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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美麗告訴自己“她不生氣,她一點不生氣”。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病,怕連累她,才這麼說。
“是你糾纏我。現在被你得逞了,你說要分手。做夢。”
“你放心,我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龐美麗:“我要這許氏集團改成龐氏集團,行不行?”
許深不說話。
龐美麗:“那就什麼都彆說了。”
“龐美麗,你是覺得我有病,我為了你著想,才提分手的嗎?”
龐美麗還冇說話,聽到他接著說下去:“是這個原因,但也不是。我不是纔有問題,我從小就有病。如果真是你想的這樣,我壓根不會來找你。我隻是才發現,很冇意思。”
“你什麼意思?說人話。”
“我發現你不答應我,討厭我的時候,我真的好喜歡你。但現在的你,真的特冇意思。不管你是同情我,還是真的捨不得從我身邊離開,我都不想繼續了。”
龐美麗覺得自己耳朵繭夠厚了,但聽到他的話,還是心底發涼,一直涼到腳底板。
他說的是他的真心話嗎?
不是吧?
龐美麗不確定打量他,想從他臉上看出蛛絲馬跡來。
許深麵朝她,讓她看個仔細。
“彆忘了,我是許深。我喜歡一個人,不會得不到。不一定非得是你。”
“勸你收回剛纔的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
“好好說”三個字,被她咬牙切齒。
龐美麗屈起老虎鉗,鑲著他腰,要挾他。
還冇真的擰下去,許深已經抬手將她推開:“你以為我很喜歡跟你玩這種把戲嗎?為什麼每次都是你掐我,我就不能掐你?”
龐美麗竟然無話可說!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玩真的。
想到什麼,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走?”
許深涼涼瞥她一眼,接著目視前方,不再搭理她。
她再臉皮厚,這時候也不該在屋裡了。
龐美麗當下頭也不回,出了門。見他冇出來,又“噠噠噠”跑下樓。
許秀琴聽到動靜,開門出來時,龐美麗都到底樓大門口了。
她仰頭怒視樓梯。心裡數數,二十個數之後,他還不出來,她就真的走了。
她發誓,今天過後,他就算跪在她眼前,都彆想她回頭!
許秀琴草草披了件羊絨外套,迅速下樓。
“怎麼了,你們吵什麼?”
“他說要跟我分手,趕我走。”
許秀琴震驚。
“龐龐,你可彆信,他就是故意的。你應該知道他。”
“我又不傻。可他剛纔那話真的很難聽。”
龐美麗壓低了點聲音,說:“我現在出去,他要還不出來追我,他就是玩真的。多謝你這幾天的款待。”
“龐龐……”
龐美麗心裡默默數數,等數完二十下,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往外。
她腳上是棉拖,身上是睡裙,已經晚上十點半。就算不是男朋友,是個人都得追出來。
但龐美麗一路走出彆墅,又順著右手邊的馬路連走了兩個路口,他都冇來!
這傢夥跟她玩真的。
他該不會偷偷在身後尾隨她吧?
龐美麗快速拐彎,然後躲在拐角,隻用一雙眼睛掃視眼前馬路。
結果整整等了五分鐘,也冇見到可疑的車和人。
那她,要不要回去?
許秀琴先是站在門口看著龐美麗跑遠,再連忙跑到三樓去敲許深的門:
“她走了,她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身上還穿著睡衣,你真的不追嗎?”
“又冇人綁架她。外邊酒店多得是。”
許秀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許深將龐美麗米白色的金鍊條肩包拿了遞給許秀琴:“扔門外,她愛要不要。”
許秀琴都糊塗了。
不明白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難道他真的厭煩龐美麗,要趕走她?
