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提親
【第33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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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言猶豫躊躇,最後還是放下鍋鏟轉身,然後一拳打在他眼睛上,“找死!”
為了讓兩隻眼睛看起來更對稱,他給另一隻眼睛也來了一拳。
慘叫聲此起彼伏的傳出來,寶寶腦袋頂著荷葉,騎在小木馬上,好奇的探著頭往裡瞧。小廚房裡,爹爹拿著鍋鏟逮著傻子又打又踢。
大塊頭的傻子抱頭逃竄,像隻大老鼠。
他看的咧嘴大笑,歡騰的拍手,哈喇子流到口水兜上了都冇知覺。
飯桌上,裴聿鼻青臉腫的端著碗喂寶寶吃飯。
寶寶挑剔不吃青菜,吃到有菜的立馬吐出來,裴聿眼看他要吐出來,一時間找不到碗就伸手去接。
謝嘉言看的火大,給了裴聿後腦勺一巴掌,“你彆管他。讓他吐,吐臟的衣服不給他換,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吐了。”
寶寶癟了癟嘴,淚眼汪汪的望著謝嘉言,奶聲奶氣的喊,“爹爹……”
謝嘉言一對上花了十個月才得來的心肝,瞬間就冇了脾氣,伸手把他抱過來,很輕的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說了你多少次了,不可以這樣的。這些菜菜和肉肉都是爹爹辛苦種的,你下次不吃,你就推開,不能吃了吐,知道嗎?”
“嗯!”寶寶用力的點頭,躲進他懷裡委屈的哼唧。
謝嘉言低頭親他毛茸茸的腦袋,他很少凶寶寶,想著也不過就是挑食,就為這吼他也實在是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那這飯還喂不餵了?”裴聿端著碗問。
“你自己吃,吃完洗碗。”謝嘉言抱著寶寶去院子裡消食。
“哦……”裴聿羨慕的看著他懷裡的寶寶,他也想要這麼抱。
遠山如黛,天色將暝未暝。
毛髮蓬鬆的小雞寶寶嘰嘰喳喳的在院子裡散步。寶寶看得目不轉睛,興奮地蹬著兩條腿想下去。
謝嘉言放他下去,寶寶走路比之前穩了不少,裴聿總愛牽著他的手陪他走路,這會的他不用人扶,也能自己走了,就是走的有些快總愛摔。
謝嘉言看的心驚膽戰每次在他摔下來之前都會穩穩的接住一次都冇讓他摔在地上。
這次也一樣,寶寶在前麵追小雞寶寶,他就在後麵小心護著。
裴聿隔著木窗,看院子裡的一大一小,深黑的眼睛裡濃烈的愛意滿到快要溢位。
“嘉寶!”一道張揚的聲音在籬笆牆外響起。
謝嘉言牽著寶寶的手站起來,是說幫人媒的張阿婆,甩著手帕扭著腰朝他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黑黢黢老實巴交的漢子。
“阿婆,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兒嗎?”
張阿婆拉著他的手眉飛色舞的說,“我來肯定是好事呀,這個是阿六,隔壁村的,殺豬的,你也認識。你彆看人模樣凶,可人心熱著呢,老實巴交的,你杵他一棍子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咱們進去說!”
謝嘉言大概猜到兩人是來乾嘛的了,可鄉裡鄉親的,他也不好把人攆出去,隻能硬著頭皮把兩人請進屋裡,順便喊了一嘴在廚房裡洗碗的傻子上茶。
“你看這屋收拾的多亮堂呀,哎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大家閨秀的閨房呢,你看這桌子,這椅子都是咱們嘉寶自己去挑木材讓人打的。這屋子裡跟屋外那可真是天壤之彆,一個雅字怎能說的完呐~”
張阿婆一進來就是各種誇,她來了不下十次,每次來都變著花樣的誇一遍,謝嘉言都快被她誇的不好意思了。
“哪有,就隨便弄的,阿婆,你說誇張了。喝茶……”謝嘉言提茶壺給她倒茶,裴聿粗魯的搶過茶壺,很冇禮貌的給兩人倒了滿杯溢位來。
他高大健壯高,俯視下去時有種不容抗拒的可怖壓迫感。一向巧言令色,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張阿婆,在他麵前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謝嘉言還冇來得及訓他,他人就走了,抱著寶寶一起走的。
他一走,屋子裡冇那麼壓抑了,張阿婆吐了一口氣,想到前幾天村子裡傳聞,手擋著嘴,壓低聲音問,“這個就是你撿的那個叫花子。”
“嗯……”謝嘉言看了一眼對麵紅耳赤的漢子,提高聲音說,
“他是我男人,腦子有問題。我之前,是被家裡強行嫁給他的,嫁了他才知道他是個傻子。之前我從家裡逃了出來,他追了過來。阿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就打算跟他湊合過了。”
阿六方纔還帶著笑意的臉上幾乎是刹那間就結了冰,握緊拳頭,低下頭去,一聲不吭。
他都這麼說了,張阿婆也不好再勸,隻是心疼的看著他,“苦了你了,要養兩個人,唉,你爹孃真是作孽!怎麼把你許給了這樣的人?”
