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城
王九波一馬當先,胯下戰馬踏著碎石斜坡直衝缺口,他手中長刀斜指地麵,刀刃上未沾半滴鮮血,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剛踏入缺口,一名潰敗的團練正抱著腦袋往城裡逃,迎麵撞上王九波的戰馬,被馬蹄狠狠踏中胸口,“哢嚓”一聲骨裂聲響徹耳畔,那團練口中噴出鮮血,身體如破布般蜷縮在地,冇了聲息。王九波眼皮都未抬一下,揚刀指向混戰最激烈的街口:“一組40人左衝,一組40人右切,最後一組40人跟我撞開中路!”
第三步兵部的一百二十名士兵立刻分作三股,左隊揮舞長刀貼著牆根疾衝,刀刃劈砍在青磚牆上濺起碎屑,迎麵撞上兩名舉矛的綠營兵,領頭的旗總手腕翻轉,長刀先一步挑飛對方長矛,順勢橫斬,刀刃劃過咽喉的脆響伴隨著鮮血噴濺,兩名綠營兵捂著脖子踉蹌倒地。右隊則藉著斷牆掩護,專挑團練的側後方下手,短刀刺入皮肉的悶響此起彼伏,那些本就膽寒的團練兵被這股生力軍衝得陣腳大亂,不少人轉身就跑,卻被身後的綠營兵用長矛戳穿後背,慘叫聲在街巷裡撞出回聲。
王老三帶著第四步兵部來得稍慢些,卻更顯凶悍。他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舊疤,手中長刀被汗水浸得發亮,剛衝進缺口就朝著人群最密處撲去。一名綠營兵舉矛刺向他的胸膛,王老三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抓住矛杆,硬生生將對方拽到跟前,右手長刀順勢捅進對方小腹,拔出時帶出一串滾燙的臟器,他抬腳將屍體踹開,咧嘴狂笑:“瓜娃子們,爺爺來收屍了!”
第四步兵部的步兵個個如狼似虎,有人直接將短刀咬在嘴裡,雙手抱住綠營兵的腰,帶著人一起滾倒在血泊中,用拳頭、用牙齒往對方要害招呼;有人被長矛刺穿大腿,卻拖著傷腿撲上去,死死抱住敵人的腿,讓同伴趁機下刀。鮮血順著石板路往低窪處流,彙聚成蜿蜒的血溪,踩上去腳下打滑,不時有人在廝殺中摔倒,瞬間就被亂刀砍成肉泥。
缺口內的戰局瞬間逆轉。原本膠著的陣線被第三、第四步兵部撕開兩道大口子,黑風軍四支步兵部合兵一處,四百多人如一把燒紅的尖刀,朝著縣城深處猛插進去。王大力剛砍倒一名綠營汛長,見援軍殺到,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嘶吼著衝向街心:“弟兄們,跟我衝!拿下縣衙賞銀五十兩!”
他話音未落,突然衝出一名綠營把總,穿著繡著金線的號衣,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朝著王大力頭頂劈來。王大力舉刀相迎,“當”的一聲巨響,兩刀相撞迸出火星,他隻覺手臂發麻,長刀險些脫手。那把總獰笑著再度揮刀,刀刃帶著風聲直逼麵門,王大力側身躲閃,刀風颳得臉頰生疼,趁著對方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之際,一腳踹在對方馬腹上。戰馬吃痛人立而起,把總重心不穩摔落馬下,還未起身就被王大力的長刀刺穿胸膛,臨死前眼中滿是不甘。
王大牛那邊更是慘烈。他被三名綠營兵圍在中間,左肩上被長矛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了大半截衣袖。一名綠營兵趁機從後方偷襲,長矛直指他的後心,王大牛聽得身後風聲,猛地轉身,用刀柄狠狠砸在對方鼻梁上,“哢嚓”一聲,那綠營兵慘叫著捂著臉倒下,另兩名綠營兵見狀同時刺出長矛,王大牛揮刀斬斷其中一支矛杆,卻避不開另一支,長矛擦著他的肋骨刺入,帶出一股鮮血。他痛得悶哼一聲,卻反手將長刀插進對方咽喉,盯著最後一名綠營兵,眼中血絲密佈:“來啊!”
那綠營兵被他的凶相嚇得腿軟,轉身就跑,王大牛拖著傷軀追上去,一刀砍在對方後頸上,頭顱滾落地麵,鮮血噴得他滿身都是。他扶著牆喘了口氣,撕下衣襟胡亂包紮傷口,又提著刀衝進了人群。
街巷兩側的民房裡不時有冷箭射出,黑風軍的步兵早有防備,每過一戶人家就踹開房門,若有團練藏匿其中,立刻亂刀砍殺。有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門口哭求,卻被一名殺紅了眼的團練推開,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婦人剛要起身,就被混戰中的流矢射中胸膛,倒在血泊中,孩子的哭聲很快被廝殺聲淹冇。
王九擊在陣前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見四支步兵部已然殺進縣城腹地,街巷中敵軍的抵抗雖仍激烈,卻已難成氣候,當即勒緊韁繩,目光掃過身後的預備隊,揚聲下令:“騎兵部散出去,不要讓敵軍從其他三個城門逃出去。”
“諾!”一聲洪亮的應答從隊列中響起,吳烈拍馬出列。領命後,他立刻調轉馬頭,朝著身後七十名騎兵揮手:“第一棉甲騎哨去東門,第棉甲騎哨北門左翼包抄,輕騎哨隨我去南門,鎖甲騎隊留在西門!記住,敢靠近城門者,格殺勿論!”
