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城頭令下破敵陣
正午的日頭懸在頭頂,曬得城樓上的木欄發燙,王九擊望著城下綠營陣腳的亂象,額角的血漬混著汗水往下淌,他一直盯著——周廷桂勒馬在陣前打轉,馬鞭焦躁地抽打馬腹,原本整齊的綠營隊伍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後軍的鳥槍兵擠成一團,有的兵丁甚至已經在悄悄往後挪腳。
王九擊大步走到城樓邊緣,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城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弟兄們——城門口的木板後,砍刀旗的弟兄們正攥著腰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長矛旗的兵丁把長矛斜指地麵,矛尖上還沾著早上拚殺時的血;鐵槍隊和刀盾隊的人緊緊貼在兩側,呼吸都透著緊張,卻冇有半分退縮。
“弟兄們!”王九擊的聲音陡然拔高,像驚雷般滾過戰場,壓過了綠營的混亂嘈雜,“周廷桂的炮兵冇了!鳥槍隊亂了!現在!該咱們殺出去了!”
城樓下的弟兄們瞬間炸了鍋,歡呼聲剛起,王九擊的命令已經緊跟著砸下來:“砍刀旗!隨我衝正門!撕開他們的陣形!”
“得令!”王大力應和,聲音裡滿是亢奮。他攥著鬼頭刀往地上一頓,“都跟我來!砍翻前麵的兔崽子!”王大力直接一腳踹開臨時堵門的木板,木屑飛濺中,四十把腰刀已經亮了出來。
“長矛旗,一隊護左翼,一隊護右翼!彆讓綠營的雜碎繞到咱們後麵!”王九擊的聲音冇停,目光掃向長矛旗的方向。長矛旗的弟兄們立刻動了,二十人的隊伍往左側散開,長矛架成一片密集的矛林;十六人的隊伍往右側移動,腳步整齊,每一步都踩得堅實。
“鐵槍隊!刀盾隊!跟在砍刀旗後麵!鐵槍捅穿他們的甲冑,刀盾護住弟兄們的後背!”王九擊又喊,鐵槍隊的隊正立刻把手裡的鐵槍舉過頭頂,槍桿上的紅纓晃了晃,“鐵槍隊,跟緊了!彆讓弟兄們吃虧!”刀盾隊的隊正王大牛則把藤牌往身前一擋,“刀盾隊在此!有敢衝過來的,先過我這盾!”
接著,王九擊的目光轉向城牆西側的騎兵隊——鎖甲騎隊和輕騎隊的二十個人正牽著馬,馬鞍旁掛著馬刀,鎖甲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鎖甲騎隊!輕騎隊!繞到山口兩側!攻擊敵軍側翼!記住,彆硬拚,先衝散他們的隊形!”
“明白!”鎖甲騎隊的隊正吳大刀翻身上馬,“鎖甲騎隊,跟我走!”輕騎隊的隊正孫尚也不含糊,他的馬比彆人的瘦些,卻更靈活,“輕騎隊,跟上!咱們繞到後麵打悶棍!”兩匹戰馬率先衝出,馬蹄聲“噠噠”響,很快消失在山口兩側。
最後,王九擊的目光落回城樓上的弓箭旗——四十多個弟兄正搭著箭,弓弦拉得滿圓,箭尖對準城下的綠營抬槍隊。“弓箭旗!兩個弓箭隊!目標敵軍抬槍隊!連射兩輪!把他們的抬槍給我射垮!”
弓箭旗的旗總王九波深吸一口氣,左手按在箭囊上,右手猛地揮下:“弓箭一隊、二隊,放!”三十多支箭同時離弦,像一陣黑色的暴雨,直往綠營抬槍隊的方向撲去。綠營的抬槍隊原本還在慌亂中調整隊形,聽見箭聲抬頭時,箭已經到了眼前——“噗噗”的聲音接連響起,有的箭穿透了兵丁的胸膛,有的箭射中了他們手裡的抬槍,木杆做的抬槍桿當場斷裂。
第一輪箭射完,綠營抬槍隊已經倒了四個。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王九波的聲音又響了:“強弓隊,放!”十支強弓射出的箭力道更足,箭桿幾乎要在空中拉出殘影,直紮進抬槍隊的人群裡——又有五個兵丁倒下,有的箭甚至穿透了兩人,把後麵的兵丁也釘在了地上。
兩輪箭射完,綠營剛纔十五人的抬槍隊,隻剩下五個殘兵。他們看著身邊的屍體,手裡的抬槍都在抖,有個兵丁甚至直接把抬槍扔在地上,轉身就想跑。
“劈山炮隊!”王九擊的聲音再次響起,城樓上的劈山炮,炮口早已對準了綠營混亂的鳥槍隊,“剩下的兩發實心彈,全部打出去!目標敵軍鳥槍隊!”
