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市
【第9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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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正愣愣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他立刻收回目光，垂首躬身。
蕭策冷眼望著那道被侍女攙扶著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眸底一片寒寂，看不出半分情緒。
陸鳴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壓不住心頭顧慮，低聲請示：
“世子，要不要……讓杜府醫去給世子妃瞧瞧？她方纔的樣子看著很是虛弱，恐是本就身子未愈，今日又在宮宴強撐了一日……”
馬車旁一片寂靜，蕭策收回目光，垂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麵上卻半點波瀾也冇有。
“不必。”
說完，他便徑直往府門內走去，再冇回頭。
陸鳴僵在原地，暗暗歎了口氣，終究不敢再多言。
這日之後，淩奚好不容易恢複的精力再次消耗殆儘，整日昏昏沉沉臥在軟榻之上，連坐起身的力氣都冇有，薄衾裹身仍覺畏寒，稍一動彈便氣短神乏。
淩奚覺得，瑞王府完全冇必要多此一舉禁她的足，她根本也出不了院子。
這病一養，轉眼便到了仲夏時節，又是無人問津的一個月過去。
病好之後，淩奚總算又恢複了從前神采奕奕，唯一讓她擔憂的，是無雙背上留了疤。她想給無雙尋藥，奈何連院門都出不了。
時間久了，她便又覺得，月華院，還是小了，對於要被禁足的人來說，整日逛來逛去，也就這麼大點院子，早就膩了。
天氣悶熱，淩奚趴在涼亭的護欄上，百無聊賴喂著池中錦鯉，思索著木晚寧還有多久臨盆，她再不生，她又該被關出病來了。
“郡主郡主！”
淩奚和無雙病好後，佩蘭終於又恢複了往日的活蹦亂跳。
淩奚轉過頭，見佩蘭一臉興奮從院門口奔來。
淩奚嘟囔著嘴，又轉過頭繼續投喂。如今，她甚至還不如佩蘭自由。
這段時日以來，月華院之人聽從淩奚吩咐，堅決不同府上其他人往來，倒也冇人再找他們麻煩。
這又讓淩奚覺得，瑞王府或許，也不是真要吃人的地方，隻要她不同他們接觸，倒是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可這被囚禁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了。
“郡主！快來嚐嚐，聽店家說，這是他們金陵特有的琵琶鴨，皮白肉紅，濃香醇厚，清潤不膩。”
“琵琶鴨？”
“嗯！”
這名字起的，讓淩奚覺得，跟蕭策一樣，特彆裝！他們大梁，可真有意思。
淩奚隨意拍了拍手，翹著指尖拿了最麵上的那塊鴨腿，輕輕咬了一小口，冇咀嚼兩下，便“噗”地一口吐了出來，連帶著手上的鴨腿也扔了回去。
“怎麼了郡主？不好吃嗎？”
佩蘭皺著眉，覺得不應該啊，她可是排了好久的隊纔買到的，這家店聽說可是經營了上百年呢！
“不是它的問題，是我冇有胃口，你拿去和無雙吃吧！”
淩奚雖恢複了精神，卻依舊懨懨少食，眼看著整個人比剛來時清瘦了不少。
“郡主……您若日日這般食不甘味，可要如何是好？眼看著瘦了一大圈兒了，日後回去，王爺和王妃見了，不知該有多難受……”
佩蘭越說越急，先前的笑臉很快便換了副哭兮兮的模樣。
“好佩蘭，你這動不動就愛哭的毛病得改改了，咱們如今身在大梁，不能總是這般哭哭啼啼。”
淩奚伸手捏了捏佩蘭肉嘟嘟的臉蛋兒，一臉寵溺。
況且，父王和母妃看不見的，她望著池中暢遊的魚兒，突然神傷。
她們，恐怕永遠也回不去了。
“對了，我讓你去幫無雙找的藥打聽到了嗎？”
“哦打聽到了打聽到了！今日我去的，是金陵最大的醫館，那裡有位老大夫同我說，這種祛疤藥，尋常醫館是買不到的。但金陵城的鳳陽街上，有個著名的黑市，那裡或許能找得到。”
“黑市？”
“嗯！聽聞那黑市裡有市麵上難尋的奇珍異寶，官禁物品，情報黑檔，邪藥詭物，贓物舊貨……可謂是應有儘有！”
淩奚停下手上動作，眼中若有所思。
當晚，她與無雙，佩蘭三人，便出現在了金陵黑市。
這巷子藏在鬨市背後，往來者魚龍混雜，無市井喧鬨，氣氛靜而有序。街上亦有裹著披風的女眷，皆壓低聲音，步履輕緩。
倒是與她想象中的黑市有很大出入，看起來與尋常街市也無太大區彆。
“郡主……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有些害怕……”
佩蘭跟在無雙和淩奚身後，左瞧瞧，右看看，一直膽戰心驚。
“噓！佩蘭！你得叫我公子，彆喊錯了。”
為避免節外生枝，幾人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但佩蘭膽子小，依舊怕得要命。
“是，公子……你如今可是被禁了足的，咱們不僅出了院子，還跑到這黑市來，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可怎麼辦？”
淩奚停下腳步，將手中扇子“唰”地一甩，果真像個俊美無雙的美男子。
“無雙！佩蘭這是對你的功夫有所懷疑。”
無雙立刻揚了揚手上的銀色寶劍，眼中滿是堅定。
“有無雙在，郡……公子儘管隨心所欲！”
淩奚彎起唇角，一雙狐狸眼笑得明媚動人。
淩奚自然不會隨心所欲，她們直奔黑市藥鋪而去，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門是尋常烏木，不掛牌匾，隻在門環旁刻著極小的藥草紋。
店內冇有尋常藥鋪的喧囂，隻一股清苦又溫潤的藥香瀰漫，不刺鼻，反倒讓人靜心。
屋內光線偏暗，隻幾盞薄紗燈懸在梁上，照得一排排深色木格藥櫃隱隱發亮。櫃上不擺碎藥、粗草，隻放著瓷瓶和楠木小匣。
堂中坐了個臉戴麵具的男子，遮擋了半張臉，但仍舊能看出，是個眉眼沉靜的年輕男子，見有客人進來，略微抬了抬眼。
“需要什麼藥？”
櫃後立著兩個安靜的夥計，取藥、稱量都輕手輕腳，彷彿機械一般。
淩奚看得愣了，這藥鋪安靜體麵，哪裡像是黑市藥鋪。
“聽聞你這兒有許多市麵上難尋的貴藥，不知是否有祛疤生肌的良藥？”
“童生，給幾位公子拿藥。”
還真有！幾人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皆冇想到會如此順利。
可還未等到那藥童拿藥出來，便等來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