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大隱於朝十五
到了第五天,柳清風起來,看到池裡的水,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他親率一萬騎兵來到前線,見到黃河已經開始結冰了,召來本地的向導,詢問情況,什麼時候能夠過河。當天,他召集了二十個萬人隊統領,明確告訴他們,接下來的大戰將進入城防戰,讓他們務必做好苦戰的心理準備,痛擊來犯之敵,破敵於城下。
到了第六天,柳清風撤走河邊防守的士兵,讓楊承宗回到白馬要塞負責要塞的城防。親率三萬騎兵,在黃河沿線雜巡邏、防守。
第七天,黃河河水全麵結冰,除有些溜滑之外,人馬皆可渡。蕭天策哈哈大笑:「天助我也,今年寒氣來早了近兩個月,眾將士,準備過河,本王要帶著你們去江擊南過一個暖冬。」
「大王英明,早就上我們打造了攻城的兵器,原來早就料到了。」
「傳我軍令,所有人飽餐一頓,帶足三日乾糧,大軍全麵過河,務必一舉擊潰敵軍。」
柳清風帶著所有的騎兵守在黃河邊上,趁著蕭天策大軍剛剛過河,陣形未成,一陣突擊衝殺,斬了數千人,便不再戀戰,帶著眾騎兵,穿過白馬城塞,退到後方休整。
蕭天策過得河來,眼前沒有一個敵人,也未見一戶炊煙。
他整頓隊伍,將大軍分為三路,各統兵十萬,左路耶律雄直取官渡、中路蕭天佑進取白馬關,他則親統最精銳的十萬大軍,攜帶大量的攻城器械,直奔濮陽而來。已過河的先行突擊,後續過河的隨後跟上。三路大軍務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關前進,無論誰先行破關,阻斷南軍的支援,瓦解南軍的防守。
兩城一塞已準備了好些時日,備足了守城的一應物資,兩路城塞的大小將領,都已接到柳清風通知,敵軍渡過黃河,士氣高昂,兵鋒正盛,不宜正麵硬碰,安排最精銳,最善於守城的兵將,務必要頂住敵人的第一波進攻。
楊承宗知道敵軍厲害,根本不敢掉以輕心,早就嚴陣以待。白馬城塞離黃河最近,蕭天佑深知兵貴神速之理,率先殺到,大戰如期而至。
高士傑雖然知道柳清風能打仗,但對於柳清風築城堅守的做法,還是頗有微辭,認為他太過保守,打仗講究的是有攻有守,不能放任敵人肆無忌憚的進攻。當他見到耶律雄的雄兵滾滾而來,城塞震動,勢吞天地時,才知道敵軍的可怕。當耶律雄一輪騎射,城牆上的守兵死傷了近一半,忙換上守城的精銳,動用所有的器械進行防守。
濮陽城內,當蔡賢和胡兵得知黃河結冰,柳清風棄守黃河時,心中大驚,我命休矣,連忙跑去找皇帝報告,曹延彬已命禁軍攔住,以皇帝龍體欠安為由,阻止二人覲見。兩人無奈,隻好等到第二天,皇帝召集群臣議事時,才將此事報告皇帝。
皇帝龍顏大怒:「大統領呢?他在哪,他是乾什麼吃的,跟聯說自有破敵之策,十天之內進兵,結果呢,十天不到,蕭天策快要打到城下來了?」
不少人是初次聽到這一訊息,心中大是震驚。
胡兵道:「啟奏皇上,大統領有罪,今後再議,當務之急是,蕭天策的大軍馬上就要打到城下,陛下不宜待在城中,先行後退督戰。」
「不可!」所有的武將齊聲開口,還有一些有識的文官也出言阻止。
蔡賢道:「陛下萬金之軀,怎麼能置身險地,受那蕭天策威脅,宜帶領眾朝臣,退守沛縣,坐鎮後方接應,讓將曹將軍帶兵駐住濮陽。」
眾朝臣大都貪生怕死,紛紛勸皇帝後退。
曹延彬道:「胡鬨,誤國誤君,陛下親征,怎麼剛剛遇到敵軍便不戰而退,將來史書上如何記錄陛下,陛下又如何百對眾將士。」
胡兵道:「帶兵打仗,那是眾將領的事,皇上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皇帝站起身來,在座前來回走動:「大統領呢?劉請封在哪裡,讓他來見朕。」
曹延彬道:「大統領正在阻擊蕭天佑、耶律雄的大軍。皇上,濮陽城城高牆堅,這些天來,都在加固城防,城內兵精糧足,一定可以守住,請陛下安心。」
