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對弈
【第72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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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無雙強迫自己闔眼入睡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她瞬間警覺,猛地坐起身,一掌徑直劈去,黑暗之中,手卻被穩穩扣住,她雖傷勢未愈,身手卻依舊利落,另一隻拳緊隨其後揮出,可依舊被精準擒住。
“誰?!”
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狠狠一拖,她整個人跌進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淡淡的酒氣縈繞在她鼻尖,還有淩珩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
“世子?”
她在他懷中微微抬首,昏黑裡看不清他的神情,隻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道越收越緊,將她嵌進他的身體。
無雙心下惶然,試著掙動了一下,卻被他抱得更緊,分毫動彈不得。而他始終沉默不語,唯有胸膛沉穩的起伏,與她漸漸亂了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鼻息間越來越濃的酒氣提醒著她,世子醉得不輕。她又試著動了動,這一次,他手上鬆了些力,她緩緩直起身,他順著她的動作靠過來,手臂從她的背上滑落至腰間。
“世子?”
黑暗中,無雙再次喚了他一聲。他依舊歪倒在她肩頭,一動未動,唯有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
竟醉得這般厲害?
無雙小心托住他的肩背,一點點將人卸力放倒在床上。淩珩喉間溢位一聲含糊的低喘。
她取過一旁的錦被,輕柔替他蓋上,就著外間昏暗的燭火,仔細看著床上之人,她突然覺得,世子似乎,越來越不開心了,比從前,更不開心了。
今日,就將床還給世子好了,她已經霸占了他的床好幾日,該還給他了。無雙抿了抿唇,剛站起身,腕間忽然一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沉墜。
“不要走……”
淩珩含糊不清的聲音在帳內沉沉響起,帶著明顯醉後的沙啞。
無雙手上一頓,垂眸看向床上之人,卻依舊什麼也看不清。隻是攥著她腕間的手指卻收得更緊,她輕掙了一下,非但冇能抽回,反而被他微微一帶,跌坐在床沿。
“彆走……”
他又低喃了一遍,側過身,將頭無意識地靠向她的手,像在尋求安穩。
世子......是在叫誰彆走?
無雙不再掙紮,隻愈發睏惑,不過一年未見,世子,與從前不同了。
那日她昏迷初醒,她分明聽見,他與郡主說,心中並無在意之人。
可他緊緊攥著她的手,究竟是在叫誰彆走?莫非,世子心上之人,是他求而不得之人?
可以世子的身份,薊城世家千金,又有哪一位是他得不到的呢?無雙思來想去,終究得不出一個答案。
翌日,無雙依舊從淩珩的床上醒來,而床上隻有她一人,早已冇有世子的蹤跡。
昨夜......她是與世子同床而眠?還是,世子根本冇進來過?
她抬手揉了揉昏沉的額角,半點也記不起,自己是何時睡去的。
“無雙姑娘醒了?”
日常照顧她的丫鬟端了托盤進來,碗中騰騰冒著熱氣。
“淩將軍吩咐給姑娘準備了桂枝湯,說是姑娘昨夜恐受了寒。”
受寒?她身子好好的,怎會無端受寒?心念一轉,她猛地頓住,昨夜,世子真的進來過。
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發沉的額角,倒像是真患了風寒似的。
“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不必,我自己來。”
她終究還是不習慣旁人近身伺候,便是更衣這般小事,也習慣不了。
世子這妾室,她究竟還要裝多久,無雙一邊穿衣,一邊想著,得去問問世子。
“對了,世子呢?
“世子一早就出了門,聽聞,是去了瑞王府。”
“瑞王府?”
無雙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她分明記得,先前郡主提過,以世子的身份,不宜輕易踏足瑞王府。
他昨日剛參加完朝會,今日便前往瑞王府拜謁,想來是朝會上一切順利,世子要去瑞王府攤牌了。
看來,郡主離開金陵回楚國,指日可待了。
瑞王府花廳。
此處清幽寂靜,廊外春陽和煦,廳內卻無半分暖意,寒氣悄無聲息縈繞在棋盤兩側,紫檀木棋案光潔,黑白玉石棋子溫潤。
蕭策與淩珩對坐兩側,二人皆是風骨卓然的天之貴胄,一個清冷凜冽,一個溫潤端雅,隻不過,此刻兩人麵上卻全然看不出尋常世家公子的溫雅氣度,二人神色俱是沉凝肅穆,分毫不讓。
蕭策麵上是徹骨的寒,眉眼似覆著化不開的冰霜,薄唇緊抿,周身氣場冷得逼人。
而淩珩神色是極致的靜,麵上波瀾不驚,不見喜怒,指尖輕釦棋案邊緣,看似淡然閒適,眸底卻藏著步步為營的城府。
棋過半局,無人言語,唯有落子之聲清脆作響,在寂靜花廳裡一聲又一聲,格外清晰。
蕭策心知肚明,淩珩今日登門,無非是朝會榷場之事敲定,底氣已然備足,此番前來,恐怕是挑明要帶淩奚回楚國的意思。
蕭策目光落在對麵之人與淩奚七分相似的麵容上,眼前瞬間閃過兄長戰死沙場的模樣,眸中戾氣瞬間重了幾分。
淩珩似是注意到了對麵之人的變化,忽一抬眸,卻又隻見他垂首專注於棋局之上。
他指尖撚起一枚白子,抬手落子從容不迫,看似守勢平和,實則早已暗中佈下羅網,每一步都是算計,悄無聲息便鎖住了半邊棋局先機。
蕭策落子從無半分遲疑,棋路淩厲狠絕,招招皆是強攻,冇有半分迂迴退讓,每一子落下,皆是直搗要害,隻欲頃刻間碾碎對方所有佈局。
黑白棋子在棋案之上縱橫交錯,一來一回,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淩珩守得沉穩,攻守兼備,遇強則緩,不動聲色便化解殺局,再悄然反撲,儘顯沉穩謀算。蕭策則步步緊逼,縱使對方防守滴水不漏,依舊強勢破局,寸步不讓。
兩人棋藝頂尖,難分伯仲,兩刻鐘過去,早已不是簡單的棋局之爭,而是二人之間無聲的較量,誰也不肯退讓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