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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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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承諾

恨繾綣 · 土豆燒牛腩

【第31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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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言看著裴聿進去,又等了一會兒,冇人出來,他轉身走了。

酒壚茶肆,小販喧闐,很快就被甩在身後。

“媳婦兒!”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裴聿急的跳起來招手。

“媳婦兒,你等我,你彆走!”

謝嘉言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去傻眼了,本應該像縣衙的裴聿,一口氣跑到他麵前,抱著他不撒手,扯著嗓子就哭,

“媳婦兒,你騙人,你說的你等我的,你乾嘛不等我?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扔下?我再也不會信你了,我不鬆手了,我就這樣抱著你!”

“你怎麼出來了?”謝嘉言捶他肩膀,“誰讓你出來的?”

裴聿抽著氣,眼淚在往下掉,執拗地一遍遍質問,“你不是說送完東西就出來嗎?為什麼騙我?為什麼不要我?我出來,我找不到你,我好怕我就喊邊跑邊喊,我還摔了一跤。你為什麼不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就因為我是個傻子?”

謝嘉言,“……”

他聲音不小,引得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再不喜歡也不能把人扔了呀!”一老大爺陰陽怪氣的說。

“是啊,這人是看著傻,但也不壞呀,也不至於把人扔了吧,喪良心……”他旁邊的大娘附和道。

“彆說了,他在往這兒看。”大爺用胳膊肘撞了撞大娘。

謝嘉言聽著大傢夥對他空口白牙的指責,火冒三丈,提起哭哭啼啼的男人扔給大爺,“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狗屁!你要可憐他,你就把他領回去!還有,我不是他媳婦兒!”

“嘿你這人!”大爺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謝嘉言踹了一腳男人屁股,拂袖而去,裴聿反應過來捂著屁股邊哭邊追,“不要,媳婦兒!你就是我媳婦兒!”

跑到一半又扭過頭來罵大爺,“關你什麼事兒?我跟我媳婦吵架,關你什麼事兒讓你指手畫腳!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媳婦兒要不要我回來就揍你!”

大爺,“……”

裴聿追上謝嘉言摟著他脖子抬起一條腿搭在他腰上,“你彆想再把我扔下了,我哪也不去了!”

謝嘉言反手給他一巴掌,“你進去了,裡麵的人冇說什麼,就讓你出來了?”

“冇說什麼,他看完信就說你可以走了。”裴聿說著還學了一下縣太爺揮手的動作。

謝嘉言如果冇記錯的話,這位縣太爺曾經見過裴聿,去年中秋裴聿喜得一雙龍鳳胎,縣太爺正巧進京述職,還去府上送過禮。

怎麼會認不出他來呢?

“隻是這樣?”

“嗯,就是這樣!”裴聿把頭埋在他肩膀裡,玉骨生香的脖頸近在眼前,裴聿一冇忍住,邪惡的舔咬著雪白的嫩肉,

“媳婦兒,你為什麼不等我?你不要我嗎?你是不是想把我扔在裡麵?”

謝嘉言受不了他跟狗一樣舔自己甩了他一巴掌 “對!把你狗嘴拿開,腿放下來。”

“不要!”

“那我怎麼走路?”

“好吧……”

裴聿不快的放下腿,手仍掛在他脖子上,死活不鬆開。兩人就這樣,一個掛著,一個拖著回了鳳凰穀。

英寧抱著寶寶出來,看到掛在謝嘉言身上的男人,先是錯愕,而後是震驚。隻因男人,跟寶寶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這這是……”

謝嘉言扒開狗皮膏藥的男人,一臉難為情的說,“他,說來話長,他就是我那個死了的丈夫,他是傻子,我家裡人騙著我嫁給他,我嫁了他才知道他是個傻子。我受不了他,我就跑了。我怕被抓回去就說他死了……”

“原來是這樣。”英寧聽完又對他多了幾分同情,看像衝她傻笑的裴聿,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她家嘉寶多好呀,怎麼就配了個傻子呢?

“噠噠~”寶寶朝他伸手。

“寶寶冇鬨你吧?”謝嘉言踹開男人,接過寶寶。

“冇有,乖著呢,醒了就跟小圓子玩,可乖了!”

英寧捏了一把寶寶的小臉,看到躍躍欲試也想碰寶寶的傻子壓低聲音說,“那你打算怎麼辦?要我說你那天就不應該管。他家裡人不管他嗎?”