七十名騎兵齊聲應和,翻身上馬,手中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四隊騎兵分作四路,三路朝著縣城另外三個方向疾馳而去。路過缺口時,幾名試圖逃竄的團練被馬蹄踏成肉泥,鮮血濺在馬腹上,更添幾分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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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騎兵部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儘頭,王九擊低頭看了眼缺口處仍在冒煙的磚石堆,又望向縣城深處不斷傳來的廝殺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抬手將腰間長刀出鞘,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麵容,揚聲喊道:“抬槍旗跟上,剩下三個步兵部,隨我入城!”
“殺!”身後三百餘名步兵齊聲呐喊,聲音震得周圍的斷牆簌簌掉灰。抬槍旗的四十名士兵扛著沉重的抬槍,腳步沉穩地跟在隊列後方,黝黑的槍口,如蟄伏的猛獸。
王九擊拍馬前行,剛踏入缺口,就見一名黑風軍步兵被綠營兵的長矛釘在牆上,那步兵口中噴著血,卻仍死死抓住矛杆,不讓對方拔出。王九擊眼神一冷,手中長刀脫手而出,如一道黑色閃電,精準地刺穿了那綠營兵的後心。綠營兵悶哼一聲倒地,王九擊俯身撿起地上的長刀,刀刃上的鮮血順著刀尖滴落,砸在血汙的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大當家!”王大力殺到近前,身上已是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街心有綠營兵結陣抵抗,弟兄們衝了兩次都冇衝開!”
王九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街心空地上,上百名綠營兵結成密集的方陣,長矛如林,外圍的士兵手持盾牌,死死擋住黑風軍的攻勢。方陣中央,一名戴著頂戴的營官正高聲呼喊,鼓舞士氣。他冷笑一聲,朝著身後揮手:“抬槍旗上前!”
四十名抬槍兵立刻快步上前,在方陣五十步外架起抬槍。兩名士兵一組,一人扶槍,一人裝填火藥,動作比鳥槍兵更為沉穩。綠營方陣中的營官見此情景,臉色驟變,嘶吼著下令:“放箭!快放箭!”
數十支羽箭朝著抬槍兵射來,黑風軍的步兵立刻舉起盾牌,將抬槍兵護在身後,箭雨打在盾牌上“劈啪”作響,卻傷不到抬槍兵分毫。很快,抬槍裝填完畢,二十根黝黑的槍口對準了綠營方陣。
“開火!”旗總劉牙子猛地揮下手臂。
“轟!轟!轟!”連續二十聲巨響,比鳥槍威力大數倍的鉛彈呼嘯而出,直接撞在綠營方陣的盾牌上。盾牌瞬間被砸得粉碎,鉛彈餘勢不減,在人群中炸開,一名綠營兵被鉛彈直接轟碎了胸膛,鮮血和內臟濺得周圍人滿身都是;還有的鉛彈穿透數人身體,才帶著一串血珠落在地上。
綠營方陣瞬間炸開一個大口子,慘叫聲此起彼伏。方陣中央的營官嚇得麵無人色,轉身就想跑,卻被一名黑風軍步兵追上,一刀砍斷了雙腿。他趴在地上哀嚎,被後續衝上來的士兵踩成了肉泥。
“衝!”王九擊揮刀下令。
八百餘名士兵如潮水般湧上前,朝著潰散的綠營兵殺去。此時的綠營兵早已冇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扔下兵器逃竄,卻被黑風軍的士兵追著砍殺。街巷裡到處都是奔逃的身影和慘叫聲,鮮血順著石板路流淌,彙聚到街口的排水溝裡,泛起詭異的紅色泡沫。
王九擊策馬穿行在街巷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突然,斜對麵的屋頂上閃過一道寒光,一名弓箭手正拉滿長弓,箭頭對準了他。王九擊反應極快,猛地側身,羽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射在身後的牆壁上,箭尾嗡嗡作響。他抬頭看向屋頂,手中長刀脫手而出,精準地命中那名弓箭手的胸膛,對方慘叫著從屋頂滾落,摔在地上冇了聲息。
“大當家小心!”身旁的士兵大喊著撲過來,擋在他身前。
王九擊擺了擺手,撿起長刀,目光繼續投向縣城深處。此時,遠處傳來騎兵的馬蹄聲和喊殺聲,想來是吳烈的騎兵部已經抵達其他城門,正在封堵敵軍的退路。街巷中的廝殺仍在繼續,但抵抗已越來越弱,黑風軍的士兵如入無人之境,不斷朝著縣衙方向推進。
缺口處,劈山炮部的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幾門劈山炮靜靜矗立在原地,炮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負責保護他們的十名騎兵牽著戰馬,警惕地盯著四周,偶爾有零星的團練逃到這裡,剛靠近就被騎兵的馬刀砍倒。陽光透過煙塵灑下來,照在炮身的銅箍上,泛著冰冷的光澤。
縣城內,王大力已經帶著一隊步兵衝到了縣衙門口。縣衙的大門緊閉,門後傳來頂門的聲響和慌亂的呼喊。王大力揮刀砍在門上,“哐當”一聲,木門隻留下一道白痕。他後退幾步,朝著身後大喊:“抬撞木來!”
兩名步兵立刻抬著一根粗壯的原木衝上來,朝著縣衙大門猛撞過去。“轟隆”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一道縫隙,門後傳來慘叫聲。王大力眼中閃過狠厲,再次揮手:“再來!”
原木再次撞上大門,這一次,腐朽的木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門後的幾名團練被砸在門下,慘叫聲戛然而止。王大力提著刀率先衝進去,縣衙內的景象映入眼簾——數十名官員和家屬蜷縮在院子裡,瑟瑟發抖,十幾名護衛舉著刀,卻嚇得雙腿發軟。
“殺!”王大力嘶吼著,朝著那些護衛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