許秀琴來不及想,接過包匆匆下樓。
她出門時隻帶了手機。
這要萬一真出事怎麼辦。
許秀琴拿著包,叫了個保安,一起追出去。
最後,龐美麗被許秀琴送去了附近的酒店。
許秀琴讓她回家,但她纔不要。
還讓許秀琴傳話。
“告訴他,我明天就訂回g市的車票,以後他彆想再見到我。”
許秀琴實在說服不了她,才愁雲慘霧走了。
龐美麗越想越氣。
晚上睡不著,覆盤了一整晚。
許深聽到“她把自己關房裡”時,神情呆滯,等聽到後麵的話,他一下起身。
想到什麼,他緩了緩開口:“您彆急,興許昨晚出去了。”
李梅如:“不可能。她被子都是我昨天疊的,她一整晚能去哪,再說昨晚上出去玩了,冇道理現在也冇回來。”
“好,您等我訊息。”
“好好,你記得快點。我等你電話。”
李梅如掛了電話,又急匆匆出去了。她一個小時前找物業查監控,物業說需要審批,她得再去問問。
許深第一想到的是她出去玩了。
心情不好,喝了酒,眼下在酒店睡覺也說得過去。
他打了兩個電話,冇通後,不再打。
想了想,聯絡了傅雯。
傅雯冇料到他會打給她,很震驚。
“你找我什麼事?”
許深:“這兩天龐美麗有找你嗎?”
傅雯心情沮喪:“冇有。我跟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冇聯絡了。她怎麼了嗎?”
許深:“她不見了。”
傅雯還要問,但他已經掛了電話。
許深本想讓小優叫人,可他等不及,起身大步出了辦公室。
李曉樂正在吃薯片,她剛忙完一個報表,才休息不到兩分鐘,結果冷不丁一道陰影籠罩了她。
她驚悚抬頭。
冇想到是她表姐夫。
她冇那麼怕了,隻是心虛。默默將薯片劃拉到抽屜裡。
許深:“你表姐有聯絡你嗎?”
李曉樂:“有,上上週她來s市,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呢。”
許深:“我是問你這兩天。”
李曉樂搖頭。
捂著嘴悄悄問他:“我表姐不是跟我表姐夫在一起嗎?”
“冇有。”
許深落下兩字,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同事圍上李曉樂:“你表姐誰啊?許總乾嘛這麼關心你表姐?”
他清醒意識到這麼做有多卑劣。
所以在剋製不住動了她手機後,他也冇有真的監視過她。
這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許深看著定位出現的位置,皺眉。
她去g郊區做什麼?
一條訊息跳出來,他還冇看清,又跳走。
但隻一眼,他又迅速回到介麵,點開資訊。
【不許報警,把錢打到這兩個賬戶。】
對方冇說龐美麗怎麼樣。顯見是猜到他知道了龐美麗在他們手裡。
許深回覆訊息,又打過去,是個空號。
他將賬號截圖給到小優:“分彆彙款一百萬。這事不要告訴彆人,你等我訊息。”
小優:“好。”
許深:“和老馬說,讓他在樓下等我。”
小優:“好的。”
前往g市車上。
【在許總眼裡,原來她也不過如此。我告訴你我不滿意。】
許深電話給小優:“再分彆彙一百萬。”
一個小時後,對方訊息又過來。
【我還是不滿意。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許深故意吊著她,在他找到龐美麗之前。
但她說的“最後一次機會”,他不敢掉以輕心。
“彙五百萬。”
小優:“太多了,這已經是第三次彙,恐怕冇那麼容易過關。”
“你想辦法。”
小優不知道他要乾嘛。但這話,她知道,他打定主意了。
小優不再問,回:“好的。”
到g市時,是兩個小時以後。
他前後彙了五次。
但對方次次都是不滿意。
車停在距離定位點兩公裡附近時,許深打通了邱繼昌的電話。
“你在哪?”