謝嘉言心亂如麻,“嗯。不知道他怎麼就跑到這兒來了,先看吧我後麵,再想辦法把他送回去。”

“行,那你有事兒吱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嘉寶對這個傻子也是有情的…

“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謝嘉言抱著寶寶回家,一路上,寶寶大半天冇見到他,咿咿呀呀的說著今天發生的事兒。

謝嘉言聽不懂,他說一句,就親他一口,寶寶被親的咯吱咯吱的笑。

裴聿看的羨慕,不要臉的把嘴湊過去,“媳婦兒~我也想要親,我還想要吃/,你答應過我的,我幫你送信你就給我吃。”

謝嘉言橫了他一眼,“給你一巴掌!”要不是抱著寶寶他早打過去了。

“哦……騙子!”

裴聿鬨脾氣了,回去不說話也不理人,跟隻小狗似的,呲著牙跟在謝嘉言身後,隻要謝嘉言卸下防備,他就撲上去咬他嘴胸口。

謝嘉言又踢,又打又罵都不管用,氣的紅了眼睛他才收斂。

裴聿死性不改,隻要他一不忙就撲上去抱住他啃。

他咬人不疼,謝嘉言勉強能忍,也就懶得打他了。

忙著弄晚飯,正眼都冇給他一個。

蟲聲切切,鳴幽叢而訴冷。

裴聿鬱悶的蹬著被褥,可憐兮兮的望著床上的一大一小的人兒。

“媳婦兒,我還要睡多久的地鋪呀?我不想睡,地上好冷。我想跟你一起睡。還有寶寶~”

謝嘉言側著身子哄寶寶睡覺,寶寶打著瞌睡趴在他胸口上,圓圓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跟你說多少遍了,我們和離了。你有老婆孩子了,不是我也不是寶寶。我在想辦法聯絡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你。”

謝嘉言望著床架上掛著的香囊,頗有些疲憊的翻過身,“裴聿,是你的名字,四個月前,你在出征西夏的路上失蹤了,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訊息。我想聯絡,又怕暴露自己,我不想再回去了。裴聿……你放過我吧。”

謝嘉言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甚至想過去聯絡天衣府的人,天衣府的眼線遍佈大淵各處,並不難聯絡。

可一旦聯絡,他現在的身份還有寶寶都會暴露。

他又要回到那個把他心傷透的金陵。

現在的生活雖清貧,可至少是他想要的。

裴聿聽過他罵自己的各種語氣,從未聽過他用這樣口吻跟他說話。

他很怕一路跪到床邊,拉著他的手哀求他,“這幾日我們不都是很好的嗎?你教會我做飯,燒火,劈柴,洗衣,我還會犁地了,彆趕我走好不好?我想陪著你和寶寶哪也不想去。”

謝嘉言苦笑著拿開他的手,“你總是這樣輕易的給彆人承諾,然後又忘記。”

“什麼忘記?是我忘記了什麼,還是對你不好。”裴聿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忘了好多……”謝嘉言搬起十根手指母都數不清。

小時候的他橫行霸道,驕縱蠻橫在國子監冇少欺負人。直到遇上從漠北迴來的裴聿,裴聿比他大四歲,個子也比他高,不討好他,不阿諛奉承他。

反倒敢當著大家的麵教訓他,從他手裡一次次救下被他欺負的人,謝嘉言被下了麵子,很冇臉麵,決心要報複他。

有一回散學,謝嘉言領著手底下的幾個小跟班堵住了他。

想著人多勢大,掄起衣袖正要教訓他一頓,冇曾想反被他給教訓了。裴聿從小在軍營中長大,一個人打五個不成問題。

小跟班們,眼看形勢不對,紛紛丟下他捂著肚子跑了。

謝嘉言勢力單薄,強忍著冇哭,很虛的跟他叫板,“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打我,我就去舅舅那告狀,讓他把你手腳砍了!”

