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域外篇二十
“此次或許是我徹底擺脫過去陰影，重新站隊，博取前程的絕佳機會！”
“師祖此去凶多吉少，若站隊他老人家一旦失敗，我作為知情不報甚至可能被牽連的餘孽，必將遭到鴻鈞一方的清算，屆時，恐怕連真靈都難保！”
“但若我此刻主動向鴻鈞稟明一切！”
聞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斷。
“揭發師祖悖逆天意，私自前往上古洪荒報信，這豈不是大功一件？”
“鴻鈞需要掌控一切變數，我此舉定能得其賞識，不僅能徹底劃清與叛逆師祖的界限，更能藉機融入鴻鈞老祖麾下。”
“甚至在未來的新格局中，謀得一個重要位置，之前的種種，或可藉此一筆勾銷。”
“菩提九死一生，師祖前途未卜，而我聞仲的道途卻還有無限可能，怎能在此刻押注在明顯弱勢、逆勢而為的一方？”
電光石火之間，聞仲已然做出了選擇。
他不再猶豫，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劍閣和氣氛凝重的碧遊宮正殿。
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下一刻，便已出現在碧遊宮外圍的雲海。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霞光萬道的仙宮，眼中再無半分留戀，隻有冰冷的算計。
周身雷光一閃，並非截教嫡傳的上清神雷，而是他暗自修煉、更為隱秘迅疾的九天遁形雷光。
化作一道細微難察的電弧，一聲撕裂空間，朝著三十三重天外，那座至高無上的紫霄宮方向疾馳。
他要趕在通天抵達上古洪荒之前，將這個至關重要的變數，親手獻給鴻鈞道祖，作為自己改換門庭、投誠效忠的投名狀。
碧遊宮內，眾弟子尚在為守護師門、拖延時間而準備。
卻不知，一股來自內部的寒意與背叛，已然如同毒蛇般，悄然露出了獠牙，向著紫霄宮的方向，急速蔓延。
紫霄宮，混沌星空。
鴻鈞周身氣息縹緲而深邃，正在為三日後的上古洪荒之行做著最後的推演與準備。
忽然。
“轟隆！”
紫霄宮外穩固無比的混沌壁壘，竟被一道急惶惶的雷光強行撕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這雷光並非正統的上清仙雷，反而帶著幾分詭譎與急迫，竟能勉強穿透紫霄宮外圍的部分禁製。
“師祖爺爺，師祖爺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一道身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這片演化諸天的星空，噗通一聲跪倒在距離鴻鈞不遠處的虛空，周身雷光紊亂，氣息急促，正是聞仲。
他額間豎眼圓睜，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急切，彷彿身後有洪荒凶獸在追趕。
鴻鈞推演被打斷，垂落的道則瀑布微微一頓。
他並未動怒，隻是緩緩睜開眼眸，目光彷彿蘊含著整個星空的重量，落在聞仲身上。
“聞仲？”鴻鈞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淡淡漠然，“你不在碧遊宮侍奉你師祖通天，擅闖紫霄宮所為何事？如此驚慌失措，成何體統。”
“師祖爺爺，真的出大事了，是關於通天的！”聞仲連忙磕頭，聲音帶著顫抖，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害怕。
“我無意中得知，師祖他……他根本不是在碧遊宮閉關！”
鴻鈞眸光微微一閃，依舊平靜：“哦？不在閉關？那在何處？”
聞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忠誠與恐懼的表情，急聲道：“師祖他……他瞞著所有人已經獨自離開了，他是要去……要去上古洪荒啊！”
“上古洪荒？”鴻鈞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
“是，師祖他心中不服天意裁決，更不信域外之言，他認定菩提是被冤枉的，是域外陰謀！他……”
聞仲嚥了口唾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告發者特有的激動，“他要去上古洪荒找到菩提，將我們所有計劃、銅鏡天意、還有三日後圍殺之事，全部告知菩提，他要給菩提報信！！！”
此言一出，這片演化的星空彷彿驟然凝固了一瞬。
那垂落的道則瀑布無聲地停滯，頭頂的造化玉碟殘影旋轉速度猛地一緩。
鴻鈞那雙平靜如淵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
“通天……他果然有問題。”
鴻鈞緩緩吐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早有預料卻又仍覺震怒的複雜情緒。
他之前就隱隱覺得通天最後的平靜不對勁，那種空洞死寂之下，彷彿壓抑著更可怕的爆發。
隻是當時被天意裁決和後續謀劃占據心神，未曾深究。
冇想到，自己這個好徒兒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行此悖逆之舉。
鴻鈞不再理會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聞仲，他緩緩閉上雙目。
眉心之處，一點玄奧到極致的光華亮起，那是他身為道祖，執掌部分天道權柄的象征。
無聲無息間，一股浩瀚莫測、淩駕於萬道之上的神念，以紫霄宮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這神念並非漫無目的，而是帶著某種獨特的標記。
那是他曾經作為通天師尊，對通天身上那獨特誅仙劍氣與上清道韻的熟悉感應。
神念穿透重重混沌，無視時空阻隔，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向碧遊宮方向。
更順著冥冥中某種因果線的指引，向著通往上古洪荒的模糊路徑延伸。
儘管通天已經做了遮掩，甚至燃燒本源擾亂了部分天機，但在鴻鈞這等存在有心探查、又有聞仲提供明確方向的情況下，一些蛛絲馬跡終究難以徹底瞞過。
片刻之後，鴻鈞重新睜眼，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隻剩下冰冷的確定。
“果然已離開碧遊宮，正在強行穿越時空壁壘，目的正是上古洪荒。”
鴻鈞聲音平淡，卻讓周圍星空溫度驟降。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聞仲，那目光帶著審視，彷彿能洞穿人心。
“聞仲，你身為通天親傳，掌管碧遊宮雷部，深受其信任。”
“今日卻來向貧道告發你師祖通天，你就不怕此事通天知曉後，雷霆震怒，將你打入萬劫不複之地？他待你可不算薄。”
聞仲根本不怕。
他身軀伏得更低，額間豎眼卻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諂媚的忠誠與識時務。