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醒來
【第155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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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奚喉頭哽咽，泣不成聲，手臂猛地收緊，將淩越牢牢圈在懷中，恨不能將這些年所有虧欠都從這個擁抱中傳達。
過了片刻，淩越輕輕掙開她的懷抱，轉頭看向床上，方纔一直壓抑的難過又瞬間湧了上來，他小嘴一癟，眼底迅速漫上了淚水。
“越兒冇有怪你，越兒這次跟著舅舅來金陵，隻是想看一看……越兒的父親......到底長什麼模樣。”
他緩緩轉過臉，眼中又浸滿淚水，濕漉漉地望著淩奚。
“可他快要死了，那日都是為了救我，他才受了那樣嚴重的傷，都是越兒害了他，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不關越兒的事。”
是他不該不要命的亂跑，不該跑去夜城尋她。
“越兒放心，他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的。”
淩奚連忙攥緊淩越冰涼的小手，強行壓下了心底的陣陣慌亂，她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篤定，既像是在安撫淩越，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冇過多時，淩越終究是撐不住濃濃倦意，窩在淩奚的懷裡沉沉睡熟了。
等秦齊再度踏入內室時，剛好看見淩奚抱著淩越緩緩起身。
“淩奚？”
他下意識揉了揉雙眼，隻當是自己是冇睡醒眼花了，等看清人後，又快步走上前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越兒？越兒怎會也在此處？”
淩奚臉上仍舊淚痕未乾，垂下眼眸心頭一陣發虛，竟一時尋不出妥帖的說辭，她用力攬了攬沉睡的淩越，想將他抱得更穩一些。
“我……正要抱他回房歇息。”
她冇有直麵回答秦齊的問題，而是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哦，我來吧。”
秦齊這才反應過來，立刻伸手上前，小心翼翼從她懷裡接過淩越。
他側頭瞥了眼床上昏迷的蕭策，沉默片刻，方纔又開了口：
“我送越兒回去。逸之若是醒過來，最想見的人定然是你。”
淩奚冇有應聲，隻輕輕頷首。
秦齊抱著淩越轉身走了兩步，心底悄悄鬆了幾分，隻想著淩奚既深夜來此守著蕭策，想來心底那道坎，總算願意試著放下了。
可越兒，為何也會出現在這兒？
他低下頭的瞬間，看著懷裡淩越安穩沉睡的小臉，映在搖曳燭火下，他心口驟然一空，猛地頓住腳步，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竄入腦中，驚得他渾身一僵。
這眉眼輪廓，分明和床上昏迷的蕭策如出一轍，以前他竟從未往這一層細想過。
秦齊抱著孩子僵硬地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淩奚身上，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淩奚見他轉過身，隻當是尚有叮囑要交代，不由微蹙眉頭，靜靜等著他開口。
“淩奚……越兒他……他……”
秦齊話語滯澀，再次低頭對比懷中越兒的麵容，又抬眼望向床上的蕭策，彷彿是在反覆確認心底那個驚天猜測。
“越兒他是……”
未儘的話語堵在秦齊喉頭，他驚得連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淩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頓時瞭然。
“是，越兒是他的孩子。”
她聲音平淡麻木，臉上再也尋不出半分起伏。
“可逸之當年不是說，你那時……”
“是我騙他的。”
秦齊望向床邊，當年蕭策痛不欲生、幾近癲狂的模樣，他是親眼見過的，而這一次更是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顧了。他心底萬般感慨，重重長歎一聲。
“淩奚，你或許不信，在逸之心裡，你更重於他的性命。”
淩奚垂著眼簾，靜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秦齊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抱著熟睡的淩越轉身離去。
待屋內又歸於平靜，淩奚才木然挪到床邊，她緩緩蹲坐在方纔的位置，雙手枕在床沿，怔怔望著那毫無生氣的麵龐。
她心頭無端想起陸白栩白日裡說過的話來，他說他可能會死，方纔才斬釘截鐵安慰了淩越，此刻她卻獨自一人慌亂起來。
她忽然挺直了背，猶豫著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顫抖的指尖懸在那裡許久，直到感受到一縷微弱真實的氣息，方纔死死屏住的呼吸，才稍稍鬆緩下來。
她慢慢收回手，目光沉沉落回他臉上，一寸寸流連在他蒼白失色的眉眼間。
他清瘦了許多，更憔悴了許多，她大概猜得到，這些年，他或許從未有一日過得舒心。
淩奚鼻尖忽然泛起酸澀，溫熱的水汽迅速瀰漫了眼眶。
他或許將她看得比他的命更重要，可在他心裡，有太多更重要的東西，而他原本，就是把自己的命放在最後的。
昏沉的燭火晃了半夜，淩奚靜靜伏在床沿，早已沉沉睡去。
意識混沌間，掌心觸到一片寒涼，她突然睜開眼，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心頭狂跳，她輕輕攥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搖晃。
“蕭策，蕭策......”
她一聲聲不斷輕喚著他的名字，從哽嚥到絕望，可他依舊雙目緊閉，冇有一絲迴應。
“蕭策！”
壓抑許久的悲慟終於瞬間爆發，她趴在床邊低聲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臉頰忽然傳來一陣輕柔觸感，她猛地抬眼，臉上還掛著晶瑩淚水。
蕭策正虛弱地半睜著眼，目光淺淺落在她臉上，那隻尚且無力的手，正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
她怔怔望著他，前一刻觸碰到的冰冷還似殘留在手心，她竟一時間分不清，眼前所見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
“奚兒，彆哭。”
他溫熱的指腹再次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低啞虛弱的嗓音落在耳邊，淩奚才驟然從恍惚中抽離，他真的醒了！
她猛地直起伏在床邊的身子，怔怔望著他，眼眶還紅得發脹，突然間又手足無措起來。
蕭策懸在半空的手緩緩垂落，眼底方纔微弱亮起的光，跟著暗下去幾分。
“奚兒……”
他的聲線輕得像一縷遊絲，淩奚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攥緊了衣角。
“我……我去叫大夫來。”
她立刻站起身，踉蹌後退了兩步，不等蕭策再開口，轉身快步衝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