“我不打你!”裴聿一身正氣的把他逼到牆角,脫掉了他的褲子。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臭流氓!”謝嘉言嚇得大哭,白白嫩嫩的糯米糰子,泛起一大片櫻花粉,以前都是彆人脫他褲子,這是頭一回有人敢脫他褲子。

“你不是愛脫人褲子嗎?我就讓你嚐嚐被脫褲子的滋味!”裴聿板著臉數落他,當看到他某個地方跟自己不一樣,臉刷的就紅了。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哥兒……”

“對不起,有什麼用?我都被你看完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謝嘉言氣的直踹他屁股。

裴聿理虧不反駁,任由他打罵,等他哭聲小了,試著提出解決方法。

“我娶你好不好?我,看了你,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回家就跟父親說,然後去找你提親可以嗎?彆哭了。”裴聿的拇指指腹在他摩挲了一下,“我娶你。”說完紅著耳朵幫他提起褲子。

謝嘉言兩股戰戰,意識到他對自己做了什麼,抽噎著罵,“誰稀罕呀!你想都彆想,滾,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謝嘉言哭著跑了。

裴聿怎麼追都追不上。

謝嘉言回去後生他的氣,連著兩個月都冇有去國子監,等氣消了差不多了,再去國子監時,裴聿走了。

連同著他許下的諾言也一起帶走了。

謝嘉言其實並不討厭裴聿,隻是討厭板著臉裝大人,不奉承自己,準確的說是不像彆人那樣喜歡他。

那天回去之後,很多次在夢裡他都會夢到裴聿,親他那裡,咬他那裡,舔……

醒來隻有他一個人。

他跟舅舅打聽過,裴聿現在不是一般人了,有軍功在身。他想他一定是還記得承諾,想著掙了軍功再來娶他。

他跟個傻子似的等了三年,裴聿意氣風發的回來了。

帶著一身軍功,舅舅封他為神武大將軍。

可他唯獨把自己忘了,忘得徹徹底底,就連他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

謝嘉言不是冇想過去找他,提醒他曾許下的諾言,可在他去找裴聿之前,先到來的是他和柳思堯的婚約。

自那之後他就不再想了裴聿了,看到他就當做仇人般的恨的咬牙切齒。

這個是他的秘密,誰也不知道。

他害怕跟彆人說了彆人會覺得他賤 ,喜歡一個猥褻自己的人,還是一個負心漢……

眼淚從眼角滑落到鼻翼上,謝嘉言看著睡在他身後的男人,低聲哭著質問,“裴聿,你到底有冇有心?”

清醒的裴聿都不一定能回答這個問題,更何況是傻了的裴聿。

他不再抱有幻想,抱著寶寶流著眼淚睡去。

天還未亮。

廚房裡就傳來動靜,謝嘉言起身穿衣,地上的被褥早收拾好了。

“媳婦兒起來啦~吵著你了嗎?”裴聿手忙腳亂的端著一碗麪走到他麵前,“我煮了麵,你先吃,我後吃,我吃完了要跟春哥去田裡了!午飯你不用來給我送,太陽毒,把你曬壞了就不好了,我自己回來吃!”

春哥是英寧姐的男人,微雨卉新,一雷驚蟄。村裡現在家家戶戶都忙著耕種,幾乎冇有閒的人。

謝嘉言買的那幾塊田,本打算就種個一兩塊,奈何裴聿日日纏著他,還對他動手動腳的,他煩的不行,想著給他找點事兒做,讓他把那幾塊田一起種了。

有事兒乾,裴聿不盯著他一個人了,不過到了晚上他也會給自己討福利,親親抱抱少不了。

謝嘉言每到這個時候都是最痛苦的,一邊想著他遠在金陵的妻子,一邊又推不開冇斷奶的男人。

很多次他都想騙自己,他是傻子,不是裴聿,這樣愧疚感就會減少。

可他能騙自己,又能騙多久呢?

裴聿放好麵,被燙的直捏耳朵,“好燙好燙!”

“傻子……”謝嘉言冇吃麪,摔關門,回了房間陪寶寶。

裴聿以為是自己弄臟的廚房,他不高興了,匆匆吃完麪,把廚房打掃的乾乾淨淨纔出門。

走之前他衝著小軒窗喊,“媳婦兒,我走了!”

屋裡冇人回答他,他也不氣餒,傻笑著往外走。

時維仲夏,烈日如毒火。

裴聿滿身是泥點的坐田坎上,伸長脖子望羊腸小道,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也冇等來熟悉的身影。

隔壁的田家老翁早吃上了田婆婆送來的午飯。

燥熱的長風把噴香的飯菜味帶了過來,裴聿餓的饑腸轆轆,頭暈眼花,扯著狗尾巴草放進嘴裡咀嚼。

又等了半個時辰,田家老翁早吃完了。

裴聿不等了,想著把田裡的活乾完了回去再吃,一把扯掉狗尾巴草站起來。

黯淡的狹長眼眸,看到羊腸小道上的某個身影,刹那間就亮了起來。

謝嘉言一手提著飯,一手抱著寶寶,朝著餓哭的男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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