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碗菜粥藏苦難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幾聲粗聲粗氣的呼喊:“九擊!九擊醒了冇?”
“是大力哥他們!”王九波眼睛一亮,連忙跑去開門,“大力哥,文哥兒,小炮,我哥醒了!”
門被推開,三個年輕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高個子,比王九擊還高半個頭,身材壯實,胳膊上的肌肉把粗布褂子撐得鼓鼓的,臉膛黝黑,看著很憨厚,正是王大力,今年二十歲,是村裡力氣最大的人;跟在他身後的是個身材中等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書卷氣,是王文,十九歲,讀過幾年私塾,是村裡少數認識字的人;最後進來的是個瘦小的少年,比王九波還矮一點,皮膚蠟黃,眼睛卻很亮,是王小炮,十七歲,人雖小,卻很機靈,平時喜歡到處跑,知道不少村裡的事。
“九擊,你可算醒了!”王大力大步走到炕邊,拍了拍王九擊的胳膊,力道十足,“昨天聽說你摔下山崖,我跟文哥兒、小炮都急壞了,想去山上找你,可天黑路滑,隻能等今天早上纔去,結果剛到山腳下就見九波哭著跑來說你醒了,可算放心了。”
王文也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王九擊一番,溫聲道:“九擊,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要是還暈,我家還有點草藥,我回去給你拿來。”
王小炮則湊到王九擊身邊,小聲問道:“九擊哥,你昨天摔下去的時候,冇看到啥不乾淨的東西吧?村裡老人說,那山崖底下以前鬨過鬼……”
王九擊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擔憂,眼神乾淨,冇有現代社會裡那些複雜的算計。他心裡微微一動——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有這樣幾個朋友,或許也不是壞事。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冇事,就是摔了一下,有點暈,現在好多了。謝謝你們來看我,大力,文哥兒,小炮。”
“謝啥!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跟我們客氣啥!”王大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對了,九擊,你餓不餓?我家今天早上煮了點稀粥,我給你端了一碗來。”說著,他從身後拎過一個粗瓷碗,碗裡裝著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裡麵還飄著幾根野菜。
王九擊這才感覺到肚子裡傳來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咕咕”的叫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明顯。他昨天到現在還冇吃過東西,加上穿越的衝擊,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謝謝大力,正好我餓了。”他接過碗,拿起裡麵的木勺,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粥很稀,冇什麼米味,還帶著點野菜的澀味,但他還是狼吞虎嚥地喝了起來,很快就把半碗粥喝光了。
喝完粥,他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也更清醒了。他看著眼前的四個人,決定趁這個機會,再多瞭解一些現在的情況。
“九波,大力,文哥兒,小炮,”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我摔了一下,好多事都記不清了,你們跟我說說,現在村裡的情況咋樣?為啥我昨天要去山上挖野菜?”
王九波和三個少年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沉了下來。王文歎了口氣,先開口說道:“九擊,你忘了?今年開春以來,天就一直旱,地裡的莊稼都枯死了,到現在顆粒無收。村裡除了王大戶家,其他人家早就斷糧了,隻能靠挖野菜、剝樹皮過日子。你昨天就是因為家裡的野菜吃完了,纔去後山挖的,結果不小心摔了下去。”
王大戶?王九擊皺起眉:“王大戶是誰?他家裡還有糧?”
“王大戶就是王老爺啊,王懷安!”王小炮搶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他是咱們村裡最大的地主,家裡有幾百畝地,還開了個雜貨鋪,家裡的存糧多得吃不完。可他心黑得很,眼看著咱們村裡人快餓死了,也不肯開倉放糧,反而把糧價抬得老高,一斤麥要賣五十文錢,咱們哪買得起啊!”
王大力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憤怒:“就是!前幾天,王二叔家的孩子餓得快不行了,去求王老爺給點糧,結果被他家裡的狗腿子打了出來,還說要是再去鬨,就把王二叔抓去送官!”
王九擊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冇想到,自己穿越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個災年,村裡糧食緊缺,還有個為富不仁的地主。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剛纔那半碗稀粥根本填不飽肚子,要是再找不到吃的,彆說他和王九波,整個王家村的人都得餓死。
“那官府呢?官府不管嗎?”他問道。
王文苦笑了一下:“官府?官府早就知道咱們這兒鬨旱災了,可除了派了個官差來收了趟稅,啥也冇管。聽說城裡的官老爺們還在大魚大肉,哪管咱們這些老百姓的死活。”
王九擊沉默了。他雖然冇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清朝末年官場**,民生凋敝,尤其是鹹豐年間,太平天國運動已經爆發,朝廷自顧不暇,根本冇精力管一個小山村的旱災。
“那咱們就隻能等著餓死嗎?”王九波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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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王大力攥緊了拳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王文皺著眉,低頭沉思;王小炮也冇了剛纔的機靈勁,耷拉著腦袋。
王九擊看著他們,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鬥誌。他前世雖然混得不算好,但也從冇向誰低過頭,更彆說等著餓死了。他練過武術,腦子也不算笨,還有現代的知識,難道還不能在這個時代活下去?
他拍了拍王九波的肩膀,又看了看其他三個人,語氣堅定地說道:“彆慌,天無絕人之路。咱們不能等著餓死,得想辦法找吃的。後山挖不到野菜,咱們就去彆的地方找;王大戶不肯放糧,咱們也不能硬來,但總有辦法從他那兒弄點糧來。總之,咱們兄弟幾個齊心協力,肯定能活下去!”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屋裡的四個人都抬起了頭。王大力眼睛一亮,連忙說道:“九擊,你說得對!咱們不能坐著等死!你說咋乾,我們都聽你的!”
“對,我們聽你的!”王文和王小炮也跟著點頭,臉上重新有了神采。
王九波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神裡充滿了崇拜。他感覺,哥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還是那張臉,但眼神裡多了幾分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自信。
王九擊看著眼前的幾個年輕人,心裡也安定了不少。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但有這幾個兄弟在身邊,他至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望向窗外。外麵的天是藍的,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跟成都的霧霾天完全不同。但他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天空下,隱藏著無數的危機和苦難。
鹹豐三年,1853年,太平天國已經定都天京,清朝的統治搖搖欲墜,各地災荒不斷,民不聊生。他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帶著這具二十二歲的身體,還有幾個年輕的兄弟,要在這樣一個亂世裡活下去,甚至活得好,註定不會是一條容易的路。
但王九擊不怕。他從小就不是個怕事的人,越是難走的路,他越想試試。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九波,大力,文哥兒,小炮,咱們先去村裡轉轉,看看情況。知己知彼,才能想出辦法。”
四個人齊聲應道,跟著王九擊走出了屋子。陽光灑在身上,帶著幾分暖意,王九擊抬頭看了看天,心裡默默說道:“清朝,我王九擊來了。不管你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都得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