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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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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勝!擔心的克己

紅塵旅途 · 棄願之

渡邊驚恐地看著他左肩的傷口處,竟有淡淡的水汽在蒸騰。

那些發黑的血液正被一股溫和的水靈力逼出體外,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上很快便凝固成暗紅的小團。

——那是淩塵用精純的水靈力壓製毒素的跡象。

雖無法徹底清除,卻能暫時阻止毒擴散。

“你的刀,太慢了。你的心思,太臟了。”

淩塵的聲音落下時,木斧已帶著冰與火的光暈劈出。

這一次,沒有任何花哨的術法,隻有最直接的力量,像要劈開這萬年的陰鷙與卑劣,將所有齷齪都斬碎。

渡邊的身影在斧光中徹底消散,連一絲黑霧都沒留下。

隻餘下石台上那把斷成兩截的長刀,在陽光下泛著肮臟的光,刀身上的毒還在腐蝕著石麵。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毒被壓製卻未除儘,每動一下都痛得鑽心,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疼。

淩塵拄著木斧站穩,抬頭望向休息室的方向。

克己的小臉貼在窗紙上,眼睛紅紅的,看得一清二楚。

尾巴垂得低低的,像被雨打濕的小獸,可憐又著急。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安撫的笑,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皺起。

原來陰溝裡的東西,真的會在你以為陽光普照時,從最深的暗處爬出來,咬你一口。

但這一次,他看清了,也接住了。

哪怕代價是肩上這道深可見骨的傷。

淩塵拄著木斧站在原地,左肩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石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血窪裡倒映著他挺直的身影。

他沒有低頭看傷口,目光像鷹隼般掃過場地的每一處陰影。

——牆角的裂隙、看台的立柱後。

甚至是半空盤旋的飛鳥,連風卷著落葉滑過地麵的聲響,都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剛才的偷襲讓他徹底收起了所有僥幸,指尖凝聚的靈力始終沒有散去。

水紋在掌心若隱若現,隨時能凝成冰盾或水箭,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第三次偷襲。

每過片刻,他便會側耳細聽,確認周遭沒有一絲不屬於此刻的異動,連風的方向都平穩如常。

直到石地上渡邊消散的痕跡徹底化作烏有,連最後一縷黑氣都被風捲走,消散在角鬥場的上空。

他才緩緩鬆了鬆緊繃的肩背,後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濕,貼在麵板上,帶著冰涼的觸感。

左手按在流血的肩頭,掌心泛起溫潤的白光。

那是用木係靈力輔助壓製毒素的跡象,柔和的光暈籠罩著傷口,血珠在白光中漸漸褪去黑暈,變成鮮紅的顏色,流血的速度也慢了些。

他拖著木斧轉身,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響動,斧刃擦過地麵時濺起細碎的石屑,在身後留下一道淺痕。

走到看台下方時,他抬頭望了眼窗台上的克己,眼神裡的冷硬褪去些,添了點安撫的意味,卻沒說一句話。

——傷口的刺痛讓他沒法扯出完整的笑意,隻能輕輕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沒事。

快到休息室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像想起什麼般。

回頭再看了眼空蕩的場地,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陰影,確認那片曾被渡邊占據的地方。

隻剩下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再無半分異樣。

這才轉過身,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將滿身的血腥與緊繃,都掩進了門後,隻留給外麵一片漸漸平靜的喧囂。

木門剛發出“吱呀”一聲,克己的身影就像顆小炮彈般撞了過來。

小爪子扒住淩塵的衣袖,卻又在觸到他肩頭血跡的刹那猛地縮回,圓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

“先生!你的傷!”

他聲音發顫,鼻尖一抽一抽的,尾巴緊緊夾在腿間。

剛纔在窗台上強忍著的淚珠子“吧嗒”掉在淩塵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淩塵剛要開口,克己已轉身撲到石桌旁,踮著腳夠到角落裡的藥箱。

小爪子抱著藥瓶、繃帶跌跌撞撞跑回來,瓶罐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響。

“我、我學過包紮的!”

他把東西往石桌上一放,笨拙地擰開藥膏蓋子,指腹沾了點墨綠色的藥膏。

卻在要往傷口上塗時突然停住,抬頭望著淩塵,眼裡滿是無措。

“會不會、會不會很疼?”

“不疼。”

淩塵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他靠在石壁上,緩緩鬆開按在肩頭的手,傷口處的血已被靈力止住,露出翻卷的皮肉,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黑。

——那是毒素未清的痕跡。

克己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他學著星月處理傷口的樣子,先用乾淨的布巾蘸了點清水。

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小爪子抖得厲害,布巾擦過麵板時都帶著顫。

“先生你忍忍……”

他吸了吸鼻子,把藥膏輕輕抹在傷口邊緣,指尖的力道輕得像羽毛。

“上次星月說,這藥膏能解毒,抹了就不疼了……”

藥膏接觸到麵板的瞬間,傳來一陣刺痛,淩塵的眉峰微微蹙起,卻依舊看著克己認真的側臉。

——小家夥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傷口上,連尾巴尖都繃得筆直,像在完成什麼天大的事。

包紮時,克己的動作更輕了。

他一圈圈繞著繃帶,每纏一圈都要抬頭看看淩塵的臉色,確認他沒皺眉,纔敢繼續往下纏。

繃帶在他手裡顯得有些笨拙,纏到最後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卻係得很緊,生怕鬆了會讓傷口裂開。

“好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看著自己的成果,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都怪我,剛才沒提醒先生他還有後招……”

淩塵抬手,用沒受傷的右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指腹擦過他臉頰的淚痕:

“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

他看著克己通紅的眼睛,補充道。

“你剛纔在窗台上,是不是很擔心?”

克己用力點頭,小爪子攥著他的衣角:

“我嚇得腿都軟了……先生你以後彆再受傷了好不好?”

“好。”淩塵笑了,眼裡的疲憊被暖意衝淡了些。

“以後都聽我們克己的,再也不受傷了。”

克己這才破涕為笑,用爪子胡亂抹了把臉,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牛皮本子裡抽出片壓平的野菊,輕輕放在淩塵沒受傷的手邊:

“先生你看,這是我早上撿的,聞著香,能讓人不疼。”

石縫裡漏進的夕陽落在野菊上,泛著淡淡的黃。

淩塵捏起那片花瓣,放在鼻尖輕嗅,隱約聞到一絲清苦的香,混著空氣中藥膏的味道,竟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他看著克己還帶著淚痕卻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肩上的傷口好像真的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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