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大隱於朝九
散朝之後,整個京都不平靜,朝堂內暗流湧動,皇帝散朝後接連召見了不少老臣。有人散佈北國幾十萬大軍壓境,北境多地失守的訊息,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散佈了皇帝準備遷都的訊息。京中的豪門大族各有動作,動用各種關係網,想看看皇帝到底作何打算。
柳清風如往常一樣,似並未受到大戰將起訊息的影響,拒絕了所有文臣武將的探拜訪,甚至白天時間,光臨明月樓,聽歌唱曲,好不快哉!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柳清風正在陶醉,風從雲帶著宮中傳旨侍衛找到他,皇上召見。
柳清風跟著侍衛來禦書房,他看得出來,這皇帝應該從散朝後一直忙到現在,聽了持衛奏報,氣不打一處來:「劉請封,你就這是樣為聯分憂的?」
柳清風並未跪拜,笑道:「臣正是在為陛下分憂,深入體察民情。」
「那你探到了什麼情況?」
「青樓的女子並不關心北兵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哪裡的客人都是客人。」
皇帝怒道:「你,那麼多朝臣去拜訪你,你為何一律不見?」
柳清風道:「他們知道皇上有意任我為將,他們去拜訪我,隻不過為了他的利益而來,有的為財,有的為名,不過是為了影響我的判斷,沒什麼好見的。」
皇帝身旁的太監道:「大膽!劉請封,你要知道,皇上並不一定要你領軍,何來的傲氣。」
柳清風點頭:「臣知道,公公忠於聖上,深知兵法,這些年來,陪皇上處理政務軍務,是皇上心中的領軍人選。」
「你?你怎麼知道?」
「如果這我都不知道,怎麼也妄言統兵出征,如果是小的區域性戰爭,公公代表聖上出征,自是不二人選,可這是舉國之戰,公公未帶得了那些驕兵悍將。」
「這就是你要朕親征的原因?」
「皇上用膳了嗎?」柳清風話題一轉。
「陛下憂心國事,哪來得及吃東西。」
「現在正是熱鬨時分,臣陪陛下到市上去吃點東西如何?」
「大膽,皇上千金之軀,怎麼可能去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柳清風搖搖頭,這是吃東西的事嗎,皇上選的這人真能統兵嗎?
皇帝道:「也好,正好出去散散心。」
那太監又要召集護衛,柳清風一瞪:「有本將軍在,何人能傷得了皇上。」
皇帝換過衣服,正要出門,一個容貌清麗、氣質高貴的少女攔了過來:「父皇,母後讓我來請父皇去用飯。」
「安平,朕讓劉副統領陪朕出去走走,你告訴你母後,不用等朕了。」
那安平瞪了柳清風一眼:「你就是劉副統領?是你讓父皇親征的?」
柳清風眉頭一皺:「後宮可以乾政嗎?」
那太監道:劉齊副統領不得無禮,這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
柳清風點點頭:「見過安平公主。」這個公主柳清風還是有所耳聞的。
皇帝道:「你先回去,朕出去走走。」
安平公主道:「父皇不必憂心,把事情交給某些混蛋去辦就得了。」說完還是瞪了柳清風一眼。
皇帝哈哈大笑:「好,還是朕的安平懂得心疼朕。」
柳清風一笑。幾人出了宮,讓人去找雲從風雲從雨來護衛,帶著皇帝到處轉轉,隻見到表麵上雖然仍是繁華熱鬨,可人們眼神都不免帶著隱憂,三人來到數一數二的酒樓,秦淮樓。正值晚飯時間,座無虛席,柳清風花了不少銀兩,才讓小二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座位。
北兵南下的訊息經過一天,已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大出皇帝意料,今天上午才他才接到快報,沒想到市井裡人儘皆知。
在座每一位客人,不管是商賈小販,還是豪門子弟,達官貴人,都在談論此事,朝廷的態度、百官的作為,北兵的勇猛,本朝軍隊的拉垮,蕭天策的威名,某某將軍不戰而逃等,以及對未來這一戰看法。