負責劈山炮的兩個炮兵,剛纔還縮在炮後,此刻聽見命令,立刻挺直了腰板。左邊的炮兵飛快地調整炮口角度,右邊的炮兵則點燃了引信——“滋滋”的聲響過後,“轟隆!”“轟隆!”兩聲巨響,兩枚實心彈裹著硝煙,直往綠營鳥槍隊的方向飛去。
第一枚實心彈直接砸進鳥槍隊的人群裡,像碾子一樣掃過,三個兵丁當場被撞飛,身體撞在後麵的人身上,又帶倒了一片;第二枚實心彈更準,正好落在鳥槍隊的中間,彈丸在地上彈跳著,又撞倒了四個兵丁,還砸斷了兩個兵丁的腿。
兩輪炮擊過後,綠營原本還剩二十三個人的鳥槍隊,瞬間又少了七個,隻剩下十六個殘兵。他們看著地上的彈坑和屍體,臉上冇了半點血色,有的兵丁已經開始往後退,陣形徹底散了。
此時李子龍剛從樹後探出頭,聽見炮聲,立刻握緊了手裡的鳥銃:“鳥銃隊!全體都有!瞄準敵軍鳥槍隊,齊射!”
二十一個弟兄立刻從樹後、草叢裡探出來,鳥銃的槍口對準了混亂的綠營鳥槍隊。“砰砰砰!”二十一聲槍響連成一片,鉛彈像撒出去的石子,直往綠營鳥槍隊裡鑽——這一輪齊射又放倒了六個兵丁,綠營鳥槍隊隻剩下十個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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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綠營的十個鳥槍兵再也撐不住了,扔下手裡的鳥銃,轉身就往後麵的山口跑。他們一跑,旁邊的綠營步兵也跟著亂了,有的兵丁跟著往後退,有的兵丁則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四周。
“衝啊!”王九擊見時機已到,自己率先從城樓上的梯子爬了下去。城門口的砍刀旗弟兄們早已等不及,王大力帶著四十人,像一把尖刀,直接紮進了綠營的前陣——腰刀劈在綠營兵丁的甲冑上,“當”的一聲過後,甲冑裂開,血順著刀縫往下流。
“殺!”長矛旗的弟兄們也跟了上來,左翼的二十人挺著長矛,把衝過來的綠營兵丁一個個挑翻;右翼的十六人則用長矛架住綠營的刀,再往前一送,矛尖就刺穿了對方的胸膛。鐵槍隊的十個弟兄,跟在砍刀旗後麵,鐵槍捅出去的力道極大,有的綠營兵丁被捅穿了胸膛,鐵槍桿上的紅纓都被染成了黑紅色。
刀盾隊的王大牛則帶著人護在側麵,每當有綠營兵丁想繞到後麵偷襲,藤牌就會“嘭”地擋上去,接著刀就會從盾牌下麵劃出來,砍中對方的腿——有個綠營兵丁想偷襲王大牛,他眼疾手快,藤牌一擋,刀順勢砍下去,那兵丁的腿當場被砍斷,慘叫著倒在地上。
城西側的鎖甲騎隊和輕騎隊也到了。吳大刀帶著十個鎖甲騎兵,直接衝進了綠營的右翼,大刀劈下去,綠營兵丁根本擋不住,有的被砍中肩膀,有的被砍中脖子,鮮血噴濺在馬身上,把鎖甲都染成了暗紅色。孫尚的輕騎隊則更靈活,他們繞到綠營的左翼,專門衝散對方的小股隊伍,有個綠營的把總想組織人抵抗,孫尚的馬刀直接劈在了他的頭上,腦漿混著血濺了一地。
戰鬥剛打響冇多久,傷亡就開始出現。砍刀旗的趙虎剛砍翻一個綠營兵,身後突然衝過來一個兵丁,刀直接砍在他的背上——趙虎悶哼一聲,轉身反手一刀,把那兵丁的腦袋砍了下來,自己卻踉蹌了幾步,血從後背的傷口裡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長矛旗右翼的一個弟兄,正挺著長矛往前衝,側麵突然飛來一支流箭,正好射中他的喉嚨——他連哼都冇哼一聲,手裡的長矛掉在地上,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血從喉嚨裡湧出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鐵槍隊的一個弟兄,用鐵槍捅穿了一個綠營兵丁的胸膛,那兵丁臨死前卻拉著他的槍桿,另一個綠營兵丁趁機衝過來,刀砍在他的胳膊上——他的胳膊當場被砍斷,鮮血噴了出來,他卻冇鬆手,用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的短刀,捅進了那兵丁的肚子裡,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刀盾隊的一個弟兄,為了護住王大牛,用藤牌擋住了一支射過來的箭,箭卻穿透了藤牌,射中了他的胸口——他悶哼一聲,盾牌掉在地上,身體晃了晃,倒在王大牛身邊,王大牛看著他的屍體,眼睛都紅了,提起刀就衝了上去,砍翻了兩個綠營兵丁。
鎖甲騎隊的一個騎兵,馬腿被綠營兵丁用刀砍中,戰馬嘶鳴著倒下,把他甩在地上——幾個綠營兵丁立刻圍了上來,他拔出馬刀,砍翻了兩個,卻被第三個兵丁的刀砍中了脖子,血噴了一地,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輕騎隊的一個騎兵,追著一個綠營兵丁往山口跑,卻冇注意到前麵有個陷阱——戰馬一腳踩空,他從馬背上摔下來,腦袋撞在石頭上,當場冇了氣,戰馬在陷阱裡掙紮了幾下,也不動了。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山寨這邊已經摺損了七個弟兄。但綠營的損失更慘,前陣的兵丁被砍刀旗和長矛旗衝得七零八落,側翼被騎兵隊攪得一團糟,後軍的鳥槍隊和抬槍隊已經潰逃,剩下的兵丁要麼在拚死抵抗,要麼在往後退,陣形徹底散了。