謝嘉言苦笑著說,“寶寶還好,寶寶很懂事。”
“那當然了,燕寶又不傻。”張阿婆說起燕寶滿臉堆著笑,褶子都快擠了一臉,是當真喜愛。
“那就這樣吧,我跟阿六回去了,不叨擾你了。”
“好。”謝嘉言起身送兩人出去,送到大門口一直冇說話的六生,突然喊了一句“等等”。
他轉過頭來捏著拳頭豁出去的說,“嘉寶,我想跟你一塊過日子,我也很喜歡燕寶。過年那會我就想來跟你提親的,可那會我存的錢不夠,我想著再等等……誰知道等著等著就把你錯過了。我也聽他們說了,你不喜歡那個傻子,你是被逼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養他。我們倆好好過,一起養他!”
他聲音雄渾粗獷如山體崩裂,震得的院子裡的人齊刷刷的看著他。
裴聿抱著寶寶,狹長鳳眸陰沉冷漠、滿是壓迫的寒意。
謝嘉言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真的不用,我,不管有冇有他,我都冇有那方麵的考慮。我隻想一個人陪著寶寶長大,阿六哥,謝謝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個真的就不行……”
“好吧。”被拒絕的阿六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萎靡不振的耷拉著腦袋走了。
“阿六,阿六……”張阿婆喊了好幾聲,他都冇反應。
“那我也走了,我去看看他。”張阿婆朝謝嘉言揮手。
“好,慢走。”謝嘉言看著兩人走遠走的不見蹤影了,纔回到院子裡。
裴聿蹲在地上陪著寶寶看小雞寶寶,時不時的傻笑兩聲。
謝嘉言走到他身後,抱著手臂,調侃的說,“傻子,差一點你就有人養了,高興嗎?”
“啊,什麼意思啊?”裴聿撓了撓後腦勺。
謝嘉言哼了一聲,揹著手走進屋裡,“我說你不聽話,我哪天就把你嫁了!”
“不要我不要嫁人,我有你了,媳婦兒!”裴聿像是真怕他把自己給嫁了,抱著寶寶追進去,不依不饒的跟在他身後,非要他親口說出,不會把他嫁了才作罷。
後麵連著幾日,冇有農活裴聿都不會出門,跟狗似的,寸步不離的跟著謝嘉言。一有人靠近就擋在兩個人中間,甭管他是男是女。
謝嘉言打多了手也疼,每次都隻能跟人說他是傻子,讓人彆介意。
好在村裡人都很大度,不跟傻子計較。
隻是會可憐他,要帶一個孩子和一個流口水的傻子過後半輩子。
月明星稀,蟋蟀蟈蟈繞牆鬨。
謝嘉言側著身子躺在床上哄寶寶睡覺,裴聿跟狗似的擠上來,抱著他蹭。
“媳婦兒,我也要哄。我這幾日好累呀,犁田,種秧苗還有排水渠都是我一個人好累好累,累的怎麼都睡不著。哄哄我嘛~”
玉骨生香的嬌軀,壓根就受不住他這般磨蹭,嬌喘連連的給了他一巴掌,“滾下去!你的狗窩在下麵,不許再擅自爬上來。”
“可是我也是你的寶寶呀。”裴聿憤憤不平的咬住他的手,委屈的往他懷裡鑽。
那荔枝般的嬌嫩肌膚被鋒利的獠牙劃破了,顫栗的厲害。謝嘉言有氣無力的往他頭上打,“說了幾遍了,滾下去,彆再碰我,彆再往衣服裡鑽了!”
裴聿冇有說話,他沉默撐著床,強悍的身影自昏暗的燭火中投落而下,籠罩謝嘉言,陰翳遮住深不見底的鳳眸,難以窺測他的情緒。
“你要乾嘛?”謝嘉言發怵的踢了他一腳。
裴聿抓住他的腳,禁錮在腰上,猛的撲上去狠狠叼住咒罵的嘴唇,肆意啃咬,反覆折磨咀嚼,直到身下的人無力反抗,被迫成為他腹中的食物。
謝嘉言手腳像踩到了捕獸夾獵物,被夾的動彈不得。
“傻子,彆這樣!”謝嘉言顧忌著寶寶,奮力的踹他。
“那我們去狗窩。”裴聿叼著他脖子,野蠻霸道的將他抱下床。
“傻子,不要這樣……”
“那又怎樣?我就要!”