幾人靜靜的聽,皇帝的臉色越來越差。當聽到有人說起皇帝遷都,安排蔡賢等人著手南遷的時候,那公公再也按耐不住,「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碗筷都翻落在地,一下子驚住了所有的人。
「大膽,你們竟敢……」
柳清風忙攔住道:「我這位大哥聽說北兵殘暴,不少將領不戰而逃時,氣憤不過。」
有人道:「這也怪不得他們,敵方兵強馬壯,戰力原本就在我方之上,根本不可能與之相抗。」
「是啊,我們家族準備遷到南方去了,聽說這一次蕭天策聯合多國出兵,我們四麵受敵,皇上打算讓一個黃毛小子帶兵,這必敗之戰,那些名將都不願領兵,派他去送死。」
「咦,你不就是三個月前大敗耶律雄的劉將軍嗎?皇上真準備派你出征?」當日柳清風高調進京,有人認出了他。
瞬間有人圍了過來。
格清風想不到是這種情況,連忙起身迎了上去,讓雲從風、雲從雨將掩護皇帝躲到安全的地方。
「劉將軍,真的是你?」
「諸位好,正是劉謀人。」
「劉將軍,你真能打敗敵人嗎?」
柳清風道:「三個月前能,這次一樣能。」
「可這次的對手是蕭天策,是五十萬大軍啊?你能戰勝嗎?」
「哈哈,當年曹孟德大破袁本初,謝氏大敗符堅,從未聽說以力多少論輸贏,真如你所說,我朝帶甲何止百萬,那蕭天冊未戰已先敗了,何須憂心。」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那北朝騎兵的戰力,不是我國的步兵能相抗的。」
「你怕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故意亂我軍心的吧。」
「可是我們聽說你整日花天酒地,不理軍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還誆騙我們留下來拚命,是皇帝不想打了,故意派你出來做做樣子吧,他早就準備逃了。」
正在此時,一隊士兵巡邏過來,小統領走了進來,傳狄威統領令:「誰再敢妄言投降、南逃,亂我軍心民心者,斬!」
眾人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
「見過劉副統領。」說完看向柳清風身後,是那安平公主將皇帝微服出宮之事報與皇後,皇後不放心,派他出來保護皇帝的安全。
「願聽統領差遣。」
「嗯,繼續巡邏吧。」
柳清風也跟著出來,尋些人又開始議論紛紛,隻敢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遇到北國大兵,還不是望風而逃,哼!
皇帝幾人見柳清風離開,也跟著出來。
皇帝道:「還有什麼要讓朕看的?」
柳清風看了身後不遠:「有他們跟著,看也沒什麼意思了,再去兩個地方看看。」
「哪裡?」
「左相府和右相府。」
皇帝道:「準了!」
幾人回到皇宮裡,已近亥時。
皇帝有些累了:「此戰你有幾成勝算?」
柳清風反問道:「皇上為此戰準備了多長時間?」
皇帝道:「朕未想到會有此一戰。」
柳清風道:「臣自殲滅耶律雄前,就著手準備這一戰了。」
「好了,朕困了,明天要早點上朝。」
柳清風退了出來,該做的都做了,如果皇帝還算明智,知道該如何做。
柳清風也是忙了一天,回家府中,整個京都都已睡去,隻有他才開始運功療傷,洛陽困局,隻有一個月不到,如果他不在一月內恢複內力,到時候麵對眾多的頂級高手,他根本沒有周旋的餘地。還有就是接下來的大戰,他還有時間來運功療傷嗎,如果對方的天罡老怪等武功高手參與戰鬥,他又要如何應對?
他根本不敢鬆懈。
第二天。
皇上下了三道聖旨,驚愕了柳清風,也震驚了全京城,乃至全國。
第一道:「賜婚,將安平公子嫁與劉請封。」
第二道:「拜劉請封為大統領,率二十萬禁軍北上抗敵,同時,前方諸軍由大統領節製,統一指揮。各府調兵北上,務必擊潰蕭天策。除了狄威坐鎮京都,招練新兵外,朝中將領,任柳清風呼叫。
第三道:「皇上禦駕親征,左相,兵部尚書等隨帝親征,太子監國,右相為輔,排程兵馬糧草。
其他一應事宜,都按柳清風殿前所議,全部都安排下去,這是放手將此戰交給柳清風了。
隻是讓他想不到的是,還來一個殿前賜婚,以示恩寵,讓他哭笑不得,他就是一個朝中過客,怎麼可能真的當他的駙馬爺。
柳清風想不到皇帝如此有魄力,信任他這個毛頭小子,難道是多日不見的淩雲,又做了什麼?
