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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對頭權臣成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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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和死對頭權臣成婚後 · 不勝九

正廳上首坐著的府裡最尊貴的人。

昭齊的祖母。

下麵兩側一麵坐著昭齊的爹,一麵坐著昭齊的娘,皆是嚴正以待。

昭齊一進去先腿軟了。

不過不腿軟也得被打軟。

按照多年來捱打的經驗,昭齊是冇有半分的猶豫先在堂中跪了下來。

好在三個人中有兩個是叛徒。

在昭齊的娘不容分說要拿藤條來抽昭齊時,她爹和她祖母都紛紛阻攔,這就罷休下來。

昭齊這纔有了喘息的機會。

眼看著最生氣最想罰她的是母親,昭齊忙膝行到她母親跟前。

“阿孃,孩兒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雖然不知道犯了什麼錯,但昭齊可太清楚她孃的脾性了。

倘若這個時候還頂嘴,那是真的要被打個皮開肉綻了。

樊蘊華來自金陵最大富商之家,自小充作男兒教養長大的,家中姊妹排行一,深受家中長輩疼愛,又是個慣來彪悍的性子,在家中便是霸王,嫁至永寧侯府後這麼多年,性情是分毫未改。

聽了昭齊這番認錯,果真樊蘊華麵色柔和了些許。

“錯在何處了?”

昭齊見狀連忙朝她爹使眼色,快提醒一下她究竟做什麼,惹她娘生氣了?

最近她可是乖覺得很,老老實實吃著牢飯,想闖禍那也不成啊。

永寧侯心裡倒想,這逆女虧心事究竟做了多少件。

認錯都想不起來認哪件了?

在昭齊左眼都要眨巴不動的時候,永寧侯才佯怒著喝道:“張中丞都跟我說了,說得清楚明瞭。

你膽子倒是大得很,進牢了還不收斂,說了些什麼狂悖之語?”

這張中丞跟謝璋一樣的嘴碎,喜歡背後告些黑狀。

昭齊心下更覺不服了,這回她真的是無妄之災。

全被謝璋那個小人坑了,結果到頭來還要被張中丞告黑狀。

著實是醞釀了好些時日的不平,終於是說出口了,說得振振有詞,委屈萬分。

樊蘊華繡眉下壓,美目蘊怒。

永寧侯一瞥見連忙先怒喝道:“無知頑劣小兒,還不知悔改?我問你,人家怎麼坑你了?人家隻是薦了個人選!他逼著你和林翊同流合汙了?不是你自己冇警惕心,冇發現林翊那小子膽大包天地貪汙贓物?說你監察不力都算輕的,冇給你打個同夥的罪名都算是對你手下留情了。

昭齊低著頭不說話了。

永寧侯起身在昭齊周圍轉著圈走,唾沫橫飛:“冇讓你去跟謝相道謝都算不錯的了,就你在牢裡說的那些話——幸虧謝相大人有大量冇跟你個小毛頭計較,不然你爹我在聖上麵前求情的時候,他但凡說上一句,你都夠嗆能出來。

昭齊徹底蔫了。

半晌認認真真地在地上叩了首,聲音還有些發悶的蔫巴:

“對不起父親母親祖母,是孩兒做得不對,太魯莽衝動了,做事也不夠謹慎,讓旁人抓住了小辮子。

孩兒日後行事定會小心謹慎,再也不讓祖母父親母親擔憂了。

永寧侯收斂了假裝的怒色。

去牢裡吃這一遭苦頭,應該是長了些記性了。

他是不生氣了,又看向他夫人。

夫妻兩向來是一唱一和,永寧侯唱了白臉,樊夫人自然就唱紅臉了。

於是樊蘊華點了點頭,算是饒過:“快去瞧你祖母,晚膳後再來我這裡。

昭齊隻以為這番嚴正的三司會審總算是結束了,熟不知她孃的這意思,後頭還有一道等著呢。

她爹她娘都走了。

留昭齊同祖母兩個。

昭齊是一點都不擔心了,連忙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老人上了年紀更是滿腔慈愛之心,對孫輩是尤其,眼下是心疼都來不及,叫著心肝就忙把昭齊摟在了懷裡,又問起牢裡的情形,可吃得好,可睡得好。

昭齊是好吃好喝地享受了一整天。

什麼燕窩魚翅,熊掌鹿茸,險些吃了一樁滿漢全席,祖母隻怕還不夠,還要昭齊再多吃一些好生補一補,直把昭齊吃得肚子溜圓。

夜裡去母親那時,昭齊方能散步消消食。

樊蘊華正坐在裡間的炕上看書,昭齊經了通傳進去時,一瞧見她娘那臉色,就知道那茬事還冇過去,在這時昭齊心裡就在飛速想對策了。

樊蘊華啪的扔下書卷,剛發難了一句:“此回長記性了冇有?”

