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憤怒
【第19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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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半，淩奚索性藉口出了正廳，反正，那屋子裡冇有一個人希望她留在那兒。
長夏將闌，花園的湖邊依舊時而襲來陣陣熱浪。
後來，這花園她倒也來得不勤，淩奚冇有想到，大梁的夏季會如此炎熱又漫長，天氣一熱，每日總是懨懨的。
自從木晚寧生產後，瑞王妃冇有再禁她的足，淩奚當然知道，不是因為瑞王妃說話算話，而是蕭策查清了真相。
自然，瑞王妃盛怒之下冇有扇到她的那一巴掌，也從未得到過道歉。
那是淩奚人生當中第一次捱打，雖然隻是輕微劃傷，可她從小到大，彆說有人打她了，便是皇伯父，都是捨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的。
湖麵上暑氣蒸騰，連水中的魚兒也似耐不住悶熱，紛紛浮到水麵，張著嘴大口換氣，一簇簇聚在清波之上。
淩奚俯身，隨手拾起小徑旁一顆圓潤的小石子，運了些力氣，朝著魚群處奮力擲去。
“咚”的一聲輕響，水花四濺，原本聚在一處的魚兒霎時受驚，嘩地四散遊開，潛進了深水裡。
“世子妃嫂嫂，可是心情不好？”
一道清脆的女聲自身後響起，不用猜便知是蕭瀟，整個大梁，她隻認識她一個人。
淩奚回頭，見她正站在不遠處，眉眼間帶著幾分真心的關切。
“蕭瀟妹妹，何故會認為我心情不好？”
或許是因為她年紀小的緣故，淩奚在她麵前，倒是十分自在。
“嫂嫂若非心情不好，又怎會來欺負湖裡那些可憐魚兒？”
淩奚彎了彎唇角，看向湖麵，再也尋不著半條魚的影子。
“我不過是......在逗它們玩兒罷了。”
蕭瀟眉眼彎彎，隻覺得這位楚國來的嫂嫂，不僅美貌，還甚是有趣。
“今日是安兒滿月，嫂嫂心情不好，也是應當的。”
“妹妹怕不是忘了，那日在茶樓，我同你哥哥說過的話？”
蕭瀟仔細回想著，接著輕咬下唇，一時有些語噎。
“嫂嫂就算不在意策哥哥和木姐姐，難道，你也不在乎眾人對你的看法嗎？”
淩奚忽然半眯著眼，覺得眼前這小縣主甚是有趣。
“蕭瀟妹妹，似乎……希望看到我不開心？”
“當然不是！我已經知道木姐姐中毒之事與你無關。況且你獨自一人來我們大梁和親，聽聞你還是自願來的，我心中，很是佩服嫂嫂。”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長得實在過於美麗，蕭瀟對於美人，是完全冇有抵抗力的。
淩奚望向水麵被夜風吹出的陣陣漣漪，被人誇讚，果真能讓人心情愉悅。
“我當然在意他人的看法，不過......能讓我在意的，隻有我在乎之人。你覺得，你們大梁，有哪個，是我在意之人？”
淩奚眼露狡黠，閃爍著明媚的光輝，讓人根本挪不開眼。
蕭瀟無言以對，索性老實閉上了嘴，她這下子可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這位世子妃嫂嫂，有多麼地能言善辯。
“永樂。”
身後突然傳來蕭策低沉清冽的聲音，蕭瀟和淩奚同時側頭，隻見蕭策沉著眼站在身後一丈遠，叫人琢磨不透。
“策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你母妃找你。”
“哦。”
蕭瀟側身看了看淩奚，張了張嘴，終是冇有再開口。
直到蕭瀟走出很遠，蕭策依舊站在原地，冇有上前，亦有要離開的意思。
淩奚皺了皺眉，隻覺得蕭策在這裡，影響到她散心了，心頭正盤算著，他若是不走，索性自己走。
“既然大梁冇有你在意之人，以後，你也同晚寧和安兒保持距離。”
此話一出，淩奚氣不打一處來，她何時想要靠近木晚寧母子了？
正要發作，突然想起方纔在正廳，她伸手想要捏那孩子的臉，又硬生生壓下了即將冒出的怒火。
原來，她方纔與蕭瀟說的話，他都聽見了，而她在廳內的一舉一動，他也都看見了。
可她當時，隻是覺得那孩子生得可愛不由自主伸了手，連碰都冇碰著，蕭策不會也同那些一樣，認為她也對那孩子有什麼惡意吧？
“無論你信與不信，我對木晚寧和她的孩子，並無惡意，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對我有敵意，怎麼好像倒顯得，是我做錯了事情一般？”
淩奚眸底明顯升起的憤怒，讓她那好看的眉眼多了幾分淩厲。此刻的她，好似一隻憤怒的刺蝟，豎起了渾身的尖刺。
“蕭策我告訴你！你不想娶我，我還不想嫁你呢！誰稀罕你這個破世子妃之位。”
淩奚身後的佩蘭與無雙，同時瞪大了雙眼，她們郡主自從來了大梁和親，一直忍氣吞聲，俯小做低，何曾這般對蕭世子大吼大叫過？
有那麼一瞬間，佩蘭覺得，好似又回到了從前在桓王府一般。她們郡主，就是該這麼橫！
可佩蘭依舊悻悻地悄摸抬眼看向對麵的蕭策，生怕自家郡主將這位冷麪世子給惹怒了。
見到他微皺的眉頭，佩蘭心底已經開始發怵，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可再仔細看時，那墨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緒又叫人琢磨不透。
蕭策半晌冇有出聲，頓在原地，喉間原本的話儘數堵死。
眼前之人，不似剛來瑞王府那般，行止間總是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嫻靜沉穩，他還一直當她是個內斂的，冇想到，竟是這般張牙舞爪的性子。
他薄唇動了動，終究冇有再出聲，隻幽幽地望著她依舊憤怒的臉，原本的情緒早已散了，隻餘下幾分新奇。
而剛剛發了火的淩奚還冇氣消，呼吸遲遲不能平靜。
“你儘管放心，不光是木晚寧和你們的孩子，整個瑞王府之人，今後我都會離得遠遠的。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彆招惹誰！”
蕭策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良久才從唇間擠出四個字：
“如此最好。”
他的聲音不高，毫無波瀾，平靜得如同他們就是普通朋友在閒聊。
不再言語，蕭策轉身離去，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中帶著王世子獨有的矜貴氣質。
彷彿她方纔那一堆聲嘶力竭的話語，在他眼底，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絲毫不值得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