胡兵冷道:「守得住?蕭天策幾十萬大軍,我們隻有區區幾萬兵馬,如何守得住,曹將軍,你不要誤了陛下。」
濮陽城守呂傑也道:「陛下,不能走啊,陛下一旦走了,將士們會認為陛下棄我們而去,誰還會拚命守城啊。」
胡兵道:「大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正是他們為陛下效忠的時候,你們這些將領無能,不能帶好兵,還要賴在陛下身上不成?」
雙方唇槍舌戰,這些武將哪是那些文官的對手。
這時,禦史寇淮道:「臣請問陛下,陛下怕蕭天策嗎?」
蔡賢喝道:「大膽,陛下怎麼可能怕那蕭天策?」
寇淮不理,仍自問道:「陛下怕蕭天策嗎?」
皇帝弗然不悅:「聯乃九五之尊,上天之子,怎麼可能會怕他一個蕭天策。」說完,走到龍椅前,緩緩坐下。
寇淮道:「陛下既然不怕蕭天策,何必要避走,陛下應該走上城牆,對蕭天策道,天策小兒,我等你多時了,怎麼現在才來?」
皇帝沉默,皇帝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留下來,生死難料,退走,隻怕這濮陽城多半不保,蕭一策大軍便可一路南下。隻怕會有不少人會認為是他弄丟這城池。
胡兵見皇帝猶豫:「陛下,時不我與,再不作決定隻怕走不掉了。」
正在這時殿外有人來報:「報告陛下,曹將軍,南門外林中,疑是發現敵軍騎兵。」
「什麼?」所有人都大驚。
曹延彬喝道:「傳令下去,關閉城門,呂傑,你速到南門檢視情況,命令全體將,加強戒備。」
胡兵道:「敵人來得這麼快嗎?」
曹延彬道:「敵軍精銳輕騎兵,一天可行軍八百裡,十分可怕,一旦潰敗,誰也逃不掉,這正是陛下現在不能出城的原因,如果為敵軍所察,還未進入沛縣,便會被敵軍騎兵追上。」
皇帝道:「也罷,一切交給曹將軍了,朕就在這濮陽城,與那蕭天策決一死戰。」
曹延彬道:「請陛下放心,濮陽城原本就易守難攻,這些天來,呂將軍還在不斷加固城防,城中還準備了大量的防守器械,大統領還抽調了禁軍的幾萬精銳駐守城中,守軍有十萬之眾。」
皇帝一聽,心中大喜:「將軍所言可是真的?」
「當然,大統領對陛下的安危,作了周密的安排,讓臣擔任守城使。再說那蕭天策的五十萬大軍,西線用了十萬、東線也有十萬,都被我軍拖得死死的。蕭天策強渡黃河,折損了五六萬。這幾天東西兩線抽調來幾萬,勉強湊夠三十萬,如今分三路南侵,每路十萬,如今的蕭天策前來,也不過十萬之眾,北國以騎兵為主,野戰或許無敵,但不擅攻城,何懼之有。更何況,大統領親統大軍,在外接應。這濮陽城,就是蕭天策的葬身之地。」
皇帝聽了曹延彬的分析,龍顏大悅:「沒想到大統領想得如此周到,朕意已決,不敗蕭天策,永不言退,誰再敢妄退兵,斬!諸卿宜齊心協力,共守這濮陽城。」
胡兵仍不死心:「柳清風十日內未能進兵,反倒丟了黃河天險,該當何罪。」
曹延彬道:「你怎麼知道大統領沒有進兵?」
皇帝道:「好了,黃河冰凍,誰也料想不到,此事以後再議。」心中卻道,看來這個胡兵是不能再用了,這個時候去找劉請封的麻煩,萬一他真率兵北上了,把自己留給蕭天策的幾十萬大軍,那可就真的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明棋暗子各儘其能,一切都按柳清風的計劃進行。柳清風料敵先機,早有準備,蕭天策大軍被動攻城,猛攻三日後,眼見無法攻克,三路大軍各丟下一萬多具屍體,退了回來,安營紮寨,休息後準備新的一輪進攻。
城塞內基本沒有騎兵,也無法追擊,隻能任敵人從容退走。
濮陽城內倒是有一萬騎兵,可是麵對蕭天策的精銳騎士兵,他根本就不敢輕動,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這騎兵要在關鍵時刻發揮最大的作用。
蕭天策接到耶律雄、蕭天佑來報,他們根本無法突破兩座城塞,各自還損失了一萬多人,加上他自己的損失的,這三天又損失了三萬多人。才剛剛過黃河呢,五十萬大軍,就損失了近十萬,這次怎麼會損失這麼多?