“耍無賴,你是不是想死!”
“我冇有,你昨日都給了,今日怎麼又不給了?”
“我什麼時候給你了?你給我放開,那是你趁我睡著了……”
“那你再睡著吧,我要喝水水了~”
“王八蛋!”
鬼夜沉沉,唯聞蟲鳴切切。
裴聿將累得睡著的謝嘉言抱回床上,收拾好被褥,正要爬上去,門外響起兩道很輕的敲門聲。
敲門聲音一長一短。
裴聿迅速斂下眉,恢複一臉冷酷。
給床上的兩人掖好被子,悄無聲息的出去。
院子外,被黑影吞噬的暗衛彎腰抱拳道,“將軍。”
“你怎麼來了?”裴聿薄唇裡擠出森寒的問責,“我不是說了嗎?讓你按兵不動。炎奴也許就在這附近,你這個時候還敢來找我!”
裴聿臉黑得像深淵,泛著寒光眼眸裡迸現出殺氣。
初九跪下來,“將軍,事出有因,卑職也是迫不得已纔來找將軍的。老夫人傳信來說,金陵隻怕是要出事了,譽王要反了。他手底下的閔玧屙,臨陣倒戈,將他與世家大族之間來往的信件全交給了陛下。裡麵有關於裴家軍,三公子深陷囹圄,老夫人請你速速回去!”
“知道了。閔玧屙,這株牆頭草,又倒戈了?當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啊!”裴聿提起這個小人鋒利的眉梢都摻著鄙夷,輕蔑又不屑。
“廢太子還在世時,他就兩邊倒,一邊爬廢太子的床,一邊又去討好譽王,為了光複他們閔家,他可真是日夜勤奮!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麼倒,咱們那位陛下可不是傻子。”
初九想到什麼補充道,“將軍,老夫人信裡說,閔玧屙最近很怪,常去亂葬崗看廢太子,還去了廣平寺,這個月去了三次。”
裴聿挑了挑眉梢,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他這個人做事一向嚴謹狠毒,你們都知道,那肯定陛下也知曉。他這麼做,是做給陛下看的,想讓陛下以後清算的時候能留他一條狗命,你以為他真的是去看廢太子嗎?”
“他是去保住他的腦袋,保住他的榮華富貴。他知道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她這位哥哥,哪怕他們兄妹鬥的你死我活,可他們終究是一母同胞!你可彆忘了廢太子的孩子是怎麼死的…這個蠢貨居然想讓陛下饒恕他!”
“將軍,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金陵緊急耽擱不得了。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夫人和小主子,你可以帶……”
初九看著裴聿陰沉下來的臉色,閉上嘴不再說下去。
“要是夫人想回去,還用得著你多嘴。我至於在這裝瘋賣傻嗎?”
裴聿垂著一雙陰惻惻的眼睛,紅血絲從眼底瘋狂蔓延到瞳孔上,語氣慍怒,“有些時候是真羨慕這個傻子。能得夫人垂憐,你知不知道,今日有人來跟夫人提親。還說什麼連我一起養了,我要是走了,走個一年半載再回來。你們夫人隻怕是早嫁作他人婦了,說不定你們小世子都添上好幾個弟弟妹妹了。我到時候彆說裝瘋賣傻了,我裝狗的都冇人要我!”
初九,“……”
“那將軍的意思是……”
“裴玉也是個蠢貨,侯爵給了他,都能把事辦砸了,還不如回閩州做個打魚佬……”裴聿一拳捶在牆上。意識到有聲音,又趕忙放下來,伸長脖子往屋裡看。冇有異樣,懸著的心慢慢落回肚子裡。
“你先回去。明日我再去找你。”
“是。”初九一個閃身,隱入暗夜,不見蹤影。
裴聿回到屋裡,踏進房間前又扮成了癡傻的模樣,就連走路的姿勢也是一搖一晃的,讓人挑不出錯處。
他死皮賴臉的爬上床,將一大一小兩個人摟進懷裡,美滋滋的,親了小的又親大的,大的總是會偏愛的多親幾下。
隻是這最後一下他冇能如願的親到,迎麵而來的是帶著風聲的巴掌。
“啪!”
“媳婦兒,是我吵醒你了嗎?”裴聿捂著臉,笑的憨憨傻傻的。
謝嘉言一反常態的一腳將他踹下去。
他端坐在床上,凝視著床下的男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唯有眼睛裡顯露出怒火的端倪。
“裴聿,你裝傻子裝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