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齊王府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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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混雜著濃烈蘇合香與**血腥味的冷。
蘇語嫣在黑暗中劇烈咳嗽著醒來,口鼻間還殘留著迷藥那股甜膩而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試圖抬手,卻發現雙手被柔軟卻堅韌的紅絲綢反縛在背後,整個人蜷縮在一張巨大的、鋪滿了冰冷狐裘的軟榻上。
【醒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屏風外響起,隨即,蕭徹緩緩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斯文的青色長衫,可臉上的溫潤早已蕩然無存。
他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語嫣,眼神中冇有半點憐惜,隻有一種令人通體生寒的、看待貨物的冷漠。
【蕭郎……
為什麼?】蘇語嫣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眼淚斷了線般滑落,【我是你的髮妻,你怎能如此對我?】
【髮妻?】蕭徹冷笑一聲,猛地俯身,用力掐住蘇語嫣那張猶帶淚痕的臉,指尖陷進肉裡,【你爹蘇相已經對外宣稱你暴斃了。
語嫣,你現在隻是個死人,一個能讓我重新站起來的……
祭品。】
不等蘇語嫣反應,房門被推開,兩名麵無表情的侍女入內,像拖動木偶般將蘇語嫣架起。
齊王府的大廳,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詭異。
蘇語嫣被推入廳中時,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齊王年約四十,身形魁梧如山,一雙眼眸閃爍著嗜血而淫邪的光芒。
而曾經自詡清流、心高氣傲的蕭徹,此刻竟然如同喪家之犬,卑微地跪伏在齊王腳下,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殿下,這便是蘇家那號稱『京城第二才女』的次女。】蕭徹的聲音顫抖,帶著令人作嘔的諂媚,【雖不及她姐姐那般清冷,卻也是人間尤物。
願獻予殿下,隻求殿下能給蕭某一個為您效犬馬之勞的機會。】
齊王發出一陣粗嘎的笑聲,他放下手中赤金的酒盞,緩緩起身。
他每走一步,地板似乎都在震顫。
他停在蘇語嫣麵前,用一隻長滿厚繭的大手,粗暴地挑起蘇語嫣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
【確實是副好皮囊。】齊王俯下身,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蘇語嫣臉上,語氣中充滿了玩弄獵物的殘忍,【可惜了,跟了蕭徹這種廢物。
蕭徹,你說,這蘇家的女兒,玩起來會不會比那些歌姬更有趣些?】
【全憑殿下處置。】蕭徹頭也不抬,語氣平板得令人心寒。
蘇語嫣看著跪在那裡的蕭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粉碎。
這就是她前世今生費儘心機搶來的“良人”?
這就是她以為能帶給她榮華富貴的狀元郎?
原來,蘇沉雪一直以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地獄。
恥辱、恐懼與極度的恨意在心底瘋狂推擠,蘇語嫣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崩毀。
齊王撕裂了她的外衫,在那眾目睽睽的席間,將她當作展覽的玩物。
周遭那些幕僚與將領發出的低俗笑聲,如同一把把鋼刀,將她的尊嚴剮得血肉模糊。
就在她即將崩潰昏厥之際,齊王卻將她隨手扔向屏風後的陰影處,轉身坐回席間,與蕭徹及幾名親信開始低聲交談。
或許是認為蘇語嫣已是被嚇破膽的廢人,他們並未刻意避諱。
【殿下,那份『邊防屯田』的摺子雖然被定北侯府壓了下去,但宮裡的內應傳出話來,聖上對此案疑心未消。】一名幕僚壓低聲音,下個月十五,聖上南巡路過青華山,那是最好的動手機會。
定北侯府那邊,柳如煙已經把世子妃的行蹤摸透了……
【很好。】齊王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蕭徹,你若能在那晚引導侯府親衛調動出錯,這從龍之功,本王便記在你頭上。】
蘇語嫣蜷縮在黑暗中,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下個月十五……
青華山……
柳如煙……
這些關鍵詞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中的渾噩。
她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現在,她手中握住了能讓這些人通通下地獄的引線。
既然這世間已經冇有了蘇語嫣的活路,那大家便都彆活了。
她不再顫抖,也不再流淚。
那一雙原本充滿了貪婪與愚蠢的眼眸,在這一刻,竟透出了一種與蘇沉雪極其相似的、如冰雪般刺骨的殺意。
蕭徹,齊王,還有那個自以為是的蘇家……
她要活著出去,然後把這座人間煉獄,親手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