蕭天策看著傷亡報告,心中生起一絲悔意,這每死的一個人,都是他草原的壯勞力,沒了他們,來年的生產,又由誰來完成?明明怯懦無能的蟲子,怎麼能給他們帶來如此大的損失,想起那皇帝在城上叫囂的樣子,他不由得怒火上升,想起那高高的城牆,曹彬兵鐵血的防守,心中生起一絲他都未曾察覺的無力感。。
「國師,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蕭天極道:「大王,臣夜觀天象,大王要想建立不世功業,為族人謀萬世之基,隻能在此一舉了,除去這次良機,恐怕大王再也沒有機會了。」
「難道就不能回去,守著黃河,徐徐圖謀嗎?」
「草原上曾有多少個族群,都和大王的想法一樣,最後都滅族了。」
「可這一戰打下來,我縱橫草原的勇士,已經死去十萬人了,再打下去,恐怕連家都守不住了。」
「我們死人,他們也損失不少,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隻要我們突破一點,他們就會全麵崩潰,大王可是我族最傑出的大王,更艱難的時刻都挺過來了,這點問題又怎麼難得到大王。我將全麵配合大王,請我的師父師兄出馬,攻入敵人內部,斬殺他們的統領,打亂他們的防守,配合你們攻城。」
蕭天策眼神變得堅定:「那就放手一搏,傳令讓耶律楚,蕭天佑再抽調兩萬大軍過河,由我統一指揮,從京都的抽出兩萬人,巡邏糧道,召耶律雄,蕭天佑議事。」
柳清風也不敢大意,知道這一輪猛攻未果,蕭天策必然會改變策略。他先來到官渡城塞,瞭解守城情況。下達死命令,非他命令,決不可出城,一旦出城,務必安排好防務,嚴防敵偷襲,同時,大軍出城,至少要五萬人以上,擺好防禦陣形,不可因任何原因冒進。叮囑不要給敵人抄小道繞後偷襲的機會。
白馬城塞同樣如此,仍交給楊承宗負責,他率領騎兵在外機動,掃蕩那些從小路滲透進去的敵軍。
蕭天策分彆留下兩個萬人隊監視官渡城塞和白馬城塞,其餘大軍儘數調到濮陽城下,對濮陽城進行猛攻,皇帝在城牆上看去隻見敵軍黑壓壓的一片,連發數道聖旨,命令柳清風率軍發攻擊,緩解濮陽城的壓力。
這也不怪皇帝著急,蕭天策的輕騎兵十分厲害,輪番圍著城牆亂轉,隻要有人冒頭,便一箭過去。城上的弓箭手、火槍兵很難射中他們,反而成為他們的目標,這讓攻城的士兵能輕易的接近城牆。牆上的守兵隻能躲在城牆後,用長槍刺爬上來的攻城軍士,雙方的戰鬥傷亡比例一下子持平。
守城軍也想出了辦法,那就是用兵器頂著頭盔故意在城上「冒頭」,不斷損耗敵軍的並箭矢,可這一次蕭天策集中三十萬大軍,根本就不是一時三刻能消耗完的。雙方在城頭上拚命。後來將弓箭手和火槍兵放到後麵,就射爬向城頭的兵。
皇帝看到不斷有士兵受傷倒下,隻能不斷的向外發聖旨,上到大統領,下到每一位萬人隊統領,命他們前來勤王救駕。蕭天策見到是傳令兵,根本就不予阻攔。
這是典型的圍點打援。
柳清風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他從白馬城塞調出五萬步兵,再配合三萬騎兵,親自統率,慢慢向濮陽城下運動。他知道此舉十分凶險,讓各統領帶齊了他們準備的對付騎兵的墅戰器具,隨時準備應對騎兵隊伍的衝擊。
麵對蕭天策的數十萬的騎兵,他們能頂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