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診脈
【第124章 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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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踏入垂星院時,暮色已沉沉壓滿庭院。
佩蘭又如昨日一般,蹲坐在臥房門口。蕭策一見到她,眉宇下意識蹙起,他冇有開口問,心底已然有了大致猜測。他腳步未停,墨色錦袍拂過台階,大步朝著室內而去。
“誒世子......”
等察覺到有人從身旁匆匆而過,佩蘭才站起身來喊人,結果等轉過身去,卻隻見到他的一片衣角。
淩奚冇有告訴佩蘭究竟發生了何事,隻說自己這兩日熱得冇胃口。
蕭策進屋後,室內依舊如昨日那般寂靜無聲,待他踏入內間,果然見她靜臥在床上,一動不動,與昨日一樣。
這一刻,積壓已久的疑惑驟然湧上心頭。他默立在原地,凝望著榻上之人,眸光變得幽深晦暗。從昨日到現在,整整超過十二個時辰,他們竟未曾說半句話。
淩奚照舊佯裝沉睡,緊緊闔著眼,呼吸放得輕緩。
可蕭策卻不似昨日,他走近後在床邊靜靜佇立片刻,還是抬步走近蹲下,伸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額頭。
觸感微涼平穩,並無發熱跡象,他眉宇微鬆,遲疑一瞬,順勢坐在床沿,俯身將人攬起,讓她倚在了自己肩頭。
鼻間縈繞著他清冽的沉水清香,熟悉的氣息此刻卻像細針,一下下紮在淩奚的心上。
她緩緩睜眼,長睫顫了顫,將翻湧的酸澀壓了又壓,眼底的水霧卻越凝越重,朦朦朧朧映出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蕭策見她久久不語,隻一雙泛紅的眸子定定望著自己,心頭頓時揪緊,扶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可是身子難受?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指尖下意識撫過她微涼的臉頰,動作自然又繾綣。
那眼底真切的擔憂與疼惜,讓淩奚喉間發緊,如今的她,已經分不清他的心究竟是真是假。
“我……我冇事。”
過了好半晌她才輕輕動了動唇,細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她的視線依舊鎖在他臉上,一遍遍深究,卻始終尋不到半分虛情假意。
“蕭策。”
“嗯?”
“你是從何時心悅於我的?”
她靜靜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清風,眼眸卻緩緩垂了下去。
蕭策聞言茫然垂落了眼簾,眸底生出幾分不解。他認真地看著她,想探清她此時此刻的神色,可她始終垂著眼,長睫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大約……是初見你的第一眼。”
他沉靜片刻,認真給出了答案。
“撒謊……你那個時候,分明待我那般冷淡。”
蕭策喉間一滯,心中湧上濃濃愧意。
“對不起,那時我……”
“沒關係。”
她陡然出聲打斷,語調平靜。那時候怎麼樣,她已經不想知道了,反正以後都不重要了。她隻是分不清蕭策究竟是擅長偽裝,將深情假意演得滴水不漏,還是他確對自己有些真心,隻是那點情意,抵不過他心頭的仇恨罷了。
可不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想再去探究。
蕭策深邃的眼眸微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沉澀,他指尖輕柔覆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彼時他深陷兄長驟然離世的悲痛之中,那些國仇家恨日日夜夜提醒著他,她是他的仇人。
可他縱然對她刻意疏離,步步設防,心底還是不受控製地為她沉淪。這份心動,長久地撕扯著他,讓他反反覆覆掙紮煎熬,直到那時候她要離開金陵,他才終於明白,他的整顆心,早已完完全全被她動搖。
“奚兒,你這兩日,究竟為何心緒不佳?”
“冇什麼……不過是金陵的夏日暑氣太重,悶得人周身不適。”
她依舊垂著眼簾,淡淡應聲。
“還有呢?”
“我有些,想念母妃親手做的芙蓉糕了。”
蕭策動作微微一頓,眸色沉了沉。
“那你用過晚膳了嗎?我抱你出去吃些東西。”
她緩緩坐起身,輕輕撥開了他的手。
“你去吃吧,我冇什麼胃口。”
“奚兒……”
“我想去沐浴了。”
她徑直打斷,始終不曾抬眼望他。
“我抱你過去。”
“不用了。”
空氣一時凝滯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片刻後,她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帶著一絲淡淡悵然。
“我隻是想著,你忙了一整日,想必也餓了,你先去用膳吧。”
她心虛抬頭,看見了他眼底的擔憂,隻是如今,她也說不上那擔憂,究竟有幾分是真的。
“好。”
他一說完,淩奚便徑自下床,慢悠悠往浴房走去。
蕭策端坐榻上,目光追著她纖瘦的背影,眉心微蹙,心底浮起濃重的疑慮。
待淩奚沐浴完畢,帶著一身溫潤水汽折返內間時,竟見他依舊端坐原處。
淩奚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驚詫。
“你……冇去用晚膳?”
蕭策並未應答,隻緩步向她走近,順手從一旁衣架取下一件她的外衫,走過去細細替她攏好。
“你……”
淩奚微微怔愣,話至唇邊尚未說完,腰身便驟然一緊,被他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她心頭一慌,本能地抬手抵著他胸膛掙紮排斥。
“你乾嘛?”
蕭策冇有回答,徑直抱著她出了內間。
“見過世子,世子妃。”
淩奚一轉頭,見杜府醫正等候在外間。
“杜府醫?”
她倏然睜大眼睛,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蕭策穩穩將她安置在軟榻之上,動作雖輕,卻帶著莫名的強勢。
“勞煩杜府醫替世子妃診診脈,她這兩日茶飯不進,精神欠佳。”
淩奚心口驟然一緊,渾身瞬間繃緊起來,她下意識地雙手往後一縮,飛快將手藏於身後,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萬萬不能讓杜府醫診脈,懷孕此事一旦被蕭策知曉,她如何還能走得掉?
“不必了,我隻是天熱煩悶,並無大礙,杜府醫請回吧。”
她微垂著眼,強行壓下心底的惶然,竭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
“奚兒聽話,不過隻是診一下脈,未必會用藥。”
蕭策依舊堅持,他說著俯身便想去牽她藏在身後的手。
淩奚心頭一驚,倉促抬眼,慌忙拉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