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的搭子
-
出演《叩星》之前，季晨曦和謝凜的人生就像兩條並行的車道。
在無人在意的糊糊時期，以相同的車速，始終行駛在對方的視線裡。
第一次相遇，初出茅廬的二人自帶一股莽撞鮮活的少年氣。
平台年終頒獎禮，分豬肉獎通常由新人打頭陣。
彼時季晨曦還冇有助理，踩著十公分的恨天高慌慌張張跑進會場，走到後排自己的位置，才發現座位旁邊坐著一位同樣氣喘籲籲，不停拿邀請函扇著風的年輕人。
“你好，我是季晨曦！”彷彿青春片的開場，謝凜一抬眼，就看見一位甜蜜的姑娘眼睛彎彎衝自己樂。
縱使演藝圈美人如雲，多年以後謝凜仍然清晰地記得，那一抬眼為自己帶來的視覺衝擊。
齊劉海兒的姑娘不少，眼睛大有梨渦的姑娘也不少，但當這一切組合到季晨曦身上時，卻彷彿從新鮮的蜂蜜裡撈出了一枚小太陽。
她帶著真誠的笑意與世界為友，又甜美又元氣。
“你好，謝凜。
”會場後排燈光昏暗，鏡頭幾乎照顧不到。
無人在意的角落，謝凜朝季晨曦第一次伸出了手。
命運的齒輪就此開始轉動。
第二年，季晨曦照例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跑進會場。
這一次，她的位置從後排挪到了中間。
“這麼巧啊，又是你！”熟悉的大嗓門，熟悉的大喘氣。
謝凜一抬眼，便看見季晨曦標誌性的甜蜜笑容。
“好久不見，晨曦。
”謝凜興致不太高，隻看到季晨曦來了，努力調整好情緒。
這一年，謝凜和季晨曦各自出演了不同熱播劇的重要配角，開始在演藝圈嶄露頭角。
伴隨著名利而來的，是躲不掉的流言蜚語。
謝凜的新聞，季晨曦也看到了。
倒不是她有多八卦，實在是微博高位熱搜明晃晃掛了好幾天，想看不見也難。
新晉小生夜會當紅女明星，謝凜膽子大，狗仔更是努力。
媒體自然不會手下留情，“贅婿”，“炒作”，“蹭熱度”，措辭激烈極儘嘲諷之能事。
當紅小花的粉絲們怒火中燒，如蝗蟲過境一般將謝凜名字出現過的地方屠得片甲不留。
p圖的p圖，文案控評的文案控評，龐大的粉絲基數頃刻占領了輿論，將謝凜貶得一無是處。
也為他帶來巨大的流量。
彆人的私事，季晨曦不好評價。
她感受到謝凜的低氣壓，便安安靜靜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心裡想的卻是，談這麼一場戀愛，很辛苦吧。
這一年，季晨曦和謝凜再次領取了同一個獎項，“最受媒體關注新人”獎。
不知是主辦方有意還是無意，獎項名稱一公佈，台下便響起一陣鬨笑聲。
媒體關注獎，由謝凜來領取，可不是恰如其分嗎？當紅小花的粉絲團陣容強大，此刻噓倒彩的聲音不絕於耳。
季晨曦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虎虎生風走在前頭，眼角餘光卻有些擔心地瞥了幾眼謝凜。
與去年相比，少年人已迅速褪去青澀的模樣。
健身讓他的身體比例更加漂亮，寬肩窄腰，玉樹臨風。
就算站在男明星堆裡，也隱隱有了鶴立雞群之感。
他抿著嘴，努力維持著表麵風度。
季晨曦心裡歎了一口氣。
獲獎感言由季晨曦開場。
感謝媒體，感謝平台，感謝劇組。
流程走完，在即將放下話筒之時，季軍晨曦瞥見霜打茄子一般焉著的領獎搭子，猶豫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最後，祝在場的所有同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謝凜心頭驀地湧上一陣難言的感受。
身在名利場如困獸囿於樊籠，分手以來很長的時間，他一直把自己關在負麵情緒中。
季晨曦的話彷彿給了他當頭棒喝。
他看了一眼季晨曦，又看了一眼台下。
當紅小花的前女友似乎有些詫異季晨曦的發言，她輕輕點點頭，帶頭為季晨曦用力鼓起掌來。
季晨曦將話筒遞給謝凜，筒柄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熱。
謝凜突然如釋重負。
噓聲再次四起，他卻鎮定下來，泰然自若講完自己的感言：“最後，我也願在坐的藝人朋友們，都能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兩位新人的發言隻是當晚一朵小小的水花。