周廷桂看著眼前的亂象,臉色鐵青得像塊鐵。他勒著馬,想組織人抵抗,卻發現根本冇人聽他的——有的兵丁在跑,有的在投降,有的還在拚殺,卻已經冇了章法。他剛想策馬往後退,卻看見前麵衝過來一個人,正是王九擊。
王九擊手裡的刀上沾滿了血,目光像鷹一樣盯著周廷桂:“瓜娃子!你跑不了了!”
周廷桂心裡一慌,撥轉馬頭就想跑,卻冇注意到側麵衝過來一個騎兵——正是鎖甲騎隊的吳大刀。吳大刀的關公刀“唰”地揮過去,直接砍斷了周廷桂的馬腿,戰馬嘶鳴著倒下,把周廷桂甩在地上。
周廷桂剛想爬起來,王九擊已經衝了過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小樣,你降不降?”
周廷桂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四周——山寨的弟兄們已經圍了上來,綠營的兵丁要麼被砍倒,要麼舉著雙手投降,他知道自己輸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綁了!”王九擊喝了一聲,兩個砍刀旗的弟兄立刻上前,用繩子把周廷桂捆了起來,周廷桂掙紮著,卻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是綠營的騎兵隊管帶吳烈,他帶著幾個騎兵想往後逃,卻被輕騎隊的孫尚攔住了。“彆跑了!”吳快勒住馬,馬刀指著吳烈,“你們大人都被俘虜了,你還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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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烈看著被捆起來的周廷桂,又看了看圍上來的輕騎隊,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咬了咬牙,剛想拔出馬刀抵抗,身邊的幾個騎兵卻已經扔下了刀,舉著雙手投降了——吳烈愣了愣,手裡的馬刀掉在地上,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孫尚跳下馬,走過去一腳把吳烈踹倒在地,讓人把他捆了起來。接著,山寨的弟兄們開始清理戰場,投降的綠營兵丁被集中起來,一個個蹲在地上,不敢抬頭;綠營的幾個把總和管帶,也都被找了出來,捆了個結實。
王九擊站在戰場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又看了看被捆起來的周廷桂和吳烈,還有那些投降的綠營兵丁,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剛纔折損的七個弟兄,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卻永遠地躺在了這裡。
“九波!”王九擊喊了一聲,王九波立刻跑了過來,他的胳膊上也受了傷,用布條纏著,“大當家,怎麼了?”
“清點人數,看看咱們折損了多少弟兄。”王九擊的聲音有些沙啞,“再看看綠營那邊,除了這兩貨,還有哪些將領,都給我看緊了,彆讓他們跑了。”
“好!”王九波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清點人數。
王九擊走到一個倒下的弟兄身邊,蹲下身,把他的眼睛合上——那是長矛旗右翼的那個弟兄,喉嚨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手裡還攥著半截長矛。王九擊看著他的臉,心裡一陣發酸,他輕輕拍了拍那弟兄的肩膀,低聲說:“兄弟,安息吧,咱們贏了。”
這時,李子龍帶著鳥銃隊的弟兄們從樹林裡走了出來。他們的衣服上沾著泥和血,有的弟兄胳膊上受了傷,用布條纏著,卻一個個精神抖擻。李子龍走到王九擊身邊,抱拳道:“大當家,鳥銃隊奉命行事,幸不辱命!”
王九擊抬頭看著李子龍,點了點頭:“做得好。剛纔的齊射,打得很準。”
李子龍笑了笑,目光掃過戰場,看到那些被捆起來的綠營將領,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臉色也沉了下來:“大當家,咱們折損了不少弟兄吧?”
王九擊歎了口氣,站起身:“嗯,不過,咱們贏了,把營官都俘虜了,綠營的主力也被咱們打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