散得朝來,右相一黨,武將們都興奮異常,準備大展身手,左相一黨淒然一片,怕左相離京後,被劉存勖打壓。
蔡賢等人明白,看似深得聖上寵信,實則是皇帝知道他們想在後麵搞小動作,特意把他帶在身邊,讓他們身後的勢力不得不全力支援戰爭。
劉存勖也明白,皇上留他守後方,是因為他「兒子」為三軍統帥,他不得不在後方全力支援,帝王權術,這皇帝玩爐火純青。
聖旨已下,柳清風開府議事,他將二十萬大軍分成二十個萬人人隊,其中,共有四個騎兵隊,步兵隊十六萬。他又將五個萬人隊組成一個作戰隊,由一個騎兵隊及四個步兵隊及相關兵器組成,他親率一個作戰單位,副統領楊承宗帶一個隊,另外兩個作戰隊由曹延彬選定人手統領,其中一個統領是曹延彬,另外一個叫高士傑。
柳清風對所有萬人隊和作戰隊有最高指揮許可權。平時行兵布陣由曹延彬負責排程和指揮,派兵作戰必須報柳清風批準。
說白了,柳清風還是將指揮權交給曹延彬,隻有在打決定性戰役的時候,他才會親自指揮和部署,要求各將領要儘快熟悉兵情,形成戰力。
軍情緊急,要儘快形成編隊,儘早出軍。欽天監已擇定黃道吉日,二日後午時,大軍出征。
最後是強調軍令,隻有八個字,畏戰者斬!違令者斬!
同時,柳清風將一則則命令派傳令兵傳將出去,至於是什麼,給誰,隻有柳清風知道。
柳清風剛剛安排完畢,等在門外的傳旨太監已等候多時,皇後召見。
柳清風知道怎麼回事,皇帝剛剛賜婚,要召他討論結婚事宜。
柳清風見到皇後,以軍情緊急為由,建議得勝回朝後,再舉行婚禮。可皇帝的意思是,既已賜婚,當儘快完婚,皇後愛惜女兒,讓為不可草率,便應了柳清風之請。
這是怎麼回事啊,要是荷兒知道,不提劍把他砍成幾段。不過,柳清風知道,此次出征無論勝敗,他都不會回來了,劉請封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再也不會出現,彆誤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得想個辦法,彆坑了劉存勖。
在全城百姓的歡送下,大軍出征,皇帝率文武百官隨後。柳清風與皇帝是約定,戰事由柳清風統一指揮,皇帝要做的是,幫他鎮住各路驕兵悍將和朝中重臣。
但見到柳清風的調兵、用兵,平平無奇,蔡賢等人見到了機會,不斷在皇帝麵前進言,詆毀柳清風。
軍情緊急,柳清風讓曹延彬率軍快速北上,他則通知沿途各路軍馬,前來接受命令,安排配合作戰事宜。
不斷有前方戰敗的訊息傳來,柳清風急令,檀濟檀道率一千騎,兼程北上,搶在蕭天策的前鋒到達河邊前,督促府軍做好防務,等待大軍。
沿途收集了不少前來各地兵馬,柳清風將一部分交給皇帝統帥,其它的則編成不同的萬人隊,不足萬人的也以萬人統計,分配到各作戰單位,由各將統領。兩支精銳部隊,則編到自己的作戰隊中。
十多天後,柳清風麾下已有三十多萬人。此時距前方黃河邊隻兩天路程。
柳清風已收到情報,蕭天策已控製相州全境,前鋒人馬曾搶渡黃河,幸好柳清風派來擅濟發現,嚴令撤回來的相州兵及時反擊,才將他們堵在河中,北兵不習水戰,淹死了不少人,這才擋了北軍的兵鋒。
東線衛安北不負所望,守住了德州和滄州兩座主要城池,在姚家軍和折家軍的幫助下,牽製了蕭天佑的主力,讓也不敢南下。西線的折家軍麵對耶律楚的大軍,打得有些艱難,但還是阻止了大軍南下,基本達到柳清風的戰略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