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星榜定鼎
天樞城,星隕廣場。
當林玄與炎陽略顯狼狽地從那不起眼的角落空間節點跌撞而出,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時,偌大的廣場先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彷彿連風都停止了流動。所有人的動作、交談、乃至呼吸,都在那一刻凝固。無數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兩位剛剛從崩塌秘境中掙脫而出的年輕修士身上。
他們青衫與赤衣上沾染的塵土、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周身隱隱散發出的、與這片廣場祥和氣氛格格不入的慘烈氣息與未散的能量波動,都無聲地訴說著他們在秘境中經曆的絕非尋常。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與喧囂!
“出來了!有人從秘境裡出來了!”
“是林玄!星榜榜首林玄!還有凰極穀的炎陽!”
“天啊,他們竟然活著出來了!秘境不是已經封閉,據說內部發生了劇變嗎?”
“看他們的樣子,肯定經曆了難以想象的惡戰!氣息都有些不穩!”
“難道秘境裡的異動和他們有關?”
議論聲、驚呼聲、猜測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冇了廣場。好奇、震驚、羨慕、嫉妒、探究……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中,幾乎要將兩人淹冇。
高台之上,一直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氣機早已籠罩全場、密切關注著空間波動的清虛真人、厲戰長老、靜慧師太,乃至天樞城主皇甫敬,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雙眼。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閃電,瞬間穿透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林玄和炎陽身上。
清虛真人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拂塵尾梢無風自動。厲戰長老眼中精光爆射,如同發現了稀世獵物的猛虎,毫不掩飾其濃厚的興趣。靜慧師太輕紗後的眸光流轉,帶著一絲悲憫與凝重。而皇甫敬,這位掌控一城生死的城主,眼中則閃過一絲深沉難辨的光芒,他緩緩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嚴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平複了廣場上過於鼎沸的聲浪。
“時辰已到!”皇甫敬的聲音恢宏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秘境入口徹底封閉!所有尚未離開秘境者,皆視同放棄資格,生死由命!現在,最終覈定本屆昇仙大會——星榜排名!”
隨著他話音落下,巍峨的星髓古塔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塔身符文流轉,一道巨大的光幕投射而出,懸浮於半空。背景是深邃旋轉的星雲,一個個碩大璀璨、彷彿由星辰熔鑄而成的金色名字,帶著沉重的分量感,由上至下,依次凝實浮現!
榜首:林玄!
兩個最為耀眼、幾乎灼人眼目的金字,如同雙子星般,穩穩高居榜首,光芒萬丈,傲視群倫!儘管秘境中波譎雲詭,變故橫生,但林玄之前擂台戰連斬強敵、尤其是那式驚世駭俗的“紫極星湮”所展現出的絕對實力與潛力,以及他最終能從明顯發生異變的秘境中脫身而出的事實,都無可爭議地奠定了這榜首之位。他的名字,此刻已不僅僅代表個人,更成為一種象征,象征著微末崛起的不屈,象征著紫微星魄的傳說。
次席:皇甫錚(七皇子)!
名字緊隨其後,金光熠熠。他早已出來,此刻正靜立於皇室隊伍前方,麵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那自然流露的皇道龍氣,彰顯著其不凡的身份與實力。
第三:炎陽!
赤金色的名字如同燃燒的火焰。她的實力、毅力以及在秘境中的表現,同樣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後續排名依次列出:石猛、蘇慕遮、墨淵……這些名字無一不是東荒域年輕一代的翹楚。阿土的名字也出現在了榜單中遊位置,讓目光掃過的林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笑意。這憨厚少年的堅持,總算有了回報。
排名既定,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城主府侍從再次魚貫而出,將早已備好的獎勵逐一發放到榜上有名的修士手中。除了固定的下品星石、凝星丹等基礎資源外,排名前列者還獲得了額外的優待。例如,前五名可獲得一次進入天樞城藏經閣特定區域挑選功法或秘術的機會;前十名則能獲得一次由三大宗門長老或皇室供奉親自指點的名額。這些獎勵,對於任何年輕修士而言,都是極為珍貴的機遇。
而當皇甫敬宣佈,星榜前二十者,皆可根據自身意願,選擇加入三大宗門或接受皇朝供奉時,廣場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個剛剛站穩不久、青衫染塵卻脊梁挺直的少年——林玄。他的選擇,無疑將是此次大會落幕前,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七皇子皇甫錚率先向林玄投來了橄欖枝。他並未親自上前,而是由一位氣度雍容的皇室老臣代為傳話,言語溫和,措辭考究,許以資源傾斜、功法開放,甚至暗示未來可在皇朝內獲得重要職位,條件不可謂不優厚。與此同時,幾個實力雄厚的修真世家也派出代表,試圖接觸林玄,許以重利,希望能將這潛力無限的紫微星魄招攬至麾下。
麵對這些誘人的條件,林玄神色平靜,並未立刻迴應。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熱情洋溢的說客,望向了高台之上。清虛真人手持拂塵,麵帶溫和笑意,目光中帶著期許與淡然;其身側的厲戰長老眼神灼灼,戰意隱隱;靜慧師太眸光慈悲,靜觀其變。而站在清虛真人身後的蘇慕遮,則對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鼓勵與肯定。
腦海中閃過秘境中蘇慕遮的多次相助,閃過玄天宗相對清正的門風,閃過自己身負星隕閣傳承與紫微星痕的秘密,閃過未來可能麵對的幽冥殿威脅……種種念頭電光火石間掠過心頭。
他需要一個相對安穩、又能提供足夠成長空間的環境,而不是過早捲入皇朝或世家的複雜紛爭之中。
冇有再猶豫,林玄上前幾步,無視了身旁那些尚未放棄遊說的各方代表,對著高台方向,拱手躬身,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如泉,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晚輩林玄,蒙玄天宗不棄,願入宗門修行,恪守門規,勤修不輟!”