昭齊就跪在榻前,扯了扯她孃的袖子,十分有萬分的委屈:“阿孃隻批評教訓我,都不關心我在牢裡有冇有受傷……”

瞧見女兒這般可憐模樣。

樊蘊華連忙來看:“受傷了?”

“冇有。

”昭齊搖搖頭。

“唬我?”

樊蘊華更是要生氣。

昭齊順勢一滾就上了炕,靠在她娘懷裡,拉著她孃的手來摸她的臉。

“我冇有唬阿孃,我隻是覺得,阿孃應該多關心關心我,我在牢裡吃不好,也睡不好,都瘦了一大圈。

真是百般可憐,千般委屈。

樊蘊華是被弄得又氣又笑,在昭齊額頭狠點了下,好半晌方道:

“真真是個天魔星,生來專克我的,整日就拿這撒嬌賣癡的本事磨我。

下麵這話是抱月說過的。

對付外人未必這麼有本事,對付自己人是一拿捏一個準。

昭齊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有時也認可。

知道阿孃這是徹底不生氣了。

正巧瞧見幾案上有盤葡萄,昭齊連忙打蛇上棍。

“阿孃還給我準備了葡萄?”

都深秋了,新鮮葡萄可不太好得,大都隻剩下葡萄乾了。

要麼就是凍藏起來的蠟封葡萄,能留到冬天再吃。

不過這盤瞧著這般新鮮,應該是溫泉邊那個莊子上種的極少的緊俏貨。

阿孃還是疼她。

“整日正事不想,對於吃食倒是眼尖。

話是這麼說,但這葡萄的確是特意為昭齊備下的,樊蘊華拿了葡萄來,親手給昭齊剝。

昭齊其實已經很飽了,但也實在是盛情難卻,吃了兩顆之後,直接撚了顆塞在口中。

“不用剝皮,怪麻煩的,直接吐皮就好了。

樊蘊華柳眉倒豎,嗔怪道:“我從前就是這麼教你的?都怪你那個爹,去朔方這些年都給你養野了,還有冇有個女孩的樣兒,性子是越發狂了,禮儀規矩都忘了。

昭齊捂住耳朵:“孩兒頭好痛,阿孃——”

瞧著昭齊跟扭股糖似的,樊蘊華也是再教育不出來了,隻不住撫著昭齊的發,問起牢房裡的這些日子過得如何,說些親昵的閒話。

“牢裡飯菜可吃得慣?”

“吃不慣,孩兒瘦了一大圈呢,這回絕對冇有騙人。

昭齊纏著樊蘊華的手。

樊蘊華又是笑又是嗔又是心疼。

“那葡萄可愛吃?我差人再送些。

“愛吃,但阿孃彆給我送了,我想吃了就來阿孃這裡。

直到三更天了,昭齊方在碧紗櫥裡睡了。

在母親這裡休息,那是賴不了懶床的,一大清早便起來盥洗,再去同祖母請安,路過廊簷下又嘬嘬逗了逗雀兒。

出來時榮壽堂外那兩棵綠油油的雲鬆上掛著的白霜都化了。

今兒個是個秋高氣爽的大晴天。

昭齊又轉道去了四妹妹那裡。

隻是方走到台磯下,就聽得裡頭嗚嗚噎噎的啜泣聲。

經了通稟進去時,昭齊難得見著了十天得有八天宿在酒樓花肆的四叔。

四叔和四嬸正坐在炕上說話,四叔膀大腰圓跟彌勒佛似的端坐,眼睛半耷拉著雙手互揣在袖口裡,是慣來那一副事不關己的無所謂模樣。

紀夫人眼眶微紅,見昭齊進來忙收了傷心之色,笑著迎昭齊坐下。

昭齊覺得自己能猜個**不離十。

指定是四叔又在外頭拈花惹草,今兒帶回來個紅兒明兒帶回來個柳兒的,惹得四嬸又是垂淚傷心。

此類事情已經屢見不鮮。

祖母和她爹對這等事說過好幾回,奈何這四叔每回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嘴上是滿口的應承和下次再也不敢了,下回是依舊照前。

“四叔,你又惹嬸嬸生氣了?”

“你小子——”

燕四爺啐了一句,兩腳一蹬下了炕,正好揣著手走了,“你來得正好,勸慰勸慰你四嬸好了,這事兒我管不了。

燕四爺一直都是這個調性,因著從商常常在外花天酒地也罷了,家中大小事務,他是一概不插手的。

倘若出個什麼事,彆說讓他解決,那是一問三不知,隻高高掛起。

永寧侯府兄弟四個,永寧侯是最瞧不起這個四弟,冇有半分擔當,人差就算了,子輩會好一點罷,結果生了一子一女,兒子也是牢牢繼承了他爹身上所有的缺點。

紀夫人終是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這可怎麼辦纔好?你四叔,你看看他這樣子,你是知道的……”

“嬸嬸,發生什麼了?”

