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歸營理庶務 聚議圖縣城

黑風寨的山門在午後的陽光下敞開，浩浩蕩蕩的隊伍踏著塵土走進來，牛羊的叫聲、百姓的低語與弟兄們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山寨往日的寧靜。剛進寨門，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手裡捧著賬簿的年輕男人就迎了上來，正是山寨的糧台王文。他快步走到王九擊馬前，躬身道：“大當家，一路辛苦！庫房已經騰好了，就等清點繳獲物資。”

王九擊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旁的士兵，沉聲道：“辛苦你了，所有繳獲的糧食、武器、牲畜都交給你處理，仔細登記造冊，糧食分一部分出來，先給剛救回來的百姓改善夥食。”

“放心吧大當家！”王文應了一聲，立刻招呼糧台的弟兄們上前——有的清點糧食，將一袋袋粟米和麥子扛進糧倉；有的登記武器，把鳥槍、鐵矛按種類擺進兵器庫；還有的趕著牛羊往養殖場走，雞和兔子則單獨關在竹籠裡，防止跑散。那匹河西走馬被牽到馬廄，士兵特意添了上好的草料，馬蹄踏在乾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處理完繳獲，王九擊帶著吳烈、王老三等人往羈押俘虜的營房走去。營房外有兩個砍刀兵守著，見王九擊過來，立刻挺直腰板行禮。推開門，裡麵的俘虜們擠在一起，看到王九擊，紛紛低下頭，隻有那十四個黑虎山頭目還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不甘。

“王文，”王九擊轉頭對身後的糧台說，“這十四個頭目，明天一早帶往後山，交給種地的弟兄看管，讓他們跟著下地乾活，冇我的命令，不準他們離開後山半步。”

王文連忙點頭：“記下了，大當家。”

王九擊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俘虜，聲音冷冽：“你們當中，鳥槍兵十三人、弩手十人、炮手十四人、長矛手十九人、抬槍手十九人，暫時先關在這裡，每日按弟兄們的一半口糧供應，安分些，日後或許還有機會戴罪立功。”俘虜們聽到有飯吃，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冇人敢說話，隻有幾個炮手偷偷抬眼，看了看外麵的兵器庫方向。

安排好俘虜，王九擊讓人通知全寨——所有隊正及以上的頭領，傍晚到聚義廳開會。這是黑風寨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會議，聚義廳裡的長桌旁擠滿了人，王大力、王大牛、王二叔、吳烈、王老三等人依次坐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剛打完仗的疲憊，卻又透著幾分興奮。

夕陽透過聚義廳的窗戶，灑在地上，王九擊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首先，說兩件事。”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第一件，這次剿滅黑虎山，咱們一共戰死了五十九個弟兄，得再招募五十九人補上，這事交給王二叔，你是炮台，又管著執法隊，做事穩妥，招募來的人先由你篩選，確保都是老實本分、能打仗的。”

坐在角落裡的王二叔站起身，他頭髮有些白了，臉上刻著皺紋，手裡握著一把短刀，聲音洪亮：“大當家放心，我一定把人招好，絕不讓混子進寨！”王二叔是王九擊的遠房叔叔，當年跟著王九擊從王家村出來，擔任山寨的炮台，執法也公正，在寨裡威望很高。

王九擊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第二件事，也是今天開會的重點——我打算攻打威遠縣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裡，廳裡瞬間炸開了鍋。王老三皺著眉：“大當家，威遠縣城有綠營兵和團練駐守，還有城牆，咱們山寨雖然贏了黑虎山，可跟官兵硬拚，是不是太冒險了？”

“不冒險不行。”王九擊打斷他，語氣堅定，“咱們已經剿滅了威遠縣境內所有的土匪，山寨的發展早就進了瓶頸——糧食就這麼多，地盤就這麼大。而且，咱們殺了黑虎山的土匪，又繳獲了他們的武器，早就引起的官府的注意，彆忘了咱們也招惹了綠營，他們早晚會派兵來打咱們。現在不抓緊時間發展實力，等綠營來了，山寨隨時可能被踏平，弟兄們連個安身的地方都冇有！”

他的話讓廳裡安靜下來，每個人都低著頭，琢磨著其中的道理。這時，王大力“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俺同意！俺們當年在王家村，就是因為斷了糧，大當家帶著俺們殺了襲擊王大戶的黑風寨的原土匪，分了糧救了全村，可威遠縣的官府倒好，派官兵來圍剿俺們，把俺們從村裡趕出來，害得俺們隻能躲進這黑風寨。這個仇，俺記到現在，早就該報了！”

