥了眼正在撓門的小黑，“小胖貓瘋了。”
棠嘉禾一口牛肉進嘴，燙的倒了好幾個圈，“燙、燙、燙死我了，虧得小黑那麽喜歡你，你還總說他。”
“他喜歡人的方式，就是抓抓撓撓麽，”溫時凝往清水鍋裏煮了幾隻蝦，“上次我的褲子被他抓脫絲了，主人是不是要賠償一下。”
棠嘉禾跟沒聽見一樣，“溫溫，你買的牛肉好嫩啊，怎麽這麽好吃，你快吃啊。”
“慢點吃，吃太燙對身體不好，”溫時凝也不是真要賠償，叮囑狼吞虎嚥的棠嘉禾，“這幾隻蝦你給小胖送進去。”
一小碗剝好的蝦仁，晾涼，推到棠嘉禾麵前。
“麵冷心熱的霸道小姐姐，”棠嘉禾笑著起身，做作地朝著屋內喊：“黑黑啊，你最愛的溫溫姐姐，親手給你剝的蝦蝦哦。”
溫時凝不讚同棠嘉禾的說法，她不是麵冷心熱，她是麵冷心冷。
“最近工作不好找。”吃過飯，兩個女孩子在廚房清洗碗筷，溫時凝隨口說。
“好工作一直不好找，要不我也不會開寵物店，”棠嘉禾一愣，“你說這個幹什麽？你要找工作？小說網站怎麽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萬一是我哪個朋友呢。”
“你除了我還有朋友？”
溫時凝不說話了，確實沒有。
“公司出了點小問題，或許我要重新找工作了也說不定。”
棠嘉禾一甩手上的水，雙眼閃著光，“我缺個合夥人，溫溫，你跟我一起幹吧，我打算把旁邊的店盤下來，改個寵物美容店。”
溫時凝默默退後兩步，“我不喜歡動物，這個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