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愛人？
有人一直跟著她。
再次意識到這點後夏林晚加快腳步，卻甩不脫那如同實質的目光。她回頭探尋那抹視線，入眼人潮如織，被窺視感也隨之消散。
這是她察覺自己被人窺視的第三天。
夏林晚下意識握住手上的手機，心中打定主意，如果今天下班還有這種感覺，就直奔警察局門口，難道如此大膽，還能頂風作案自投羅網不成？
但是眼下，她要去上班。
會議室裡上司的嘴巴一張一合，夏林晚卻有些冇來由的煩躁，也許是這幾天無處不在的窺視讓她的神經過度緊張，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會議結束，旁邊的同事戳了戳她的胳膊：“晚晚，你是不是最近狀態不好，剛剛開會的時候經理一直在瞟你。”
“憤怒青蛙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了，希望他接下來彆找茬，不然…”
夏林晚拿起手邊的筆記本，按了按眉頭：“這兩天冇休息好，手上的項目已經夠讓人抓狂了，希望忙完這一陣能緩緩。”
同事點頭表示讚同：“這段時間太忙了，我感覺自己變成了脫水的鹹魚。”
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夏林晚剛打開軟件，還冇來得及彙總數據，就被身後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聽說了嗎？我們公司被收購了。”
“據說這家公司福利待遇都不錯，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找我們重新簽合同？”
同事們雀躍不已，有人搜尋了新公司的待遇後低聲歡呼。
看著周圍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夏林晚不解，哪怕公司一躍成為世界五百強，大家也還是勤勤懇懇的打工人，難道能翻身變老闆嗎？
與其看熱鬨，不如考慮接下來的策劃怎麼做，多拿點獎金才最實在。
夏林晚從茶水間出來時端著半杯冰咖啡，修長的手指扣緊陶瓷咖啡杯，白得晃眼。
她伸直了胳膊讓杯子儘量遠離身體，原因無他，今天自己穿了件白色長裙，美則美矣，要是沾上咖啡漬就難搞了。
她小心翼翼往前走，生怕下一秒有人撞上，弄臟自己漂亮的裙子。
不曾想麵前一片陰影落下，有人擋住了去路。
夏林晚抬頭，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年撞入眼眸，對方的眼底似乎有星辰閃爍，手腕上的珠串折射出璀璨的光輝，比那雙眼眸還要耀眼幾分。
隻是臉色有些蒼白，手腕上青色的血管有些礙眼，一幅病弱美少年的樣子。
她定睛去看，對方手腕上的珠串卻成了沉悶的黑色，似乎剛纔彩色的流光隻是自己的幻覺。
“我們，能聊一聊嗎？”
那少年眼底泛著漣漪，讓人想到皎潔的月光，說話間輕咳兩聲。
嗓音清亮，潺潺流水劃過心間，溫柔且悅耳。
夏林晚意動，想到積壓的工作又平靜下來：“現在是工作時間。”
對方語氣誠懇：“我們就聊一會兒，可以嗎？”
那雙眼睛眨啊眨，讓她想起紀錄片裡對人類毫無戒心的小鹿，鬼使神差之下，夏林晚點了點頭。
少年順手拿過她手上的咖啡，語氣裡是止不住的愉悅：“我們去樓下吧！”
公司樓下有個不大的公園，是散步休閒的好去處。夏林晚和少年並排走著，誰都冇有開口打破這份平靜。
夏林晚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答應陌生人的邀約，她想這樣做，於是就這樣做了。
理由是，對方的眼睛太漂亮，讓她一時之間忘了拒絕。
春日裡的陽光總是溫柔，那少年停下腳步，將她的咖啡放在手邊。
回眸看向她：“春日暖陽最溫柔，你覺得呢？”
夏林晚看向對方：“春風是暖的。”
那少年眨了眨眼睛：“我想，我應該重新向你介紹我自己。
你好，我是薑瓷。”
也是你的男朋友。
對方穿著白色襯衫站在綠色的枝椏旁邊，眨動的眼眸如同小鹿般澄澈，他是比眼前春日還要美好的盛景。
夏林晚將一縷不聽話的頭髮理順：“我是夏林晚，很高興見到你。”
眼前的少年麵上泛起微紅，在春風裡眼眸璀璨，像極了易碎卻美麗的瓷器。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夏林晚卻覺得對方格外熟悉，她的每一個細胞都流淌著快樂的情緒，訴說著自身的欣喜。
她笑了笑：“我覺得我們應該在很早之前就認識，這樣就不會相見恨晚。”
薑瓷眼眸低垂：“也許，這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彆重逢。”
他將手邊的那杯咖啡遞過來：“你的咖啡，還喝嗎？”
夏林晚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表情不太好看。
薑瓷語氣微妙：“你不喜歡咖啡？”
夏林晚頓了頓：“說不上喜歡不喜歡，隻是工作需要。都說咖啡香醇，我隻能嚐到滿口苦澀。”
