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第四層，紅塵煉心
那些散修也紛紛動身，爭先恐後地湧入光門。
轉眼間，殿堂中隻剩下李天十人。
“我們也走。”李天道。
十道身影，魚貫踏入光門。
當李天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之中。
天空是深邃的藍色，冇有雲，冇有星，隻有一輪巨大的太陽懸掛正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腳下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草原，綠草如茵，野花盛開，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穿過，發出悅耳的潺潺水聲。
遠處，一座古樸的村落靜靜坐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這是……第四層？”
王虎揉了揉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這哪裡像是什麼考驗之地？分明就是一處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就在這時，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四層，名為‘紅塵煉心’。”
“此層無規則，無時限。”
“何時能悟透‘道心’二字，何時可入第五層。”
“若悟不透……便在此終老。”
話音落下，便再無動靜。
眾人麵麵相覷。
紅塵煉心？
無規則，無時限？
悟不透，便在此終老？
“這……這是什麼意思？”大虎撓頭。
李天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望著遠處那座村落，目光深邃。
紅塵煉心……
他忽然想起，在那道心梯第九階上，感受到的那股道韻。
那股道韻中，隱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蘊——
不是超脫，而是入世。
不是無情，而是有情。
“走吧。”
他邁步，朝那座村落走去。
眾人緊隨其後。
村落不大，約有百戶人家。
村民們衣著樸素，麵容和善，見有外人到來，紛紛露出好奇的笑容。
一名老者迎上來，笑嗬嗬道：“幾位貴客遠道而來，辛苦了。若不嫌棄，可到老朽家中歇息。”
李天看著那張慈祥的麵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說不上來，隻是隱約覺得，這老者……不簡單。
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抱拳道：“多謝老伯。”
老者將他們引入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幾間茅屋，幾畦菜地，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樹蔭下襬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幾位貴客先歇著，老朽讓老婆子準備些吃食。”
老者說完，便轉身離去。
眾人圍坐在石桌前，一時無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虎忍不住開口，“什麼紅塵煉心？咱們就這麼在這兒住著？”
“住著唄。”
師戰倒看得開，“反正冇時限，就當休養了。”
眾人聞言，倒也不再多言。
如今在這世外桃源般的村落裡，正好可以休整一番。
日子一天天過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他們種地、打漁、織布、釀酒，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李天十人漸漸融入了這個村落。
王龍每日與村中老者下棋，聊天。
葉孤音則常常獨自坐在溪邊，望著流水發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漸漸多了一絲從前冇有的柔和。
曆斬雲幫著村民劈柴挑水，那柄煞氣沖天的鎮獄刀，竟被用來砍柴——說來也怪，砍柴之後，刀上的煞氣反而淡了幾分。
師戰、虎鯊鯨、大虎三人，則跟著村裡的年輕人上山打獵，下河捕魚，每日玩得不亦樂乎。
金煌、乾無敵二人，幫著村裡修繕房屋，佈置簡單的陣法，讓村民們免受野獸侵擾。
王虎則成了村裡的孩子王，每日帶著一群孩子瘋跑，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多。
而李天——
他每日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望著日出日落，雲捲雲舒。
偶爾與那也與老者下幾盤棋，偶爾幫老婦人做些農活，更多時候，隻是靜靜坐著，什麼都不想。
時間，在這村落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年，也許是更久。
這一日，李天依舊坐在老槐樹下。
老者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也在石凳上坐下。
“年輕人。”
老者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你來這裡多久了？”
李天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這裡冇有時間。”
“是啊，冇有時間。”
老者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上，“這棵樹，是老朽年輕時種的。種下它的時候，老朽還是個毛頭小子。如今，老朽已經老了，它也老了。”
“但它還活著。”
李天望著那棵樹開口道。
“活著。”
老者點頭，“可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李天冇有回答。
老者也不追問，隻是自顧自地說道：“老朽年輕時，也曾想過去外麵闖蕩。聽說外麵有廣闊的天地，有無數的強者，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仙人。老朽也想過，若是能成為那樣的人，該是何等威風。”
“後來呢？”
李天語氣平靜地開口問著
“後來……”
老者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後來老朽想明白了，威風是威風，可威風之後呢？爭來爭去，鬥來鬥去，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老朽這一輩子，種地、打漁、娶妻、生子，看著兒女長大，看著孫輩出生。日子雖平淡，卻也踏實。”
“踏實……”
李天喃喃重複。
“對，踏實。”
老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年輕人，你說，這世上最難得的東西，是什麼？”
李天沉默良久。
“是心安。”
老者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好一個心安！好一個心安！”
他笑著笑著，忽然轉身，朝屋裡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天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清澈得如同孩童。
“年輕人，老朽活了八十年，今日才明白，什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他推門而入，身影消失在門後。
李天坐在老槐樹下，望著那扇門，久久未動。
心安。
這兩個字，在他心頭縈繞，揮之不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
從天武域到乾坤武域，從乾坤武域到倉山武域，從倉山武域到武神域……
一路走來，他變強了。
可心，卻從未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