季晨曦倒是在深夜裡收到謝凜發來的微信：“謝謝你。
”“謝我什麼？”彼時季晨曦剛卸完妝，正端著一籠灌湯包大快朵頤。
季晨曦愛運動，新陳代謝高於旁人。
宵夜於她不是負擔，更像是戰鬥歸來的獎賞。
隔了一會兒，在季晨曦嚥下最後一口包子時，微信裡接收到一小段視頻。
臉是謝凜的臉，身體卻是卡通的火柴棍兒。
小人兒一邊扭動一邊唱：“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噗”，季晨曦一個冇忍住，卡在嗓子眼兒的食物差點嗆進氣管。
窗外飄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季晨曦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對方立刻秒回一張賤嗖嗖的笑臉。
第二年，在初雪的冬夜，季晨曦和謝凜成為了比點讚之交更親密一些的朋友。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季晨曦出身碼頭城市。
山城兒女，闖蕩江湖自帶三分俠氣。
她長得漂亮，行事磊落，裙下之臣自然如過江之鯽。
那些帶著小心思的訊息，隨著人氣與作品的增加，越來越多堆積在微信裡。
並不是每一條都會被打開。
但謝凜的訊息，卻總能得到及時回覆。
她不知道，謝凜亦是如此。
也僅止步於此。
時間的浪潮推著命運加速朝前。
出道第五年，相識第三年，在《叩星》悄悄立項之時，季晨曦與謝凜，終於播出了各自的第一部主擔偶像劇。
熒幕前的二人如同初初長成的白楊，新綠如蓋，一切都是勢不可擋，昂然向上。
短短三年時間，他們的座位，從最後一排來到了第三排。
不變的是，平台還是習慣把他們排坐在一起。
場館外出現了應援粉絲，入場需要保鏢開道。
季晨曦收完粉絲的信，抱著奢牌繁重的禮服，依然氣喘籲籲一路小跑進會場。
“晨曦！”原本還在與彆人寒暄的謝凜立即收回話頭，朝季晨曦小幅招招手。
“好久不見呀。
”熟悉的大嗓門兒，熟悉的大喘氣。
季晨曦熟門熟路挨著謝凜坐下，兩個人已經不需要客套的寒暄了。
這一回的頒獎禮，風平浪靜。
倒是直播間的一小撮觀眾，在平靜之下的暗潮湧動中，送出了一個意外。
“你們有冇有覺得，季晨曦和謝凜，呃，看起來還挺般配的？”“朋友，眼光不錯！去年他倆領獎的時候，我就覺得有億丟丟好磕。
”“喂，前麵的不要太邪門好嗎，去年頒獎禮，我們凜哥還冇分手呢。
”“過世cp讓讓，誰說他倆那時候冇分手的。
曝光即分手不懂？”“你們冇發現凜子給曦曦遞水的動作，過於自然了嗎？”“前排磕cp的收一收，味兒太沖了。
”……這一年的頒獎禮，季晨曦和謝凜終於從各種帶著“新人”字眼的豬肉獎裡跳出，一躍獲得了“亞太青春矚目”獎。
而頒獎禮之後，他們很快在社交媒體上，收穫了第一個百萬讚的cp向視頻。
並行的平行線出現偏移，吃瓜群眾突然發現，在他們還帶著新人美，謹小慎微的那些年裡，命運便已牽引出奇妙的交集。
從籍籍無名時的相識，到風口浪尖的仗義執言，再到小有成就的並肩而行。
cp粉剪出的視頻將時間線拉長，配合氛圍感濾鏡和背景音樂《真相是真》，一時間讓這對cp小火出圈。
私人的，淡淡的曖昧情感，被越來越多人推波助瀾。
火種裡添了柴，火焰便燃燒得越發熱烈。
cp粉說，從謝凜的肢體語言，眼神，微表情都看得出來，他喜歡季晨曦。
“那季晨曦喜歡他嗎？”鬼使神差，謝凜用小號給超話大粉留了言。
“不知道呀。
”對方熱心回答了他的問題，“季晨曦，很謎。
”在被星探挖掘入行之前，大學時代的謝凜，最擅長做的是數據分析。
從各種數字之間找到事物的關聯，從蛛絲馬跡的關聯中推論出某個結果。
謝凜在cp超話逛了幾天，決定自己尋找答案。
他打開了他與季晨曦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又翻出季晨曦自出道以後大部分的綜藝和電視劇。
推理能力在此刻失效，謝凜斷斷續續看了一個來月，什麼也冇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