一言既出,滿場皆靜。
隨即,各種反應不一而足。皇室與世家方麵的人,臉上難掩失望與惋惜。而玄天宗弟子所在區域,則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與議論。其他宗門修士,則多是感慨與審視。
高台之上,清虛真人臉上笑容更盛,宛如春風拂過湖麵。他拂塵輕輕一揚,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將林玄托起:“善。大道至簡,唯勤唯堅。入我玄天,當守正辟邪,砥礪前行,揚我宗門之威。林玄,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宗內門弟子。”
“弟子林玄,謹遵師命!”林玄再次恭敬行禮,聲音堅定。這一刻,他正式踏入了東荒域頂尖宗門之列,開啟了一段全新的人生篇章。
炎陽不出意外地選擇了返回凰極穀,她本就是宗門傾力培養的核心弟子,此次秘境之行更多是曆練與印證自身所學。她臨走之前,目光複雜地看了林玄一眼,紅唇微動,最終化作一句清晰的傳音,落入林玄耳中:“希望下次見麵,你的槍……不會讓我失望。”隨即,她便化作一道熾烈的赤虹,沖天而起,消失在遠方天際。
石猛那豪爽的漢子,大笑著選擇了戰神殿,他那彪悍直接的戰鬥風格,確實與戰神殿追求力量極致的理念不謀而合。阿土則被一個以防禦和土係功法見長的中型宗門“厚土宗”的長老看中,喜出望外,歡天喜地地跟著去了,臨走還不忘對林玄憨厚地揮手告彆。
昇仙大會,至此終於塵埃落定。人群開始緩緩散去,但關於林玄的議論,關於秘境異變的猜測,關於紫微星魄未來的展望,卻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天樞城,乃至整個東荒域,持續擴散開來。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蘇慕遮纔來到林玄身邊,看著他眉宇間雖然疲憊卻更加堅毅的神色,以及眼底深處那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對某道清冷身影的牽掛,低聲道:“林師弟,先隨我回宗門駐地好生休息吧。沐雪師妹她……身負星宮秘法,修為亦是不凡,既能精準找到秘境節點接應你們,自有脫身之道,你不必過於憂心。”他顯然已經從某些特殊渠道,知曉了秘境最後時刻發生的部分變故。
林玄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心頭那份莫名的擔憂與悸動。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枚溫熱、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星核隕鐵,一股迫切提升實力的念頭湧上心頭。他看向蘇慕遮,語氣鄭重:
“蘇師兄,我有一事相求。”
“哦?師弟但說無妨,隻要師兄力所能及,定不推辭。”蘇慕遮溫和迴應。
“我於秘境中,僥倖得了一塊奇異金屬,”林玄斟酌著詞句,“此物於我修行頗為重要,我想將其鍛造成一件趁手的兵器。隻是……此鐵質地特異,似乎非比尋常,恐非尋常匠師所能處理。不知宗門之內,或這天樞城中,可有技藝登峰造極、且值得托付的煉器宗師,可以引薦?”
蘇慕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賞。以林玄如今展現出的潛力與實力,想要一件與自身完美契合的兵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也關乎其未來的戰力。他略一沉吟,臉上露出一絲有些微妙的神色:
“宗門內自然設有煉器堂,堂主‘火梧真人’亦是宗師水準,技藝精湛,為宗門立下過汗馬功勞。不過……”他頓了頓,看向林玄,“若論及對世間奇鐵,尤其是對蘊含星辰之力這類偏門、高階材料的認知與處理手段,我倒知道一位隱居於城外千鍛穀的宗師,其技藝或許更在火梧師叔之上,隻是……”
“隻是什麼?”林玄追問。
“隻是那位歐冶啟大師,性情頗為……古怪孤僻,行事全憑喜好,居於千鍛穀多年,求他煉器者絡繹不絕,但他接與不接,從不看求器者的身份地位或是財物多寡,隻看兩點:一是他所謂的‘眼緣’,二是他提出的條件,求器者能否完成。而且,近幾年來,他聲稱要潛心鑽研一種古法,已許久未曾親自出手為人鍛造兵器了,多少人攜重寶前去,都吃了閉門羹。”
林玄眼神依舊堅定,冇有絲毫動搖:“無妨,機緣需自爭。還請師兄代為引薦,無論如何,我總要親自去試一試,方不負此鐵,不負己心。”
“好!”蘇慕遮見他心意已決,點頭應承,“待你回駐地安頓下來,好生恢複一番,我便帶你去那千鍛穀走一遭。成與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看著廣場上逐漸恢複的往日秩序,看著那高聳入雲的星髓古塔,林玄深深吸了一口氣。昇仙大會的輝煌與喧囂已然落幕,但對他而言,這並非結束,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玄天宗內未知的挑戰,鍛造神兵的艱辛之路,提升實力的迫切需求,對沐雪安危的牽掛,以及對幽冥殿那如芒在背的警惕……千頭萬緒,皆彙聚於心頭。
他知道,一段更加波瀾壯闊、也必然充滿荊棘的征程,已然在自己腳下展開。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