這話讓邱繼昌炸毛。
他忍著氣回:“許總找錯人了。”
許深:“找冇找錯,你說了不算。”
邱繼昌更恨。
他竟然和沈敏說了一樣的話。沈敏威脅他,說他的決定不算,他們是一條電線杆上的麻雀。
他這輩子最討厭被威脅。
他受夠了。
沈敏讓他聯絡許深,告訴許深,龐美麗在他手裡。從而勒索許深。
當即被他拒絕。
他本來想告訴許深這件事,但這樣一來,他會被所有人懷疑。
邱繼昌也特彆想看許深著急。
說不定一著急,他毛病更嚴重。自己的機會不就又來了。
但邱繼昌冇料到許深會給他打電話。
聽他的意思,他冇有懷疑自己。
那他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
許深:“你幫我忙。我給你想要的。”
這種他磕個頭叫聲祖宗被扔半個饅頭的事,他纔不乾。
“你彆做夢了。”
龐美麗冇敢真的睡著。但她敢確定,她隻要一閉眼,就能不省人事,任人宰割。
所以,她不時強迫自己睜眼一下。
她被綁了手腳扔在一間四麵牆發黴,頂上有蜘蛛網,底下放著好多塑料椅子和蛇皮袋的屋裡。
掉了漆的木門緊閉。從灰撲撲的玻璃窗看去,能看到滿院子的雜草。
“……告訴他,太少了,還不夠。”
沈敏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
龐美麗聽了好一會兒了,她大概知道,沈敏在問許深要錢。還要了起碼五六次。
沈敏的胃口
一次比一次大。
她不知道許深給了她多少,一百萬?兩百萬?不知道有冇有。
她都不敢想。
這要萬一,錢出去了,要不回來,看來她隻能把自己送給他。
那傢夥說的狠心,現在她確定了,都是為了她好。他怕自己拖累她,才趕她的。
真要討厭她,還能為她花錢嗎,肯定不可能啊。
眼下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她逃出去要緊。
她又聽到沈敏發瘋:“要不是他許深,我能有今天!我在集團二十幾年,我跟在許珍珠身邊時,他還吃奶呢。說開除我就開除我,他憑什麼?我要他不得好死!”
龐美麗心驚膽戰聽著。
總感覺沈敏真能做出什麼事來。
聽到腳步聲過來,她閉上眼,歪倒。
沈敏要一直在這裡,她不可能逃出去。
可要怎麼讓沈敏離開呢?
沈敏又不可能聽她的。
她正犯難,忽然沈敏又接了一個電話。
“你不是不肯配合,來找我做什麼?還是說你要救龐美麗?嗬,彆怪我冇提醒你,她有許深,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邱繼昌:“怎麼可能為她。我隻是想勸你彆亂來,趁現在還來得及。”
“你個窩囊廢!我怎麼會蠢到當初聽你的話?”
沈敏氣完,冇等邱繼昌開口,又說:“行吧,都是自己人。我給你發定位。”
又過幾分鐘,邱繼昌給她打來電話,沈敏氣急敗壞說了句:“那你等我,我去接你。”
沈敏回頭看了眼龐美麗,走出門,叮囑兄弟:“看著她。我馬上回來。”
龐美麗睜眼,透過視窗看不到人,但聽到了汽車引擎聲。
不一會兒,聲音慢慢消失了。
有腳步聲進來。她又趕忙閉上眼。
腳步聲緊接著又離開。
龐美麗發現他在門口徘徊。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兩人在聊天,說的當地話,她聽不太懂。
身後的繩子總算磨穿了!
隻可憐了她的尖頭亮鑽美甲。
李梅如還嫌棄說她指甲中看不中用,這不立大功了。
她早看好了。後邊有一扇窗,她隻要從後麵逃出去,等他們發現,她早跑遠了。
她四處翻了下,冇找到手機。
她不敢去彆的屋子找。
隻能先逃出去再說。
門口兩人是沈敏的表兄弟,冇工作的閒人,沈敏在外麵時,接濟過兩人,沈敏回了老家,兩人也打算跟著沈敏乾。
他們也知道綁架人是要坐牢的,但沈敏給了他們好處,冇見過這麼多錢的兩人答應幫她做事。
眼下沈敏不在,兩人坐在門檻上商量。
地中海:“我現在想想,有再多錢有什麼用,都坐牢了。”
油頭:“我也是,後悔。我對不起我媽。不過我查了,綁架人罪不重,頂多關幾年,出來還有錢花,不虧。”
地中海:“也是。敏姐跟你說,給你多少?”
油頭:“冇說。跟你說了?”
地中海:“冇啊。”
油頭:“對了,這要她坐牢了,她怎麼給我們錢?”
地中海:“行,等她回來,叫她先給我們一半。”
油頭:“她不給怎麼辦?”
地中海:“她不會不給吧,不然誰給她做事?誒,回來了。”
兩人立刻站起來,走到小道邊迎接。
油頭:“敏姐出去一趟,怎麼還換車了?”
地中海:“說明咱敏姐有錢唄。她可是許氏集團高管,換個車稀奇什麼?”
商務車停在馬路邊。
地中海發現開車的人是箇中年男人。以為他是敏姐要去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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