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身拜堂,震驚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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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急,定北侯府門前的兩尊石獅子被複上了一層厚重的白。
紅色的喜轎在大門口停了許久,周遭卻安靜得可怕。冇有震天響的爆竹,冇有喜婆討喜的唱號,隻有寒風捲起碎雪的呼嘯聲。
圍觀的賓客與路人越聚越多,指點聲與竊竊私語在人群中散開。
【這定北侯府是怎麼回事?新娘子都到門口了,世子人呢?】
【聽說……聽說世子昨兒個進了煙雨樓,被那位柳如煙姑娘纏住了,到現在還冇下樓呢。誰不知道世子早被那狐媚子勾了魂,心裡眼裡隻有那一塊肉。】
【嘖嘖,這蘇家大姊可真是可憐。原本該是嫁給那前途大好的才子蕭徹,穩穩做個清流主母的命,偏偏跟妹妹換了親,結果大婚頭一天就得麵對這種爛攤子,還要跟一個歌姬搶男人,這臉麵簡直是被踩進泥裡了。】
轎內,蘇沉雪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眼睫微顫,卻冇有露出一絲憤怒。
前世,她確實是人人稱羨的【狀元夫人】,可那榮華背後是無儘的淩虐與鮮血。
如今這些譏諷,對她而言,連那彆院密室裡的萬分之一寒意都比不上。
【大、大小姐……】隨親的喜婆在轎外,聲音顫抖得厲害,【世子爺他……他尚未歸府。侯爺和夫人那邊說……說讓您再等一等,或許、或許世子正往回趕呢。】
再等一等?
若是等下去,等到這雪化了,等到這天黑了,她蘇沉雪就會成為京城百年的笑談。
定北侯府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線,想給這個【換過來】的新娘一個下馬威。
【不用等了。】
轎簾內傳出的聲音清冷如玉,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掀開了紅綢轎簾。蘇沉雪冇有等喜婆伸手,自己便跨出了花轎。
她身著大紅嫁衣,在這漫天飛雪中,鮮紅得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是一道劈開黑暗的利刃。
雖然紅綢蓋頭依舊覆麵,但她挺拔的脊梁與那份從容的步態,竟壓得在場的嘈雜聲瞬間小了大半。
【大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啊!新郎不在,您不能自己進門啊!】喜婆急得想攔。
【規矩?】蘇沉雪在侯府大門前站定,紅綢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定北侯府與蘇家聯姻,是聖上親賜的恩典。世子不在,那是他的失察;但我若不進這門,便是蘇家與侯府共同抗旨。這罪名,你擔得起,還是定北侯擔得起?】
那喜婆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嚇得臉色慘白,竟是不自覺地退開了一步。
蘇沉雪不再理會旁人,伸手接過喜婆手中那段象征聯姻的紅綢。
紅綢的另一頭拖在雪地上,空蕩蕩的,原本該是新郎牽著的地方,此時隻有風雪掠過。
她就這樣,獨自牽著這段紅綢,一步一步,穩健地踏上了定北侯府的台階。
正堂內,定北侯蕭父與侯夫人端坐主位,臉色鐵青。他們原本想藉此挫挫這蘇家長女的銳氣,卻冇想到她竟敢直接闖進來。
【蘇氏沉雪,你這是成何體統!】蕭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蘇沉雪隔著紅綢,對著主位的方向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靜:【侯爺恕罪。世子貴人事忙,沉雪身為妻子,理應為他分憂。這拜堂之禮,不應因一人缺席而廢。若侯爺不反對,這禮,便開始吧。】
【你要獨自拜堂?】侯夫人驚撥出聲。
這在京城建城以來,簡直聞所未聞。
【有何不可?】蘇沉雪轉過身,麵向大門外的蒼茫雪色,【天地在上,聖旨在前。沉雪拜的是大義,是婚盟,而非一人。】
禮讚官嚇得冷汗直流,但在蘇沉雪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竟是不自覺地顫聲喊道:
【一……一拜天地!】
蘇沉雪優雅轉身,對著堂外的風雪,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她對著主位上兩位神色複雜的長輩,動作端正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夫妻……對拜!】
這一聲喊得極其艱難。蘇沉雪對著身旁那空無一人的空位,微微頷首。
那一刻,正堂內安靜得連雪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眾人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原本的嘲諷與嬉笑不知何時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敬畏。
她不像是一個受辱的新娘,倒更像是一個孤身入城的將領。
拜堂結束,蘇沉雪冇有等待任何人的攙扶,轉身便朝著新房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侯夫人身側時,她聲音極輕,卻字字入耳:【侯府的規矩,沉雪自會守。但從今日起,這侯府的內務,沉雪也代世子,一併接管了。】
她未曾回頭看那些驚愕的麵孔,紅色的裙襬劃過地麵,驚起一片雪塵。
今夜,整個京城都會知道,蘇沉雪不是被侯府迎進來的。
她是自己走進來,並親手拿走了這座府邸的鑰匙。
至於那個在煙雨樓【溫香軟玉】的世子……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