王大力的話勾起了眾人的回憶——當年王家村鬧饑荒，村民們快餓死了，是王九擊帶著十幾個年輕後生，殺了搶王大戶的糧的黑風寨原土匪，分了糧食給村民，可官府卻不分青紅皂白，認為他們“聚眾造反”，派官兵來搜捕，他們冇辦法，才帶所有村民，占領了黑風寨，慢慢發展到現在。

“俺也讚同！”坐在王大力旁邊的王大牛也站起身，他身材魁梧，手裡握著一把厚背砍刀，“綠營的兵都是些酒囊飯袋，上次他們來搞事，還不是被俺們打敗了？現在俺們有了鳥槍、劈山炮，再擴了軍，還怕打不下一個威遠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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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山寨的兩員猛將都表了態，其他頭領也紛紛開口：“俺們聽大當家的！”“打威遠縣城，俺們願意去！”“早該跟官府掰掰手腕了！”

王九擊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接下來就說說擴軍改編的事。”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寫著早就想好的編製方案，“首先，我要建立七個步兵部，並且在隊下麵設小隊，每個小隊十個人，額外設一個隊首，負責帶隊。每個隊從原來的二十人增至三十人，下轄三個小隊。”

“旗作為基本作戰單位，每個旗下轄兩個隊，也就是六個小隊。這六個小隊要按兵種劃分：第一小隊是鳥槍兵，第二小隊是弓箭兵，第三小隊是砍刀兵，第四小隊是刀盾兵，第五小隊是長矛兵，第六小隊是長槍兵。這樣算下來，一個旗就是六十人，一個部下轄兩個旗，也就是一百二十人。”

眾人都認真聽著，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琢磨著新編製的規模。王九擊繼續說道：“除了步兵部，還要成立騎兵部。騎兵部下轄兩個棉甲騎哨，每個騎哨二十人，共四十人；一個輕騎哨，二十人；一個鎖甲騎隊，十人。加起來，騎兵部一共七十人。”

“劈山炮旗這邊，咱們原來有三門劈山炮，這次從黑虎山繳獲了兩門，其中一門補上之前的空缺，劈山炮旗再招募四個炮兵，充實人手。另外，成立守備劈山炮隊，專門負責山寨的防禦，也招募四個人，這樣劈山炮旗和守備劈山炮隊加起來，一共二十人。”

他頓了頓，拿起王文遞過來的算盤，算了算：“七個步兵部，每個一百二十人，就是八百四十人；加上騎兵部七十人，劈山炮旗和守備劈山炮隊二十人，總共九百三十人，還需要招募六百二十六人。”

“王文，”王九擊看向糧台，“招募的事就交給你，你帶幾個人去威遠縣境內的各鎮各村，跟百姓們說清楚，咱們黑風寨招兵，待遇是頓頓飽飯，餐餐有五片肉，願意來的，不管是莊稼人還是手藝人，都要。”

王文立刻站起身，躬身道：“明白！大當家，俺明天一早就出發，保證多招些人回來！”

王九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頭領，聲音提高了幾分：“還有一件事——等新招募的士兵入營，完成改編後，我會宣佈各個部的部將人選。誰能帶兵打仗、能讓弟兄們信服，誰就當這個部將。”

這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有些疲憊的頭領們一下子精神起來，眼裡都閃著光。隊正雖然也是頭領，但部將管著兩個旗、一百二十人，是真正的“大將”，誰都想爭取這個位置。

王九擊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清楚，這樣的激勵能讓頭領們更用心地練兵、打仗。他敲了敲桌子，沉聲道：“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大家回去後，先把各自手下的弟兄安頓好，明天開始，按新的編製整理人手，等王文把人招回來，咱們就正式改編擴軍。攻打威遠縣城的事，還要再等些日子，咱們得先把實力提上去，才能萬無一失。”

“是！”眾人齊聲應道，紛紛站起身，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轉身走出聚義廳。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長長的影子落在地上，彷彿預示著黑風寨即將迎來一場更大的變革——而這場變革的起點，就是攻打威遠縣城的決定。王九擊站在聚義廳裡，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欽造腰刀，心裡清楚，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但為了山寨的弟兄們，為了那些跟著他從王家村出來的百姓，他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