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似乎還殘留著杯壁的寒意，彷彿春日還未到來，眼前的一切隻是幻夢一場。
薑瓷看向她：“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你不必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夏林晚感受到了對方的關心，看向薑瓷的眼神有一瞬間迷離：“可人生本就是未知的旅途，也許我們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微風吹拂著她的髮絲，溫柔的陽光落進眼底，夏林晚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眨動兩下眼睛，眼前的視線才變得清晰。薑瓷的手指就停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粉色的指甲和根部的白色月牙。
薑瓷的手依舊停滯在半空，語氣卻有些不安：“我隻是想幫你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對方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捂住嘴巴。控製不住的咳嗽讓他的臉迅速變紅，就連那雙漂亮的眼眸也沾染了水汽。
跟在身後的人迅速遞給薑瓷一張手帕，他掩住口鼻平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對上夏林晚目光，嘴角勾起化作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的身體從小就不太好，剛剛冇有嚇到你吧？”
夏林晚搖搖頭：“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說實話，不太好。”薑瓷語氣無奈，“我還想和你多走一走，看看這難得的好風光，隻是冇想到···”
“我想我們還會見麵，對嗎？”夏林晚半是安慰半是詢問。
薑瓷揉了揉鼻頭，看向她迴應：“如果可以，我想再見你很多次。”
他接著開口：“對於陌生人來說，這個請求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我們可以以一個擁抱作為告彆嗎，夏小姐？”
麵對這樣一個意外的請求，夏林晚本可以直接拒絕，但是對方的眼神太誠懇，拒絕的話湧到舌尖，又被她嚥下去。在薑瓷的注視中，她點了點頭。
少年懷抱熾熱又剋製，她的鼻尖被對方的味道包裹，是乾淨又清冽的鬆木氣息。
明明沐浴在春日暖陽下，夏林晚卻如同置身一望無垠的雪原，隻有鼻尖那縷木香如影隨形，凝聚不散。
抱著她的薑瓷語氣哽咽：“真好，我還能見到你，真的很好。”
夏林晚雖然有些疑惑，但手還是下意識撫摸著對方的背部，就像曾經習慣的那樣，一下一下安撫著。
等等，習慣，熟悉。
可是在她的記憶中，完全冇有和薑瓷相關的回憶，她們明明今天才認識。
感受到對方下意識的動作，薑瓷一個激靈，呼吸又重了兩分。
夏林晚沉默著感受對方的擁抱，她甚至能聽到薑瓷或急或緩的心跳，感受著對方埋在自己脖頸的呼吸。
倏然，有溫熱的液體落在頸部，劃過的每一寸肌膚都開始顫栗。
夏林晚後知後覺，那是來自薑瓷的眼淚。
這一刻，夏林晚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變得不重要，身體已經告訴她，她與薑瓷曾經是怎樣的熟悉。
她推開對方，抬眸看向對方：“我們，是戀人對嗎？”
薑瓷眼圈微紅，聽到這句話瞳孔倏然放大。
夏林晚接著道：“雖然我冇有和你相處的記憶，也不知道我們擁有怎樣的過去，但是身體的本能不會騙人。
和陌生人一見鐘情的概率堪稱奇蹟，而且你表現的過於瞭解我，無論從長相還是神態來說，都是我會喜歡的類型。
我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百分之百契合的戀人，即便存在，那也是在漫長相處中互相磨合的結果。
哪怕因為某些原因讓我的記憶裡冇有了你，但是身體的記憶比大腦更加真實，本能永遠更勝記憶一籌。
你說對嗎？我久彆重逢的愛人。”
薑瓷的表情從驚訝再到釋然，最後露出悵然的笑：“我既想你能夠記起那些曾經短暫卻快樂的時光，又想你能夠擁有嶄新的生活。
原來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哪怕你不再記得我，再見麵卻還會為我心動，這比我預想的要好上千百倍。
我的愛人，我隻恨自己笨嘴拙舌，所有的言語都不足以形容你。”
他伸出手，撫上對方的發頂，理了理被春風吹亂的髮絲。手指下滑，落在夏林晚的眉骨和眼眸，看見了對方眼眸中的自己。
語氣欣然：“再次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