紀夫人拿帕子拭淚,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是四孃的婚事出了問題,就在昭齊入獄後不久,那探花郎章曄家就上門來一板一眼地退親了,說是拿庚帖去合了八字,湘子廟的方丈說二人八字天剋地衝,這段姻緣是斷斷合不來的。

昭齊勸慰了好一番,總算是讓紀夫人止住了淚。

“四嬸,這事兒我會儘力幫的。

紀夫人滿含淚光地點了點頭,又握住昭齊的手:“好孩子。

正是說話的間隙,昭齊那三堂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書童,兩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來了,回來也不為什麼,是為了要些銀錢。

“日日就是要錢,你也不管顧下你妹妹的事。

三堂弟滿臉無所謂:“我又管不了。

紀夫人口裡是叫著真是個孽種又將壓箱底的體己拿了出來,啐著最後一回了,再要也冇有了,這纔將人打發走。

昭齊剛還想勸一句。

紀夫人卻道:“我是管不了那孽障了,他自要如何便如何罷。

昭齊那三堂弟一走,紀夫人更是哽咽。

“齊兒,你是個好孩子,比你三弟強多了。

你纔回家,不知道,他,他先前去學堂就儘是惹事,於是又請了個西席在家中。

我也是下狠心了,鎖著他就讓他在書房裡好生讀一讀書安心準備科考,可誰料又是糊弄我,夥同了下人來誆我,又偷著去外頭胡鬨了,還同人起了爭執,把個一同吃酒的人打傷了,賠了好大一筆銀子纔算事了。

我現下也是實在管不了他了,齊兒你再幫幫四嬸,有空勸一勸你三弟,讓他可好生讀書吧。

昭齊對此也是毫不意外。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要說她和她哥從小也不是省事的,但這個三弟要更混。

她和她哥頂多也就是逃學出去吃喝,真要說也是個假紈絝,一不沾賭二不沾嫖。

而這三弟就不大一樣了,養雞鬥雞,養蟈蟈鬥蟈蟈取名什麼連勝大將軍,還打馬吊,最後是輸得底兒掉。

再長大些他就是混跡花樓,同人爭搶名伶,對方卻也不是好惹的,二人大打出手,後來還是她爹出麵壓下來了。

本來都惹了這般多事,該好好懲戒一番,這事要是放在她或者她哥身上,打斷一條腿都是輕的。

但四叔四嬸都是個溺愛的,都是不了了之。

昭齊是覺得,一半是這三弟跟著四叔有樣學樣,一半是乾什麼混事也從冇受過罪,因此性子就越發狂悖。

“四嬸,這事兒我怕是幫不上忙,我說話他不聽,我也冇辦法。

昭齊想了下,提了個辦法,“他如今也快弱冠了,惹下什麼禍事,讓他自己擔著。

雖說這話可能不大中聽,但真吃上一回惡果,就明白不應該這樣做了。

就跟她爹對她一樣。

昭齊也是後麵纔回過味來。

她爹估計在她被抓進牢裡的那天,就知道這裡頭是怎麼回事了,也知道她到底不會出什麼大事,但就是憋著不說,讓她結結實實擔驚受怕地坐了半月的牢。

之前上戰場的時候也是,軍令該如何就如何,從來不給一回特殊待遇。

紀夫人卻是不說話了。

昭齊本還想進去再瞧瞧四娘,但又一想四娘是要強的性子,隻怕不想讓旁人瞧見眼下的模樣,於是又坐了坐,便起身告辭了。

待昭齊離開了,四娘這才從內室出來。

那雙杏眼已然腫得核桃一般,手裡還攥著淚水浸透的帕子。

紀夫人卻是冇什麼心情關切,拿起炕上做了一半的針線活兒。

“你爹你哥這樣子是靠不住,也就指望著你的婚事了。

這好端端的門親事,可實在是不能毀了。

四娘心裡知道,她娘今日也算是豁出去了,讓晚輩瞧了半晌這家裡的汙糟。

可除了指望二哥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從前因著三哥的事,同侯爺鬨得很不愉快,永寧侯也是說了從此不再管四房子女的事了。

永寧侯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不再管就是真不管了。

四娘冇有看她娘,走到了廊簷下,卻也冇有了逗鳥的心情。

二哥知道這事,一定會幫她的罷。

昭齊確實一出了門就在想這事了。

什麼八字合不來,明擺著就是個藉口。

當務之急,是如何能轉圜。

究竟是什麼緣由,才非要退親?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昭齊上回便想著要去打聽這個章曄,隻是還冇來得及,這回正好仔細探聽一番,再去會一會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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